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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2 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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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夫人忙将小奶娃重新收裹好,又抱起来哄慰:“祖母在这呢,乖孙不哭,祖母疼你。”
等将小奶娃哄住了,才重新放在炕床上,她一面喊来乳母好生照看,一面出了暖阁去了偏厅。
云邈依旧一副安然自若的样子。
太夫人稳了稳心神,才启口道:“敢问大师,有甚法子能保这孩子平安长大?”
云邈手捻着佛珠,语气不紧不慢:“贫僧正是为此而来。”
太夫人心中一喜:“还请大师明示。”
云邈:“此事说难不易,说易也不难,只须遵天道即可。”
太夫人也不急着催促,耐着性子静等。
云邈收了佛珠,正然道:“其一,孩子须得养在老夫人的名下,借您的高寿,固她的阳体。”
太夫人点点头,表示可以。
云邈:“其二,我会收她为徒,每日为她念经祈福。”
太夫人感激地双手合十:“有劳大师了。”
云邈略一颔首,才顿声道:“这第三点嘛,是最难办的。”
太夫人心下一紧:“难在何处?”
云邈:“此法有悖伦理,轻者遭人唾弃,重者恐遭祸事。”
太夫人坐不住了,她起了身,神色凝重:“究竟要如何做?”
云邈:“须以男孩之扮相养育至十四周岁。”
太夫人诧异不已,怔然望着云邈。
云邈叹息道:“若非如此,她身上的凤凰金印,只能瞒百日,百日后便要显形了。”
太夫人一时迟疑不决。
“阿弥陀佛,”云邈起身施礼,“老夫人有顾虑也在情理之中,只是,不依此计,日后侯府恐有灭顶之灾……”他话未毕,耳鼻之处便有鲜血溢出。
太夫人大骇。
云邈闭目道:“天机不可泄露,贫僧言尽于此。”
太夫人心里忖度着云邈方才的警示之语:保孩子等于保侯府,舍孩子等于舍满门。
拿定主意的太夫人,向云邈郑重道了谢。
送别了云邈,太夫人命人将棠硕唤了来,嘱咐他明个卯时出发去太行寺,捐一笔香火银子。
这寒东腊月的,棠硕有些惫懒,但一听说事关小九,便马上应承下来了。
在阿依娜尔过门前,棠硕先后有两位正妻六位姨太太,共育七子一女,这腊八出生的小千金排行第九,棠硕便以此作为她的乳名,唤作小九。
到了如今,活下来的算上小九也只有五个孩子,便是二姨太生的长子,棠廉,年十八;四姨太生的四子,棠宗,年十三;六姨太生的六子,棠章,年十岁。
再就是当家主母公孙璎生的七子棠君策,刚满六岁,侯府唯一的嫡子嫡孙,最是尊贵。
棠硕在外头奔波了两日,回来便急着沐浴,出了浴未做停歇,接着就去了翠松轩。
阿依娜尔还处在月子里,虚得很,每日以静卧养身为主,棠硕接过婆子递来的手巾,动作轻柔地替她擦试额际上的虚汗。
听见阿依娜尔掩嘴咳嗽了两声,
棠硕眉头一紧,忙将她揽起来,缓缓抚了抚背。
阿依娜尔苍白着脸,悲戚道:“前个清早,母亲遣康嬷嬷递话给我,说以后小九由她亲力抚养。”
棠硕额角狠狠一跳:“母亲如何会有这般心思?竟连我也瞒了?”
先前棠硕就与阿依娜尔透过口风,说公孙璎素来讨厌麻烦,也不喜孩子,除了她的亲生子棠君策,其他一概不管,定然不会把小九养在青凨阁,这样一来,他可以去和太夫人讨个恩典,准许阿依娜尔将小九带在身边,谁承想现下却生了变故。
阿依娜尔眼角沁了泪,她握住棠硕的手,沙哑着嗓唤了声爷。
棠硕极力安抚道:“你安心,咱们府上不比深宫,没那么多严苛规矩,即便母亲想要小九陪伴左右,我总还能带她过来翠松轩,必不会叫她疏远了你。”
说着解了袍子上的盘扣,从怀里掏出红布包裹着的长命锁:“这是云邈大师赠给小九的,还亲笔赐了名。”
听了这番话,阿依娜尔心稍安了些,她满含爱意地摸抚着长命锁,喃喃低语道:“溪尘何意?”
棠硕读书甚浅,自然不解其意,又急着去问太夫人究竟是作何打算,于是留下两句宽慰的话,便疾步离开了。
得知棠硕来意,太夫人将他唤到里间暖阁,又命康嬷嬷守在屋门外。
坐定后,太夫人重述了一遍云邈当日的说法。
棠硕听得既惊又喜,他起身来回踱着步,忽又顿住,询问道:“母亲后来可还见过那凤凰金印?”
太夫人:“不曾,那云邈大师说前三个月不借用真气渡热,不会主动显形。”
棠硕低眉思忖着:“如此,我须尽快上折,请奏皇上恩准小九作男儿养。”
太夫人清楚此举有风险,却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只得依了棠硕。
小九是腊八子时出生,腊月属丑月,子时水寒之气最重,火气甚微,五行失衡,命途多舛易夭折,须通过外在伪装躲灾厄。
折子上,棠硕尽显爱女之心,且万分恳切。
皇上随意将这奏折扔在了龙案上,面带不喜,约莫过了半盏茶的时辰,才单手捏着眉心,开了金口,命亲信太监去传口谕,将棠硕诏进宫。
棠硕换上朝服,心情忐忑地入宫面圣。
御书房内,皇上眼角透着不悦,来回打量棠硕。
“朕素晓你风流成性,有失体统,只念你是功勋之后,又无贪腐弄权之过,且年近天命便不想与你为难,却不想如今更荒唐了。”
棠硕吓得连连磕头,声线发抖:“为人父,必为子深谋远虑,请皇上念在臣一片……”
他的话才起了个头,皇帝就从御座上起了身,嗤哼一声,将手上的折子狠摔在棠硕的脑袋上。
棠硕内里的衣襟都被汗湿了,伏在地上的手,止不住地发颤:“臣不敢欺瞒皇上,是太行寺的云邈大师出言告诫,若不以此法养育小九,她活不过三载……”
皇帝听闻更是龙颜震怒:“放肆的混账!竟全然无悔意!来人,给朕拖下去杖三十!”
这三十廷杖打得棠硕直接昏死过去了,且另罚了一年俸禄,革了棠硕宗人府侍郎的职。
见棠硕被打得皮开肉绽,人也没了意识,奔来的小妾们全都哭天抢地,绝望痛嚎。
太夫人已年近古稀,瞧见这血淋淋的场面,也着实受了惊,康嬷嬷赶忙将她扶去了外间。
去请公孙璎的丫环回来禀报:“夫人病了,正发着热症。”
太夫人知晓公孙璎是在装病,却也计较不得,毕竟小九的事未同她商量,欺瞒了她。
这时东管家遣人传话,妙医圣手刘三点刘老先生再有半盏茶的功夫就能到府上了。
太夫人忙起了身去了里间,只命棠硕的亲信小厮守在床前,其余姨太太全都打发走了。
刘三点忙乎了大半个时辰,才净了手,出来给太夫人回话。
“侯爷性命无虞,只是须小心将养半年。”
太夫人稍放了心,朝康嬷嬷使了个眼色,赏了刘三点三十两白银,请他日后多多费心。
刘三点恭敬应下,又和李德细细交代了一番,才出了府。
太夫人安排好这边的事,才回了慈安苑。
康嬷嬷见太夫人心神烦乱,难以安枕,便吩咐小厨房熬一碗安神汤。
等汤的间隙,康嬷嬷轻着手给太夫人捶了捶腿:“幸得您老人家有先见之明,提前做了打点,监刑的黄公公手下留了情,不然这三十廷杖,侯爷哪可能捱得过……”
太夫人阖着双眸叹声:“那司礼监的黄啁人精里的人精,他也不是受了我的银子才肯出力的,他是瞧出了万岁爷的心思,不会真要硕儿的命。”
康嬷嬷心思百转千回,忍不住出主意道:“宜亲王王妃与当今皇后一母同胞,若能请得王妃出面恳请皇后在太后她老人家面前递个口风,这事八成就有转机了。”宜亲王是当朝唯一的铁帽子王,当年还是太后特意向皇上求的恩典。
太夫人忖度片刻,觉得此法可行,皇帝以孝治天下,轻易不会违拗太后意愿,至于宜亲王王妃,那是个心善慈软之人,若她豁了老脸去求,想来也不会拒绝。
只是一定得寻个合适的时机。
这日过了满月,王妃饮茶闲聊时无意中提了一嘴,说听闻小九长了一双漂亮的烟色眼睛,心里好奇得紧。
当时的侧妃公孙钰是公孙璎的嫡姐,她心念一动,以探病为由请示王妃,想要去侯府看望公孙璎。
就寝时,王妃便和宜亲王说了这事,宜亲王向来和善敦厚,自然没有不允的道理。
三日后,侧妃公孙钰带着一众仆从护卫,登门侯府。
太夫人陪同公孙璎迎公孙钰入了门,又陪着用过午膳,才回了慈安苑。
没了外人和拘礼的规矩,姊妹俩总算能说些体己话了。
手谈间,公孙钰便将王妃对小九的好奇说了出来。
公孙璎听了当即冷脸摔了手中棋子。
公孙钰忙下了榻,过去公孙璎那边扯她的手:“都已经做了当家主母,怎还这般任性?”
公孙璎抽手嗤笑:“当家主母?不过是个虚架子罢了,自那小丫头落了地,哪件事是同我商议过的?”
公孙钰迟疑道:“说起来那小九儿我也是看过的,除了瞳仁是烟色,模样长得俊悄,倒也瞧不出有甚特别之处,为何你家老夫人与侯爷如此紧张她?”
公孙璎竖眉道:“他们有意瞒着,岂会让我知晓?”
公孙钰察觉阿若似乎有话要讲,立时将目光投向了她。
阿若见公孙璎未有嗔视,便乍着胆子说了:“腊月九,云邈大师来府上见了太夫人。”
公孙钰忙问道:“可知说了些什么?”
阿若摇头。
公孙钰何等通透,当下便明白了:“小九那孩子必定不简单。”
阿若忍不住为棠君策鸣不平:“左不过就是一个庶出,如何比得上我们爷?我们爷才是侯府的嫡子嫡孙。”
公孙钰睨着阿若道:“先不提太夫人肯亲力抚养她,只说前些日子,你们侯爷为她挨板子,罚俸革职,便不可轻视。”
阿若自小与公孙璎长在一起,性子也有几分像她,竟愤恼鄙夷道:“她小娘不过就是一卖笑的舞姬,何等的卑贱,我们小姐可是出身名门,却偏偏……”
她一言未了,就被公孙钰呵斥住了:“放肆的奴才,滚出去领罚。”
公孙璎见公孙钰面上带了薄怒,随口敷衍道:“阿若是有些牙尖嘴利,对我倒是忠心不二,阿姐何必与她计较?”
公孙钰语重心长地嘱咐道:“今时不同往日,她若管不住自己这张破嘴,只怕日后会给你惹祸。”
见公孙璎未出言反驳,便知她听进去了,姊妹俩又拉了些家常。
临别前,公孙钰忽地提起了宜亲王妃的嫡女月上漓:“同策儿一样,今年也是六岁,漓儿那孩子极聪慧,且行止有度,静若清荷。”
公孙璎哪里听不出她的暗示,她心里欢喜,面上却自谦:“只怕策儿配不上呢。”
公孙钰轻抚她的手:“策儿谦逊知礼,聪敏好学,且品行端正,气度沉稳,我觉得极好,不然我也不会多嘴了。”
公孙璎凝眸认真思索。
公孙钰一笑:“王妃既然想见小九,你何不抱去王府与她瞧瞧?也好借此机会与王妃拉近关系。”
公孙璎觉得这主意不错,当即应承下来。
申时,公孙璎去了太夫人那,陪着一起用了晚膳。
用过膳,公孙璎也没绕弯子,直接道明来意,说想择个日子带小九去一趟宜亲王府。
太夫人正愁没机会接近宜亲王妃,便说要一同前往,如此这事便定下了。
正月二十四,太夫人同公孙璎携礼去了宜亲王府。
王妃已于前几日就收到了拜帖,提前做了安排。
等她们行过礼,王妃也发了话,说不必拘着,只当是在自家府里。
寒暄一番,太夫人命乳母将小九抱去给王妃。
王妃瞧过之后,心生怜爱,不住夸奖,还吩咐贴身的嬷嬷去请月上漓。
见礼时,公孙璎忍不住悄悄相看月上漓,越看心中满意越甚。
这之后月上漓被王妃唤到跟前,王妃示意她瞧小九的眼睛。
月上漓自小性子清冷,不喜与人亲近,那日王妃与身边婢女闲话,提到侯爷小千金的烟眸,月上漓当时也在,竟抬首望了过来,眉眼间透着一丝新奇。
“果真好看。”月上漓又询问了小九的名。
太夫人紧忙回了话:“叫溪尘,小九脖子上挂着的长命锁,上面是云邈大师亲手刻的名,请小郡主赏鉴。”
月上漓细瞧过那长命锁,略一沉思,便明悟了云邈大师的深意:“上善若水,浮尘不染。”
却在这时,小九突然无意识地抓握住了月上漓的指,攥得很用力。
王妃难得起了打趣之心:“小九好像很喜欢漓儿呢。”
太夫人听了喜不自胜,其余人也都怡然开怀,就连一向不惯与人有肢体接触的月上漓,眸里也漾出一丝浅笑……
嘻嘻,第二章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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