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谋杀计划[无限]》午后暂歇

170、转弯 齐莫埋在秦

　　如果齐莫遗忘了自己本来的目的，没能在提升【恶念】的进程上添砖加瓦，那他就没法去胜过秦凝了……
　　齐莫浸泡在自己的思绪中，心想，原来他还在想着胜过秦凝吗？

　　所以他确实还憎恨着秦凝吗？
　　【恶念】与它关联着的那些念头在催促齐莫出门去找秦凝，看来他该动身了。

　　齐莫起身。他已经忘了自己原本是坐在哪里了，调动【恶念】时齐莫对外的感知会因为注意力集中在自己内心里而变弱。
　　但有一种感知不同。齐莫心道。

　　他费力地回忆起今天发生过的事。在训练场里，他成功用【恶念】找到了借助幻术藏起来的秦凝……
　　对了，那个时候齐莫明明发现了，调动【恶念】并不一定会扰乱他的思绪。

　　那时【恶念】给齐莫的影响并没有让他变得像现在这样焦躁和迷乱。这是为什么呢？

　　齐莫轻飘飘一样地推开卧室的门往外走。
　　其实他的脚步并没有变得轻盈，只是他没去关注自己的身体，还多了一种兴奋期待般的感受。

　　期待什么呢？齐莫一边想着，一边继续走。
　　秦凝在客厅里吗？齐莫东张西望。

　　好像不在……秦凝刚才也不在卧室里，齐莫检查过了。
　　他换了方向来到走廊更深处。书房的门开着，齐莫进去。

　　当看到秦凝时，齐莫心里的情绪欢呼雀跃般地搅动了起来，好像取得了什么新胜利。
　　齐莫恼羞成怒，不是对秦凝，而是对自己——就因为刚才看不到秦凝这点事吗？

　　所以他为什么要顺着这部分被算作“恶念”的情绪走过来？他的“恶念”就只是想来见秦凝吗？
　　齐莫都想把自己的脑子割下来了……但这个时候秦凝已经看着他了，他必须先说点什么，或者做点什么。

　　齐莫说：“你在做什么？我想过来看看你。”
　　比平时都要坦诚的话就这样轻易地脱口而出。齐莫不明白【恶念】到底给了自己什么影响，但他已经处于这种影响中了。

　　“不需要我避开你了吗？”秦凝说。
　　他弯起嘴角，像是喜悦的样子，来到齐莫身边拉起齐莫的手。

　　秦凝捧着齐莫的手背亲了亲，又揉了揉齐莫的脑袋。齐莫盯着他看，被他搂进怀里。
　　他身上的香味顺着鼻子流进齐莫心里，齐莫埋在秦凝肩上，细嗅着这个人的气息，一时什么都忘了。

　　“所以现在想和我干点什么呢？”秦凝悄声在他耳边问。
　　“忘了。”齐莫干脆利落地说。他把秦凝用力地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秦凝笑起来搂紧他，又亲了亲他的耳侧：“怎么就忘了呢？哦，我知道了，一定是你太喜欢我了……”
　　“就你懂得多。”齐莫损了人一句，又道，“你刚才在干什么？我想看着你。”

　　秦凝说：“我也想看着你呢，但你刚才还不准……”他语调放低了一点，就好像很委屈。
　　接着他又轻轻带过了，说：“所以我只好对着主城里的事情来暂时忘却一点寂寞了。但我记得我之前好像告诉过你的吧？”

　　又来了。齐莫扯起嘴角轻笑了一声。
　　这人老是做出一副“检查你有没有把我放在心上”的模样，却不检查自己有没有这个资格……

　　秦凝当然有这个资格，毕竟有齐莫如此恶心又下贱地爱着他……

　　齐莫头脑里一片混乱。这么一通想下来他也摸不准自己【恶念】的作用是变强了还是减弱了。
　　他只能先抱着怀里的人，尝试哄对方道：“我就是想再听你仔细说一点……”

　　这一点也不像他。齐莫面无表情。他在和自己不知道什么部分的想法作对。

　　秦凝不知道他心里的暗流汹涌。这个人只是说道：
　　“你是喜欢听我说话，还是好奇一些什么？唔，我也可以陪你解释一些……”

　　这样说来，齐莫扭头看了眼这间书房，他在这里确实发现过想要问秦凝的东西。
　　他松开怀中的人，有点意犹未尽地挪开目光，说道：“我上次过来的时候看到你这里书桌上摆了几本书，还夹了几张书签。
　　“我翻了一遍，琢磨了好一会儿，都没弄懂你在想什么，今天我又突然想起来了。”

　　“还有你那个笔记本，我能再翻翻看吗？”齐莫一口气将自己回忆起的事都说了个遍。
　　他想知道秦凝会答应多少，又会不会生气，瞅着秦凝的面孔掂量对方的情绪。

　　秦凝眉头动了动，齐莫饶有兴致地等待着这人的回话，是平静吗，还是不悦……
　　“你翻阅这些东西还蛮快的，我记得你当时应该没在这里待上多久？
　　“这是你上学的时候锻炼出来的吗？我听说你们学文学的都要看很多资料……”秦凝好像在认真思考一样地问道。

　　好吧，都不是。齐莫悻悻地放弃了自己给自己定的赌局。
　　他说：“这倒不见得，我也没读几年大学。”就被拉进副本里来了。

　　秦凝摸摸齐莫的头：“那一定是因为你很聪明了。”他语调温和，像在安抚小辈。
　　齐莫随意地回答着，注意力已经移向了别的地方：“也有可能是我太讨厌你了，所以看都不愿意多看。”

　　他听见秦凝轻笑了声，知道对方不打算拦他，就往书房里面走，到书桌边上拿起还在那里的笔记本。
　　齐莫翻了翻，又看到了上次那几个画得很丑的云和小人。

　　这次看时他已经知道了秦凝其实画东西还挺不错的，至少不差。那这些怎么又那么丑？
　　秦凝也走近过来。他的手轻搭在齐莫肩膀上，看了看说：“其实我很久没用过这本笔记本了，只是将它放在这里而已。”

　　齐莫说：“那我上次过来怎么见你在上面写东西……哦。”
　　他明白了。很可能秦凝只是看他来了书房，就拿起笔摊开笔记本做个样子，掩饰本来在做的事情。

　　“所以这上面的东西都是你以前写的吗？”齐莫拿着笔记本又前后翻了翻，说实话上面一点有意义的内容都没有。
　　但一想到这些痕迹是秦凝在可能比现在的齐莫还要小的时候留下来的，齐莫就觉得多了一点乐趣。

　　他想起上个副本里秦凝失忆时的那副模样。
　　尽管当时齐莫很为这人把他们两个的恩怨都忘了而不满，但后面仔细想想，也还怪有意思的。

　　要是他们以后还会回到现实世界生活，也不知道这些东西能不能带回去……齐莫忍不住幻想了一下。
　　不过他也知道，事情大部分时候都没有想的那么美。

　　秦凝的手往下移，握住齐莫的手腕，说：“差不多就是这样，也过去好几年了，我都记不清楚。
　　“你刚才说的我放的那些书签，倒确实是我这几个月弄的……

　　“我就是想思考一下，如果能借这个游戏世界做一个长期的避难所，其他人会怎么想？
　　“不过现在也不用考虑这个问题了，就当是我无聊时打发过一点时间吧。”

　　齐莫听着心头动了动。他先问道：“你对这个游戏世界又是怎么看的呢？”
　　秦凝在游戏世界里足足呆了八年。

　　八年很久，连齐莫都还没活过人生里第三个八年。
　　有时候齐莫也会突然意识到，他枕边人生命里有三分之一的经历和常人不一样……

　　也不知道他们的距离有没有真的足够近，足够忽略这所有的隔阂。
　　或者说齐莫自己有没有真的读懂过这个人，秦凝大抵还是已经懂他了。

　　秦凝沉吟道：“我吗……我待在这里是挺久了。”
　　齐莫偏过头看他，他则静静地看着书桌，半晌才接着道，“我早就习惯这个地方了。或许只要不是边境A城，哪里都对我挺好吧。”

　　是吗……齐莫又想，“边境A城”……
　　他还没有弄清楚，那里究竟在秦凝心中占了多少位置。

　　想到弄清楚，齐莫悚然一惊，他好像忘了自己要弄清楚【恶念】的本意。
　　好吧，也可以等之后再仔细回忆。齐莫转念想道。

　　秦凝说：“我脱离现实很久了。况且我想，其他地方的人，都不会和边境A城的人对现实有一样的看法。
　　“所以我才想知道……嗯，是我不自量力了。”

　　他这样说着，又揽着齐莫靠到人肩背上：“我其实也都不懂你……”
　　秦凝亲了亲齐莫的耳尖，他的动作好像很珍惜和呵护一样，搞得齐莫半信半疑地回头瞥了一眼。

　　齐莫是不相信什么突然的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
　　即使是他自己改变对秦凝的态度，那也不是一下子就完成的事。

　　像最开始，尽管很卑鄙，但确实，齐莫从刚认识“停驻”起，就多少对他有些提防——
　　哪里有无缘无故的接近？只是对当时的齐莫来说，有一个哪怕是泡影的朋友，也值得一试而已。

　　而之后更不用说了，齐莫对自己不停地说要对秦凝动手，其实压根就不想动手——
　　那么放弃动手其实也就是一点仪式罢了。

　　那秦凝这个人，这个可以一边和齐莫展开他这辈子的第一次恋爱，一边毫不留情地要把齐莫送到祭台上的人……
　　到底是什么逻辑支撑着他坚定之前的决心，又让他完全改变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