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谋杀计划[无限]》午后暂歇

112、解脱

　　齐莫说：“或许你刚才的做法，不仅仅有你一个人做过。”
　　庄跃云抬头看着他：“唔，你的意思是……”

　　齐莫组织着思绪，说道：“也许……尽管像笔记上说的，我扮演的身份早就知道了只要杀死你的身份，他就可以解脱，但他却并没有动手。”

　　庄跃云眨着眼睛，饶有兴趣一样地看着他：“嗯，继续往下说。”

　　齐莫不知道庄跃云是否也已经想出来了，不过他还是先把自己的思路都说了出来：
　　“就像我们在副本里看到的这样，在已经知道你的身份注定会杀死他的情况下——
　　“我扮演的身份不仅没有在这第三和第四个时间段之间动手，还和你的角色发展了更进一步的关系，两个人甚至住进了同一个房间。”

　　庄跃云脸上浮现出笑容：“嗯……”
　　齐莫扫了他一眼，也不管他在嗯些什么，直接往下说：
　　“这样看，他恐怕对你的身份感情是真心实意的，要让他动手杀死你扮演的角色，恐怕没那么容易。”

　　庄跃云笑吟吟地说：“然后就是那个做法了？”
　　齐莫“嗯”了一声。这样看来，假设他们刚才所做的确实类似于回忆的主人当初的做法……

　　那么，副本剧情里的这两个主角，当时实际做出的选择也是一样的。
　　不是由齐莫扮演的身份，也就是回忆的主人动手杀死庄跃云的角色，而是庄跃云的角色主动甚至是胁迫着让齐莫的身份不得不杀死了他。

　　或者说，杀死了他体内的怪物。

　　齐莫忽然想到一点，他语速变快了一点，说：
　　“有没有可能，我们刚才其实和之前一样，在副本判定中是处在回忆的第四层，而不完全是一个额外的判定？”

　　很明显，他们刚才甚至现在处在的场景，都是和之前一样的回忆时间点。
　　指南针上面有的也是四个方向，也就是说，他们处在的是和之前性质相同的回忆当中。

　　这样一来……
　　齐莫说：“那么，我们在这个场景里需要做的，其实和之前一样——
　　“就是要复现回忆中真实发生过的事件。”

　　庄跃云露出笑容。他拍了拍手，像是在鼓掌：“哇哦，你越来越聪明了呢。”

　　齐莫瞪了他一眼，他咯咯地笑。
　　庄跃云接着说：“所以说，我刚才的做法确实是回忆中的那个做法咯？”

　　齐莫点点头。也就是说，庄跃云的身份的确是主动让齐莫的身份杀死他的。
　　根据庄跃云的所作所为，可能他扮演的身份当时也用过暴力手段强迫齐莫的身份杀死自己，不过也不一定。

　　齐莫说：“那么现在就有了结论。我扮演的身份非但没有提前主动杀你，还甚至等到了最后一刻，也没能下得去手。”

　　这样看来，齐莫的身份是完全不愿意杀死自己的恋人的。

　　齐莫沉思。如果这样说的话，那么“庄跃云连同他身体里的怪物被杀死”，这件事虽然能让齐莫的身份得到解脱……

　　但这件事本身，是不是并不是齐莫的身份所愿的？

　　那么，他在这里回忆这一连串事情的动机，也可以被推测出来了。

　　庄跃云说：“那你觉得，回忆的主人究竟是为什么要回忆这些事情呢？”
　　齐莫看了他一眼。即使自己没有说，庄跃云的思路也和自己撞到了一起。

　　这种事情其实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
　　齐莫道：“或许是因为愧疚吧，又或许是后悔。”

　　愧疚于自己的恋人用牺牲来换取了自己活下去的机会，也或许是后悔当时没能阻止他。

　　庄跃云若有所思：“唔，那我是死了吗？”
　　齐莫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庄跃云用词颇为狂放，但他的意思是，回忆外的那个“庄跃云”的身份有可能已经死了。

　　齐莫道：“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毕竟人很多时候不愿意回忆自己痛苦的事情，回忆里是有可能回避了这一点的。”

　　但是齐莫不倾向于这个结论。他继续说道：
　　“但是，我们刚才也提到过，副本给你的身份尽管很难，却一定是可以通关的。”

　　庄跃云点头：“嗯嗯嗯。”
　　也就是说，庄跃云被分配到的身份也是可以达成“逃离‘笼’中”这个结果的。

　　如果说“笼”是齐莫身份的回忆，又或许是他的愧疚，那么齐莫都可以由此脱离出来。
　　至于庄跃云的“笼”……

　　齐莫突然有了一个想法。他对庄跃云说道：
　　“也许等我离开回忆后，你才可以从‘笼’中出来？”

　　庄跃云拉拉他的袖子：“那要分头行动吗？”
　　现在看来是需要这样。齐莫看着庄跃云，他这个固定队友的身份，目前只是回忆里的一个人。

　　齐莫说：“就是不知道如果我离开了回忆，你还能不能留在副本里……”

　　庄跃云说：“我觉得没问题哦。”
　　齐莫用眼神询问他，他说，“毕竟我是回忆中的人嘛。你要回忆的话，不是随时都可以？”

　　那倒也是。齐莫点头。庄跃云接着道：“而且单是回忆里的人的话，很难做到什么‘逃离笼中’的。
　　“因为不管怎么样，回忆里的一个虚拟形象根本就不算是人，也不是一个可以行动的主体。”

　　齐莫点点头：“所以你的意思也是……”
　　庄跃云笑眯眯地道：“嗯，我想你从回忆里出去之后，我的身份应该可以转变为现实中的人哦。”

　　齐莫也“嗯”了一声。应该是这样，大概回忆外庄跃云的身份其实是活着的。
　　等他出去之后，玩家庄跃云扮演的身份应该可以同样地发生转变。

　　齐莫道：“那就在回忆外面汇合吧。”
　　他拿出了那块指南针。指南针上有四个方位，这四个位置都已经走过了。

　　现在指南针的指针在“北”这个方位上。

　　齐莫从抽屉里取出螺丝刀。之前庄跃云就拿过它，现在看来，它应该有着另一个用途。

　　如果指南针旋转代表回忆切换的话，那么，是不是说，指南针本身就代表着这整个回忆？

　　齐莫用螺丝刀拧下螺丝，然后小心地将这个指南针拆了开来。
　　庄跃云还坐在床上。齐莫听见他说：“那等下见了哦。”

　　齐莫对他道：“等下见。”
　　齐莫把指南针彻底拆了开来。接着，周围的场景晕染出了一片灰黑色，接着又变成了灰白。

　　然后，灰白散去，齐莫逐渐看清了周围的景象。
　　他似乎正站在一所医院的走廊里。旁边有急匆匆走过的护士和穿着各式各样衣服的人，或许是其他病人的家属。

　　齐莫低头看了看，他正穿着一件很寻常的衣服，和之前精致的黑衣完全不同。

　　他朝旁边看去。旁边病房外面的白板上写着名字：
　　“病人：庄跃云”。

　　齐莫走了进去。

　　窗子上覆盖着蓝色的窗帘，下午的光线被窗帘遮挡变得模糊。
　　白床上的病人正安静地闭着眼睛，齐莫瞅到他旁边有着一把椅子。

　　齐莫坐到椅子上，先拿出手机看了一看。
　　他注意到了，一直拿在手里的手机款式似乎和他自己的有了些不同。

　　打开手机后，停留在的界面是一条新闻：
　　“x市黑恶势力被成功铲除”。

　　内容大致是说这几个月来，在某位齐先生的协助下，本市的一个庞大犯罪集团成功被瓦解。
　　想必就是齐莫这个副本身份的经历，齐莫心想。

　　他翻了翻手机，其实没有什么好翻的，因为这些消息都只在系统软件里。
　　虽然齐莫手机壳的外观变了，但其实也还是他自己的那个手机。

　　齐莫看到了一篇日记。或者说，因为里面的内容太过简略，它大概只能算是一点琐碎的笔记。

　　“怪物从我身体里永远消失了，但我发现，它留下了一些残余的力量给我。”
　　“我研究学会了怎么调动这些力量。我逐渐明白，重点不在于力量本身，而在于开发和利用它的是什么人。”

　　“我不再厌恶这些特殊的力量。”

　　“被我送进医院后，他就一直沉睡着没有醒来。”
　　“我希望他能醒过来，又忍不住会想，要是他……我又应该怎么样？”

　　齐莫的确从刚才开始就感觉到身体里多了一种力量。不多，但确实有它的用处。
　　齐莫知道，副本给的这种力量一定是有用处的，日记上的内容就是提示的线索。

　　他起身走到庄跃云的床边。庄跃云安静地闭着眼睛躺在被子里，齐莫还很少看到他这么安分又任人宰割的模样。

　　齐莫倾下身，将手放在庄跃云的手上。

　　或许是庄跃云身上也残留着那种力量，亦或是因为他们身份曾经寄宿过的怪物本就有着关联……
　　当齐莫将力量送至手上时，它立刻顺着流淌进了庄跃云的身体里。

　　病房里的窗帘静静地随风晃动。隔了一会儿，齐莫看到庄跃云眼皮动了一下。
　　他松开手，看着庄跃云睁开眼睛。

　　“啊……”庄跃云说，他望着齐莫，微微地笑了起来，“我想你这是把我从‘笼’中叫醒带出来了吗？”

　　齐莫说：“或许是。”

　　庄跃云冲着他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你可真厉害。”

　　齐莫没说话。他感觉到心里有什么散了开来，或许他扮演的副本身份也会有这样的心理活动——
　　他终于可以从围困住自己的愧疚中解脱出来，逃离这个心上的“笼子”。

　　副本结束的播报应该很快就要响起了。齐莫心里想着，忽然听见庄跃云说：“你知道吗？”

　　齐莫说：“嗯……？”他心不在焉。

　　庄跃云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他压低了声音，凑近过来：“唤醒睡梦中的人，需要一个吻呢。”
　　齐莫望向他，还没反应，庄跃云就伸手揽住齐莫的脖子，在唇上轻轻地印下了一吻。

　　“咚……”
　　【副本“笼分四层”结束，现在开始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