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症》乐时逸

3、初见 怎么还好意

　　两人不约而同地扭头。
　　一个看起来有一米八的男生倚在柜台边上，一身黑：黑色带帽卫衣和黑色收口长裤。
　　男生把重心都移到了右腿上，左腿微蜷着，目测腿长一米零几；他右手搭在台面上，纤细直长的手指微曲，关节和指尖泛着淡淡的红，抵在一本书上面，傍边是一个放了根吸管的透明玻璃杯，杯壁上还有星星点点的沾着一点淡棕色的液体，是咖啡；左手抓着手机，正垂眼单手敲字。
　　最惹人注目的是男孩子没注意开大了的衣领口；被黑色卫衣衬得白到有点病态的皮肤，清瘦明显的锁骨露在外面，右边还有一颗小小的痣，深深的黑色，与少年那惨白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
　　不是这痣咋越看越眼熟……
　　男孩子见自己话说完了半天没人答应，便抬头，眼神中透着莫名其妙：“刘姨？咋不说话呢？”
　　刘星喆眨眨眼一副后知后觉的表情：“哦，等一下啊小陌，姨先帮你冲咖啡。”林谦正打算自己上楼，一转身背对二人就听到了“小陌”两个字，脚下差一点儿踩空。
　　小陌？……张陌的陌吗？
　　再回想一下黄宇哲给自己发的那张图片，痣的位置也一样……
　　张陌正等咖啡，余光察觉到自己左边的人动作顿了顿，注意力就被吸引过去了——
　　——那人飞快地转过身，微微侧头打量了一下自己后，又飞快地面向楼梯，“噔噔噔”的上了二楼。
　　张陌：“？”
　　正好刘星喆一手咖啡一手汤面，从后厨出来了，张陌接过玻璃杯，把吸管咬在嘴里：“刘姨，那个是谁啊？好眼熟……”
　　刘星喆刚张嘴，就见男生如梦初醒般大喊：“哦！我想起来了，他就是那个考年级第二的林谦，那个万年老二！”
　　半晌没人说话，张陌转头看到了站在二楼楼梯口的“万年老二”，他居高临下，冷冷的看着他：“无聊。”
　　张陌歪头看着他，眯起眼笑了笑。少年笑起来的样子很阳光、很温柔，鲜红的唇角微微扬起，纤细的眉舒展，本就有些狭长的眼眶眯上了一半，墨色的眼眸中含着深深的笑意，好像还有一些……宠溺、放纵的意思？
　　林谦冷漠的回身，正准备关上二楼的门，却见那个臭大佬迈开长腿，一步三个台阶，几步跨上了二楼，扣上了门板不让他关。
　　男生的眼底笑意不减反增，抓住门板的手指纤细白皙，稍微使了一点力，指尖更红了。
　　张陌微微低下头，左手撑着楼廊的墙，慢慢把脸凑到林谦眼前：“这么任性啊，脾气太可会没朋友的哦。”然后一把拉开了门。
　　在看见张陌的脸的同时，林谦条件反射的退后了一大步，与张陌拉开了一米的距离。
　　张陌进门，看着任性的“大脾气”勾勾唇角，轻轻挑了挑眉：“力气小就别把自己裹那么紧，不然受欺负了谁保护你。”
　　林谦：“……”
　　这人话怎么这么多？
　　刚才这人扣住门板时，自己的指尖不小心擦过了他的指腹。虽然那股温热之在自己手上停留了一瞬，可林谦还是有点忍不了了。
　　他想去洗手。
　　因为他有比较严重的洁癖。
　　刘星喆端着两碗面上来，就看张陌手撑着头，笑眯眯的看着在洗手台前拼命洗手的林谦。
　　张陌起身帮刘星喆把面放在桌上，笑着指指在打第二遍洗手液的林谦：“他有洁癖？”
　　刘星喆点点头，把一碗面往张陌面前推了推，并摆上筷子：“快吃吧，要凉了。”
　　一转头看到在抽纸巾擦手的林谦，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谦谦，这三伏天你怎么还穿卫衣呢？小陌这件好歹还是短袖的，洁癖也不至于穿这么厚吧。”
　　林谦无言，低头看见张陌仔仔细细的把有点歪的纸巾盒摆正，把小书架上的书按大小、高矮一本本排到好，最后将茶盘上的杯子全部杯口朝下扣在上面，杯子间的间隔都刚刚好。
　　干完这一切后，那人心满意足的抓起筷子，低头继续吃面。
　　林谦冷漠又无语的盯着他的发顶。
　　不是，这人不也因为心理障碍才有的强迫症吗？
　　怎么还好意思嘲笑他？
　　刘星喆只看林谦脸色越来越冷，而张陌则吃得呼呼啦啦，很是热情。
　　然后，林谦转身上了三楼——他自己的房间，“砰”一声关上了门。
　　刘星喆：“……”
　　刚吃完面，在神经质一样摆筷子的张陌听到响声也抬头往楼梯口探头探脑：“？？？”
　　他张口刚想对那个反应能力有点迟钝的老太太说些什么，却见老太太不停冲他眨眼：“小陌，你啥时候和谦谦认识的啊？我咋一点印象也没有？”
　　张陌无语，心说您这问题问得有点晚了。
　　不等张陌组织好语言 小老太却突然转移了话题：“唉，人老了就是不好啊。书店该关门了……”起身就要下楼。
　　男孩急了，赶忙站起身来叫住她：“等等！刘姨，我还有本书没付钱呢！”然后两步并三步下了楼。
　　二楼瞬间就安静沉默了。
　　…………
　　半夜，林谦听到隔壁传来一阵阵响动，有点吵，还有点纳闷隔壁什么时候有人住了。但睡意战胜了好奇心，他只是把侧躺微蜷的身子又缩起来了一点——
　　——这声响令他感到不安。手机好像也振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