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症》乐时逸

10、第 10 章

　　回到店里，林谦有点头晕。云市的夏天气温高，刚刚站着等车都快晒冒烟了。
　　他本来身体素质就不怎么好，低血糖，现在估计是中暑了。
　　张陌把那杯没喝完的果茶打了包拎回来了，现在正叼着吸管坐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电视，其实他的注意力全在在厨房翻柜子的林谦身上。
　　猜都能猜得到小洁癖在找糖。力气那么小身肯定弱，低血糖；晒了那一下就红温成这样，中暑了。
　　林谦在厨房翻箱倒柜，越翻越纳闷：糖呢？
　　刘星喆知道他低血糖，店里一定会备几盒糖。
　　可现在一颗也没有了。好像前天刚吃完。
　　林谦无奈，因为不想再跑去巷口买糖，掏出手机正打算叫个外买买糖，却听见客厅有人叫他。
　　“谦。”
　　林谦下意识抬头，冷不防对上了张陌的双眸。
　　瞳孔颜色好深，像乌鸦的羽毛。林谦心跳漏了一拍。
　　“这里有糖，刚刚从青团店出来时在柜台拿的。”
　　“只有这些，你要嫌弃的话，那就算了。”一小把糖堆在茶儿上。
　　林谦咬唇看着那堆糖，眼前有些发黑。
　　他想吃，可他的洁癖不允许。
　　他不吃，可他的身体不允许。
　　最后，林谦强忍着心理的不适，剥了一颗放嘴里。
　　还行，水果糖，一股浓浓的草莓味。
　　张陌在边上好笑的看着林谦刚才那一副想活又要死的样子，欣慰的鼓起了掌：“可以啊，肯接受我了，有进步。”
　　林谦无语扭头：“……”
　　接受你大爷。
　　零个人搭理你。

　　开学几周了，科目没有高一时多，但全选理科还是有点难受。
　　林谦现在都习惯写作业时反锁房门了，因为隔壁那个神经病总爱往他房间跑。
　　“谦，吃水果吗？”烦死了，
　　“谦，要拿铁吗？”特么还没完了。”
　　“谦，刘姨问你想吃什么？”
　　哼，还会拿刘星喆背锅。
　　无缘无故背口黑锅的小老太太还浑然不知，在一楼的书店里招呼客人、忙里忙外。
　　英语写完了，还剩一张语文卷子。林谦抓抓头发，摁亮手机屏幕。壁纸是Avocado 6老师的一幅画，疯批中带着一丝抑郁，显示时间：00 ：47 。
　　还早。
　　林谦拿了衣服开门去洗澡，见浴室里有人，便又退回房间等，结果却等来隔壁神经病的几条消息：
　　强迫症：谦，你在吗？
　　小洁癖：？
　　强迫症：我忘记拿衣服了，你可以帮我拿一下吗？就在我房间床上。
　　……你咋不忘了洗澡呢？
　　林谦进退两难。
　　他是不可能去帮张陌拿衣服的，那么张陌就不太会出来，除非刘星喆睡醒了。但他也不可能今天不洗澡，因为他的洁癖不允许。
　　……怎么办……
　　两分钟后，林谦戴着口罩和手套推开了隔壁房门，脑子里还在压制着抽死自己的想法。
　　令他意外的是，张陌的房间不仅整齐，还特别干净，口罩和手套显得有些多余。
　　男孩子的房间有一股淡淡的向日葵香味，清幽的、婉转的。
　　桌面收拾得一丝不苟，笔袋、试卷、课本等摆放得整整齐齐；墙上端端正正的贴着一张课程表，边上有一个小勾子，仔细的挂着一副有线耳机；窗台上放着一个小书架和两个毛茸茸的坐垫，窗帘被拉开，细致的拔到窗户的两侧，外面路灯的微光和被照亮的、繁密的桂花树隐约可见；衣柜是立式的，摆在房间角落；一张二米长的床上一点褶皱都没有，被子叠得有棱有角，枕头被放上其之上。
　　整个房间一尘不染，很清爽，但熏香增添了一丝忧郁。
　　不愧为一个强迫症的房间。
　　林谦环视一周，在床头找到一套衣服，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用戴着手套的手拎起，在浴室门口轻轻敲了两下。
　　门很快打开，一股好闻的沐浴露香气带着漫天水雾扑面而来，他看到张陌从门后探出半个身子，看见是他后伸了一条手臂出来：“谢谢。”
　　张陌身上湿漉漉的，半边深陷下去的锁骨里甚至还积了小汪水，修长的脖颈右侧的那颗小痣若隐若现；他的瞳孔颜色很深，和林谦一样，看不见一点高光；头发半干；有些凌乱的垂在额前；水汽缭绕，他的眼底有点潋滟，水亮亮的。
　　林谦愣了一下才把手里的衣服递到张陌手上，
　　等张陌出来后，他进浴室仔细洗了个操，脑海里却想着张陌身上的沐浴露气息，好像是向日葵，和自己用的不一样。
　　洗完澡，林谦掏出耳机戴上，开始放之前那首纯音乐，边听歌边写语文作业。几次循环播放后，卷子也写完了，他收拾好书包，拉开抽屉看了看透明小玻璃瓶里装着的小药片，犹豫下还是拧开瓶盖倒出来含水吃了一片。
　　于是躺上床后，他都不需要听音乐就可以轻易入眠了。
　　这就是安眠药的一种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