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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知心相交的两个人,即使天各一方,最终也能在一起。 文森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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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森站在雕像的面前,看到贺舒鸣的身影时立刻露出了笑,但看到他的脸色后唇线又很快拉平了。
“贺舒鸣。”
贺舒鸣站在她身后点点头,而后又恢复了沉重的脸色。
从一进来就看见有个身影一直不远不近的跟着他和文森,刚才他借口去上厕所,果然让他逮住了贼心不死的小男生。
“你鬼鬼祟祟干什么呢?”
何林伟看见贺舒鸣这么直白的问话,面子有点遭不住,但又不想在他面前露怯,梗着脖子仰起头:“谁鬼鬼祟祟了?”
贺舒鸣喉间发出一声呵笑。
挑挑眉,斜着眼看他,不说话。
心虚的人最是遭不住这种无声的质问,很快那人破罐子破摔了:“我就是想来看看这个板块的东西不行啊。”
贺舒鸣不多废话,拽起他的胳膊,将人拖着往外走。
“你,你干什么?”何林伟的声音是隐藏不了的颤抖,他怀疑自己的胳膊是不是被贺舒鸣捏碎了,要不怎么没知觉了。
贺舒鸣松开手。
何林伟的左手空荡荡的甩了一下,随即是一股钻心的疼,一下子跌坐在地上,想捂不知道该捂哪儿。
贺舒鸣直了直腰,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说实话,我给你接回来。”
何林伟冷汗直流,疼痛感让他没有多余的思考:“我,我就是想知道你为什么和文森走这么近。”
贺舒鸣蹲下,拽起他的左臂,手下的动作和嘴唇同时动了:“关你屁事!!”
咔擦一声。
随着一声类似非人的嚎叫,何林伟摸着自己的左臂,眼神瑟缩的看向还没站起身的贺舒鸣。
贺舒鸣眼底一片灰暗,毫不隐藏的表露着自己的暴虐。
“再多管闲事,我让你成为真正的残废。”
何林伟被他放在自己身上的手摸得一个激灵,连忙点头,哆嗦着说:“我立马滚,我不会继续跟着你们了。”
“对不起,对不起……”
贺舒鸣站起身,望向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人:“今天的事,我不希望有第三个人知道。”
何林伟狠狠点头,连滚带爬的走进纪念馆。
贺舒鸣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扶了扶头上的帽子,抬腿走进馆内。
文森感觉到他的低气压,很是不明所以,但有一点很明确刚才肯定是发生了自己不知道的事。
这是他俩在一起之后文森第一次看见他脸色如此不好,为什么呢?
与其自己猜不如直接问,“你不开心?为什么啊?”
贺舒鸣直面凝视着文森,说:“我以前我们现在在一起没有什么可考虑的,即使有问题我也能解决,但是暑假里你给我打的那个电话,刚才树下的那个男生,还有很多……我不知道的情况,我发现我不是所有的都能解决,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情。”说到此处,停了几秒,“我有点害怕,森森。”
文森哑然,她又何尝不是呢,在一起后的好几个夜晚,她也曾感概两人的进展快得像梦,时不时怀疑贺舒鸣对自己是不是玩玩而已,对她的喜欢有多少是外在,又有多少是内里。疑虑他对自己是像自己对他那样的爱意,还是仅仅的好感。
听他说害怕,文森浑身像过电一样的抖了一下,她确认:“你害怕?”
贺舒鸣走近她,碍于公共场合极力忍下想要抱住她的欲望,改为抬手摸了两下她的头发,“嗯,我这人胆小的很,害怕看见有人受伤,也害怕有人会抢走你,更害怕你不喜欢我。”
两人朝夕相处,也会让人产生这样的情绪吗,原以为只有分别才会促使人产生危机意识。
向来潇洒满分的贺舒鸣,也会失控害怕。
两人认识的时间总归是太过短暂,即使是在同校里朝夕相处,自以为的了解,再到变换身份后的重新了解,好像是一瞬间的变化,但仔细想想,也得共同经历很多,拥有专属于彼此的默契后才能不再患得患失。
文森抬眼直视他:“我一直在你身边。”
贺舒鸣难以抑制身体里隐约冒出的激动,贴近轻抱了她一下,是一个彼此感觉不到体温的拥抱。
在纪念馆挨过了正午最热的时刻,大部队很快启程前往湿地。
途中,文森给陈扶摇发了两次消息,最新一条信息是半个小时前,对面没有回复。
文森心里有点慌,这种时候手机肯定是和主人密不可分的,不回消息是要怎样,不敢再多想,“贺舒鸣,你能联系上扶摇吗?”
还是下意识求助于自己身侧那个寸步不离的人。
贺舒鸣低头看着自己手机里躺着的消息
【赵成旭杀人了】
时间不早了。
“贺舒鸣?”
“……她……”
文森不傻,贺舒鸣的犹豫她感受到了,开口故作轻松道:“她怎么啦,肯定没事对吧。我一会儿去……”
贺舒鸣伸手揉揉文森的头,肯定了她的话。
远足真的很远,他们走了很久很远,最终地所有班级轮流打卡拍照,最后还有全体大合影。
没人注意的角落大合照里贺舒鸣站在文森身后,隐藏于人海的是两人默默牵在一起的手。
医院
贺舒鸣走出电梯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急救室外的凳子上的人。
“人死了?”
陈扶摇双眼失神,听到有人问话也没有转头,身体也没动,嘴唇微动,嗓子里传来许久未开口的嘶哑声:“不知道。”
急救室外除了陈扶摇没别人,里面躺着的肯定不是被害的人。
可是这次不是赵成旭单方面的动手吗,难道他还受伤了。
手术中的红灯恰好灭了。
门开,陈扶摇起身,往前走了两步,一个趔趄,贺舒鸣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她。
陈扶摇急切地看向病床上躺着的人,贺舒鸣也看那人,还真是赵成旭。
面色苍白的厉害,他心里一紧。
没有蒙着头说明还没死,他心里又一松。
跟着陈扶摇看着赵成旭被送进ICU,病房外平复呼吸眼眶通红的陈扶摇,贺舒鸣是有点摸不着头脑了,他派人盯着赵成旭没想到这人在他自己班里跟人动手了。
他们还在纪念馆里的时候,赵成旭在他们班不知道抽的什么风突然发病,上着课呢,掐着旁边人的脖子不放手,讲台上的老师是个刚毕业的小姑娘,一看这情形当时就被吓呆了,哆哆嗦嗦的尖声喊着住手。
班里人都知道赵成旭的脾性,没人敢上去拉架,生怕引火上身。
手里的人脸色涨的通红,没有发出一声求饶和谩骂。
哦,对了,他掐着呢,对方是发不出声了。
胳膊上的双手拍打自己的力气逐渐小了下去,赵成旭抬眼看向教室门口站着的保安和老师,眼中的猩红重了几分,嘴里发出一声呵笑,松开手里早已不再挣扎的人,没有了他的支撑,那人像是一滩烂泥滑向地面,赵成旭顺脚踹了一下。
拍拍手,抬腿朝门口走去,周围的同学自动给他让出一个通道,门口的保安看他出来,步步后退。
“你别乱来,这是学校!”
赵成旭看着步步后退的众人,歪歪头,这些人不是来抓他的吗,怎么一直远离自己,不靠近他怎么抓住他。
真是一群蠢人。
后背突然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赵成旭缓缓转头,一个女生尖叫着:“你个神经病,害人精,杀人犯,滚出学校。”
班里的同学好像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们刚才见证了自己班同学被害的全过程,有人死了。
赵成旭转身朝室内走。
刚才发声的女生被他那一眼吓得定在了原地,抖如筛糠,想跑但腿软,没有桌子倚靠她这会儿已经跌坐在地上了。
保安看他转身一窝蜂涌上来,绳子,电棍齐用的将人制服在地。
周围学生惊叫着往教室外跑。
一瞬间,云城五中的上空响彻着120的急救声和学生们的尖叫声。
昏昏暗暗的走廊里透着微弱灯光,手机屏幕发出的光有些刺眼,贺舒鸣眯着眼在手机界面上上下下的翻。
不能好好死,也不能痛快的活,贺舒鸣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一声类似于嘲笑的笑声。
大概是涉及到爱情和生命的原因,又或者仅仅是因为涉及到了贺舒鸣心里隐秘的脆弱,贺舒鸣内心的想法难得尖锐又刻薄。
陈扶摇从病房出来,一边整理衣服一边往他这走,用胳膊肘碰他两下,皱着眉头问他:“你怎么了?”
贺舒鸣清清嗓子,压下喉咙里的不适,神态轻松又自然:“我没事。”
陈扶摇的眉头依旧没有松开:“那人怎么样了?”
刚才急诊那边的关系人给贺舒鸣发消息说,那个倒霉蛋命不该绝,送来的够及时,没有生命危险。
“现在在普通病房呢。”
“他父母那儿我去办,你看看赵成旭这边怎么整,一年进两次ICU,你们都放过他吧。”
“我先去联系律师。”
陈扶摇在贺舒鸣的身后,看他从灯光昏暗的走廊逐渐走到明亮的大厅,看着前方的背影,陈扶摇的眼眶逐渐变红。
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赵成旭一辈子都不要有躺在病床上的机会。
医院外,贺舒鸣拨通刚才拒接的两个电话,文森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贺舒鸣展了展眉头,偷偷地露出一个有些克制的笑容。
“你嗓子不舒服嘛?”
文森柔柔糯糯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到贺舒鸣的耳朵,听着对面好像是躺在了床上。
“没有不舒服。”
哦,有句话在嘴边盘旋,犹豫着开不了口。
“想你了。”
贺舒鸣说完这句话对面停顿了好几秒,细细簌簌的动静,应该是起来又躺下了。
文森忍不住带上了笑意的声音传来:“我也是。”
贺舒鸣将手里的矿泉水放在花坛边,自己在花坛上坐下,轻佻着开口:“也是什么?”
文森平躺在床上,一字一句的重复了一遍:“我也想你。”
这次贺舒鸣露出了一个肆意的笑容。
他一直觉得文森这个人很危险,如果靠近她,就会忍不住想要更多,像是让人上瘾的罂粟一样。
她给你的温柔都太过于恰到好处,让你贪恋的同时又让贺舒鸣在心里遐想起来:这样美好的人是会有多喜欢我呢?
当你这样想的时候,你就忍不住开始喜欢上她了,然后对于她所给的温柔愈发贪得无厌。
可是如果她不喜欢自己的话,自己却也没有办法退出了,因为得到过的温暖不肯放手失去。
天空阴沉沉的,本来就已经是夜晚,因为大雨将至而显得更加黑沉,空气憋闷的让人喘不过来气。
律师那边速度很快。
赵成旭在大庭广众之下对那人动手,监控录着,满室的证人看着,杀人未遂,故意杀人罪因为他的病可以不至于判刑,学校那边却不好解释。
学校人多口杂,他们堵不住悠悠众口,赵成旭他们家再怎么给学校施压,学校还是扛不住舆论的压力对赵成旭进行劝退处理。
赵成旭出国那天的天气很不好,和他的人生一样,眼前和看不到头的远方都是一片黑暗。
豆大的雨点开始砸下来,陈扶摇从背包里拿出一把雨伞,不是很大,恰好能够遮住两个紧紧挨在一起的人。
赵成旭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迫使她靠近自己,另一只手撑着黑色的雨伞:“走吧。”
陈扶摇主动往赵成旭的身边凑了凑。
“嗯。”
雨滴敲击在伞面上砰砰作响,单薄的一把伞和身边人的体温给彼此营造出互为支撑的安全感和即将离别的落寞感。
赵成旭揽着她肩膀的手紧了紧,伸长手指把她外套的帽子拉起来给她戴上。
陈扶摇一直觉得云城的天气太干了,今天也是一样的感觉,嗓子里的干涩感和压迫感几乎无法忽略。
“怎么了?”
陈扶摇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是先偏过头去干咳了起来,咳着咳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她咳嗽的时候大半个身子都歪斜出伞外,雨水砸在她的衣服上,冰凉而急促,很快被赵成旭倾过来的伞遮住。
等她直起身来的时候,赵成旭另一边的肩膀已经湿了大半,左手僵硬的一下一下地帮她顺着气,轻巧又温柔。
“我有一个喜欢的人。”陈扶摇突然开口。
她的嗓子还沙哑的厉害,声音却是格外的清楚。
赵成旭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看着她,像是在等她继续说下去。
陈扶摇推推他的手,把朝自己这边倾斜的伞推正,重新把赵成旭被打湿的肩膀遮住。
陈扶摇不再说话,只是看着他笑,笑得眯起眼睛来,长长的睫毛把眼前的景象模糊了。
赵成旭张了张嘴,声音还没有雨点落地的声音大。
赵成旭手里的伞又重新歪斜起来,把被风吹成倾斜的雨幕牢牢地挡在伞外,他动动身子背着风挡住被吹进伞下的雨滴。
“我们走吧,快到时间了。”
她看见赵成旭的表情一点点的变了,氤氲在漫天的雨幕里的眉眼慢慢地冷硬起来。看起来生人勿近。
他的唇角绷得死紧,眼睛还是一眨不眨的看着陈扶摇,里面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
“他是谁?”
赵成旭过了好半天才问出口,两个人就这样在瓢泼大雨里对视着,好像不把这个问题争执明白就不会迈步了。
陈扶摇第一次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看着他一直笑,笑的很好看。
陈扶摇拽着他往前走,说:“我给你讲个故事啊。”
“传说,许多年之前,有一位叫做阿鲁的小伙子,长相英俊而且很勇敢,一直以砍柴为生,他每次砍柴的时候都会经过的一条小河,而且每次都会遇到一个美丽的年轻女孩在河边浣纱洗衣,阿鲁都会悄悄地看上几眼。”
陈扶摇边走边说:“直到有一天,阿鲁砍柴回家的时候,发现女孩不小心跌倒了河中,阿鲁看到之后毅然的跳进河里救起了这位女孩,女孩想报恩嫁给阿鲁,可是阿鲁家穷怕女孩跟他受苦,所以拒绝了。
女孩后来跟阿鲁坦白,她其实是天上的仙女偷偷下凡,见到阿鲁很勤劳所以爱上了阿鲁。阿鲁知道她是仙女之后,更加坚定了不能娶她的心,所以仙女就回了天上。”
赵成旭听到这里轻咳了一下,陈扶摇问:“你是不是想问女孩真的走了吗?”
赵成旭点点头。
陈扶摇摇了摇头:“不,女孩回天上不是要离开阿鲁,而是去拿了天上的星星来帮助阿鲁。
她让阿鲁种到田里,来年种下的星星就会开出黄色的小花朵,等阿鲁富足了就在去河边找她。次年的时候,阿鲁种下的小星星开满了黄色小花,就是油菜花。
油菜花让阿鲁得到一个大的收获,过上了幸福的富足日子,也带着村里的人一起发了财。又过了一年小黄花又开了,阿鲁边去河边把女孩娶了回家,过上了美满的生活。”
知心相交的两个人,即使天各一方,最终也能在一起。
她和赵成旭也能。
候机室,头顶的灯光,手里的热饮,和不远处的心上人。陈扶摇的心情逐渐平静下来。
过了几分钟,又或者是几十分钟,陈扶摇看着天边逐渐变小的飞机,陈脸上的泪滑落到手背上,无知无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