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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成长 ...

  •   砰——

      尖锐的爆裂声在凌晨三点的公寓炸响。谭池蜷缩在满地狼藉中,指尖被碎玻璃划出细密血痕。他发狠地将最后一个玻璃罐砸向墙壁,飞溅的碎片划破脸颊时,终于失控地尖叫起来:"都去死!"

      这是谭池不知道第几次发病了,他把家里所有玻璃罐都用力砸在了地上。

      “你们都去死,你们都去死啊!”他大喊着砸碎玻璃罐,眼中含泪,表情痛苦、绝望。

      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声响。陈裴推开门便被扑面而来的血腥味刺痛鼻腔,看见那个总是蜷缩在阴影里的男孩正跪在血泊中发抖。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用西装外套裹住谭池颤抖的肩膀:"我在,阿池,我在。"

      而谭池嘴里还在重复那句话“你们都去死。”

      “别怕,别怕。”陈裴抚摸着他的后背,安抚他的情绪,“有我在呢,不怕。”

      谭池被这突如其来的怀抱有些愣神,表情呆滞,他脱口而出:“你是谁?”

      这么一问陈裴就知道他又发病了,双手用力地紧紧抱住他,让他感受到温暖。

      在小的时候谭池面临着家庭的打压和不公而成长到大。

      人们都说年少时的青春叛逆期大概在15、16岁左右,但谭池不一样,他小学三年级那会就开始叛变,生活环境也让人大跌眼界。从小出生在压抑沉重、乌烟瘴气的家庭里。母亲是个酗酒滋事的人,父亲在外面也负债累累导致精神失常,全家的吃喝住靠他一个人打拼。他在学校刻苦读书,努力学习,放学后还要回到家做三个人的晚饭,但凡有一点没做好就免不了一顿骂和打,收拾完后晚上还要去洗盘子赚钱。

      这年代的父母有多封建他又不是不知道,家庭给他的压力太大了,他想歇一会都不行。现在的美好生活都是靠他自己努力学习拼命打工闯出来的,他又不像别的家庭有钱有势有背景,没考好还能走后门。

      上了大学后他对未来充满希望,那是他第一次离开家,离开那个让他厌恶、恐惧的家。大一报道时,两人意外碰撞到一起,那是他和陈裴第一次相遇,也是谭池第一次见到一个男人心跳加速、心率不稳。

      他从小到大接触的人不多,朋友没有,亲戚没有,他自己也不习惯主动性找别人。其实根本没有人想与他来往,都因为他家境贫寒,父母又是酗酒滋事,欠债不还,精神失常,几乎那整条街都知道他们家的情况。以至于都远离他们家,怕沾上这种不干净的东西,实在是晦气。

      虽说他从小懂事、乖巧、听话,不做作,但那都是他的外在表象。他的内心胆小、自卑、焦虑、敏感多疑、同时又喜欢内耗自己。导致他变成这一切的只有那支离破碎的原生家庭,和那些外界干扰着他的声音。

      但幸好一切还来得及,在成功的道路上他遇到了陈裴,那个教他怎样爱自己、怎样爱别人、怎样爱生活的陈裴。

      陈裴跟他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好好爱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那一刻,他不再是一个人,是他和陈裴,他们一起共同成长,共同居住,共同生活、共同了解对方。

      原以为会一直这么幸福下去,可命运不公,要他以命为代价断送那美好的时光。

      2015年10月1日,国庆节学校放七天假,他想再回去看看那个家,放假前几天他节约了点钱,最后一次回到了那栋小破楼,曾经令他最恶心的家。

      凌晨四点半起来就为了坐大巴赶到这个地方,五点到达这个地方,时间太早周边的店都还没有开门。他站在街边,吹着冷风,仰头凝望着这栋曾经给他带来伤害、痛苦的小破楼。因为太赶时间他只穿了件短袖白色T恤和破洞的牛仔裤,他还没钱买衣服,钱都花在了学费和租房子的费用上。

      冷风吹得他直打寒颤,他双手环抱搓着手臂试图这样能让自己暖和一点。

      街道上,身后突然响起阴阳怪气的口哨,一位面生但听声音又很熟悉的人在一旁调侃道:“哟,这不是谭家小杂种吗?几年不见这穷酸样还是不减当年啊。”那人不等谭池反应就摸了上来,摸到胸口时谭池一把甩开了他的手。

      这男的就是在谭池小的时候骂他“贱种”的那个人。

      现在又用那恶心的脏手摸着谭池,那男人身体妩媚,嘴巴在他耳旁停下,用嗲里嗲气的声线说道:“长开了就是嫩,胸肌都长大了,屁股也长得好翘。”他又翘着兰花指用手轻拍了下谭池的屁股,“就是不知道操起来怎么样。”

      谭池听着这些话瞬间面红耳赤,下面开始有了些反应,他有点恼怒一把推开了那个男人。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觉得羞耻,他喜欢男的没有告诉过任何人,甚至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男生的。

      那男人继续调戏着他,抚摸着谭池的下巴,“你这颗泪痣还怪特别的,在床上哭起来应该很会让人爽快起来吧。”

      谭池终于忍无可忍扇了他一巴掌,咬牙切齿道:“你够了!”他握紧拳头,一脸亢奋。

      那男的仿佛没有脸面般,打了一巴掌不仅没生气还面带微笑的冲谭池Wink了一下,他戏谑道:“还是小时候更可爱。”

      谭池脑中升起一股无名火,刚抬起手掌又想扇他一巴掌手机便传来提示音,他点开一看,是陈裴给他发消息问他到了吗,他看到是陈裴的消息沉重的心顿时放松了下来。

      他回了一句:到了。

      一旁的男人那眼神像盯着猎物一样直勾勾地看着谭池,仿佛下一秒就要把谭池吃进肚子里。

      谭池回完就走进了那栋小破楼,完全不想看那男人一眼,心里对他恶心至极。

      他爬着楼梯,心里直犯紧张,他不知道爸妈现在过得怎么样,离开了他是不是过得更好,是不是减轻了负担。他爬上了四楼,可打开门的那瞬间他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推开门的瞬间,霉味扑面而来,墙上残留的皮带印在月光下泛着青灰。他看着屋里这一片狼藉只觉得心累,满地的灰尘,破碎的玻璃窗,和乱七八糟的东西以及几年都没洗的碗和衣服都堆放在了地上,而他的爸妈甚至也不在家里。

      他跨步走了进去,摸了一下一旁的灰尘,看来自从谭池走后他们就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住过了。

      他走到客厅中央,站在那个曾经被罚站的地方,记忆涌上心头,只见他爸抽出皮带就往他身上打,青一块紫一块,这只手打累了就换只手打,当时的他一边抽泣一边说“我…我会听话的,下次…下次不会再犯了。”

      有一次用的还是很多根细条木棍捆在一起,而谭池跪在地上,上衣是脱掉的,他父亲拿着那一把细条子就往他后背猛地打了下去,没一会儿背上就出现了很多条被打的血痕,当时的他忍着疼痛坚持下来。

      想到这时,他的眼泪也控制不住地落了下来。

      门口突然传来一些异响,谭池转过身看向门口,和他父亲四目相对上,但他父亲并没有感到很意外,表情甚至还有些厌恶他的出现。

      谭池看着他轻声喊了句:“爸。”

      他爸冲进来就甩了他一巴掌,厉声道:“你他妈还回来干嘛?怎么不干脆死外面得了!”

      谭池捂着脸,似乎已经习惯他爸这种脾气。他看向他爸,眼神犀利,哽咽道:“我死了你就高兴了吗。”

      他爸指着他的胸口一个字一个字说:“当——然。”

      谭池眼中饱含泪水,心里面已经恨透了面前这个人,一滴泪落了下来,“如果我死了,那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说完这句话他准备离开这个地方,一刻都不想待下去。

      然而,他爸伸手拦住了他的去路,他爸面不改色地把手伸到了他面前,“十万,马上给老子拿十万出来!”

      谭池长这么大也算是看清了他爸这副狗嘴脸,狮子大开口,张口就要十万。欠债的钱都没还完,他能从哪要来十万。

      他心里想:那些黑/帮咋就没把我爸打死呢!

      谭池开口道:“没有。”

      他爸早就料到,搬了个椅子坐到了门口,翘着二郎腿堵住他要离开的路。

      “没有就休想离开这。”

      谭池不以为意:“爸,您能别这么幼稚吗?”

      他爸不想听他说什么有的没的,他现在只想要钱,没钱就别想出这个门。

      就在这时,他妈在楼梯间喝得醉醺醺的走了上来,一手拿着酒瓶一手提着包。而那包不像是以前那款旧包,像是最新款的包。谭池一眼就看到他妈提的那个包,最新款,大概价值三十多万。按照他们这家庭几千块都拿不出来,怎么会有三十多万,谭池立马想到刚才他爸问他要的十万。

      谭池问道:“你们又借钱贷款了?”

      他妈听到声音,喝酒的动作停了下来,她看向屋里,漫不经心回他道:“借钱怎么了?我们借钱还不是为了养活你,为了养活这个家!再说了,到时候你工作去了慢慢还就好了,真是大惊小怪。”

      谭池彻底寒了心,“你们把我当什么了?这个家怎么养活的你们会不知道吗?是我小时候每天晚上放学去洗盘子赚钱来养活的!”他一字一句指着胸口说,“你们应该不会忘了吧,你们的吃喝住还有我自己的学费生活费都他妈是我自己赚钱养活的!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啊?把我当什么了,摇钱树吗?还是理所应当的那种。”

      他早该想到,自己的父母就是这么不好,就是这么自私,什么都只管好自己,不会想到别人。

      谭池眼中的泪水大颗大颗往下掉,“你们就不应该生下我,毕竟都盼着我死了,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给你们做牛做马还花着我的钱?”

      他爸开始不耐烦说道:“那你就赶紧去死!”

      谭池盯着他爸,目光呆滞,眼里褪去了光,他自嘲地笑了笑:“或许我本就不应该存在,你们也不在意我的生死,就像我离开了那么久,没一个人问过我关心我!”

      他爸呸了呸:“真他妈养了个白眼狼,你他妈要是还有点良心就赶紧给十万。”

      谭池苦笑了一下,“我要是有那十万,我都不会给你,你不配!”他咬牙切齿说着,“你们也不配当我父母!你们心里只有钱!没有我!我是死是活你们都不会在乎都不会管!”

      听到这句话,他爸愤怒值立马冲了上来,他掐着谭池的脖子,脑子仿佛已经失去了神志,猛地将谭池的脑袋往玻璃处上撞,谭池完全动弹不得,他爸掐得死紧,有些喘不上气,只能顺着这道力量直直的往上撞,发出巨大声响。

      他妈在楼梯口看着这一切,完全没有想要去救谭池的意思,甚至拿出手机录下了这一幕,还哈哈大笑了起来,她步伐歪歪扭扭的,边笑边把拍的那一幕重复播放着。

      只见地上的那些碎玻璃扎进了谭池脑中,周围溅起一片血迹,掐了好一会儿他爸才松开手反应过来,而地上的谭池睁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眼中还留着血泪。

      一切是不是都要结束了,谭池血泪不止地流,他心里好像彻底放下了,回来之前还在大巴车上想父母会不会想我,会不会觉得我离开那么久问问我过得怎么样,可一切都没有。他闭上了眼,倒吸一口凉气,太疼了,但这些疼比不上他心里的疼。他恨自己,恨自己回来,恨自己每天在宿舍还担心父母过得怎么样,现在看来他不恨了,死都要死了,恨来恨去也没什么意思,回这趟家一点也不快乐,也不值得他回来。

      他爸惊恐地退到了后面,嘴里含糊不清,“我…我杀了自己的儿子,我亲手杀…杀了自己的儿子!”

      地上的血一直从谭池的脑中流淌出来,他爸精神失常,慌里慌张地拨打了报警电话,而他妈看着她自己亲儿子这张脸觉得有些可怜半分,“不愧是我生的,这么好看的一张脸,可惜了。”

      他母亲也是个独立自主的一个人,不靠任何人,一张脸就能让一整栋楼沸腾起来,长得实在好看,可人心复杂,当年嫁给他爸也只是看上他那张脸,现在瞧见他爸那没出息的样子,突然就觉得有些恶心,她逃离了这个家,只留下躺在血泊中的谭池和一旁神志不清的父亲。

      警车和救护车赶到现场,先是把他父亲抓了起来,而谭池被抬上了救护车,幸好留着最后一气,脑部出血过多,救护人员来得及时,抢救了过来。

      陈裴赶到医院时已是半夜,他站在急救室门口,几个小时前他心里实在是放心不下,选择打车来到了谭池所说的地方。可不巧的是他来晚了,他知道谭池这次回来是为了什么,也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

      谭池想要问清楚,他想问清楚所有事情,他一个人把家养活养大,一个人支撑起所有事物,凭什么命运这么对他,凭什么要受这种委屈,他不甘心,他不想活了那么久连个确切答案都没有,所以他选择来问清楚。

      可谈得并不愉快,还差点把他命搭在这。

      陈裴盯着那直亮着的红灯,心里焦躁不安。谭池给他说过很多家里的事,他共情,把自己带入谭池的视角看着这一切,太苦了。从小接受过教育的他怎么也没想到谭池的人生会这么痛苦,他能感受得出来,虽说他是在爱里长大的孩子,但人生中难免会有些挫折和失衡。

      他们相遇的那一天是陈裴找的他,看到谭池的第一眼他就能感受得出来,这个人的性格是怎样的。

      陈裴手冰凉,他就穿了件短袖蓝色T恤,和直筒裤。晚上的气温下降,他心里安心不下来,握紧拳头,眼泪也控制不住的掉了下来。

      以为自己不会哭的,但心里面开始有了触动,他也开始恨自己了,恨自己来的太晚,恨自己放谭池回了这个家,恨自己的无用、无能。

      这个世界哪有那么多完美的日子和家庭,都是缝缝补补的,就连陈裴的原生家庭也是痛苦的,只是他妈妈给他的爱太多了,多到让他以为全世界的家庭都是这样,都这么好。可遇到谭池他才明白,那些隐藏在角落的家庭是没有人在乎的。

      他想让谭池从那里面走出来,走进他的怀抱,让谭池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也让谭池知道所有人都是爱他的,爱一个人的时候要先爱自己,要对自己好,不能因为自己的心善而去原谅那些伤害过你又给你温暖的人。

      他站在过道中,腿脚有些麻木不堪,他祈祷着谭池没事,在他的世界里已经把谭池当做一个家人,一个不可丢失的家人。

      陈裴在急救室门口坐在了一旁的座椅上,他烦躁、痛苦,仿佛魂丢了般,失魂落魄地低着头,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十几个小时以后,急救室亮着的灯变成了绿色,医生和护士从里面走了出来,他心里着急,立马起身朝医生问道:“医生,他现在怎么样了?”

      医生摘下口罩,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里裹挟着无尽的疲惫,“病人失血过多,虽然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脑部残留不少玻璃渣,引发了轻微脑震荡。更棘手的是,可能因创伤刺激,患上了阿尔茨海默症。接下来,他不仅要面对身体上的恢复,认知功能也会逐步衰退……后续恢复状况,还得持续观察。”

      听到这消息感觉心里最后一根防线崩塌,陈裴的双腿瞬间发软,若不是扶住了墙,险些瘫倒在地。

      他嘴唇颤抖,却半晌说不出话来。医生同情地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陈裴走进病房,看到谭池苍白的脸,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夺眶而出。他步伐沉重,走到床边,轻轻握住谭池的手,仿佛这样就能把力量传递给对方。

      他抚摸着谭池的脸,心痛到无法呼吸,泪水打湿了床单,低头痛哭着,“都怪我……都怪我,要是我能陪你一起回来,要是我能早一点察觉到危险……”陈裴声音破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硬生生挤出来的。

      窗外的阳光艰难地穿透厚重云层,在病房地板上投下斑驳光影。

      陈裴在床单上失声痛哭了半个小时左右,他沉浸在自责中时,谭池的手指突然轻微动了动。

      他握住谭池的那只手感应到立马抬起头来,陈裴紧握着他的手,嘴颤抖着不停地喊:“阿池,阿池。”

      谭池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在混沌中逐渐聚焦,落到陈裴满是泪痕的脸上。他抬手,指尖轻触陈裴的脸颊,动作迟缓且带着几分迷茫,声音沙哑又空洞:“我没家了。”

      陈裴心脏猛地一揪,眼眶再度泛红,他紧紧反握住谭池的手,将其贴在自己滚烫的脸颊上,语气坚定又温柔:“阿池,你有家,我在哪,家就在哪。往后的日子,我陪着你。”

      谭池眼中闪过一丝怔忡,似是在努力消化陈裴的话语。他嘴唇蠕动,却未发出任何声音,空洞的目光中,有一缕迷茫的雾气在弥漫。窗外的风轻轻吹动窗帘,将阳光搅得支离破碎,在谭池苍白的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陈裴起身,为谭池倒了一杯温水,小心翼翼地扶起他,将水杯递到他唇边。谭池机械地吞咽着,目光始终呆滞地落在某个虚无的点上。放下水杯后,陈裴坐在床边,轻轻梳理谭池凌乱的头发,试图安抚他的情绪。

      谭池的喉结艰难地滚动,眼眶泛红,声音带着浓浓的自我厌弃:“我就是个窝囊废,什么都做不好……明明想着回来把事情解决,却差点把自己的命搭进去,还害得你这么担心。”说着,他试图抽回被陈裴握着的手,像是想把自己藏进更深的黑暗里。

      陈裴岂会让他得逞,不仅没有松开,反而握得更紧,另一只手轻轻捧起谭池的脸,迫使他直视自己的眼睛:“阿池,不许这么说自己。你从那样的家庭里一路走出来,靠着自己的努力考上大学,养活自己,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和毅力,你知道吗?”

      陈裴微微俯身,额头抵着谭池的额头,声音温柔却不容置疑:“这次的事,错不在你,是那对自私的父母,他们没有珍惜你的付出,更没有尽到为人父母的责任。你勇敢地回去面对,已经比大多数人都要坚强了。”

      阳光终于冲破云层,大片的光芒洒进病房,照亮了陈裴诚挚的眼眸。

      “不要再责怪自己了好吗?”陈裴抚摸着他的脸,指腹擦去谭池眼角残留的泪渍。

      可谭池心里内疚,有些害怕,一把推开了陈裴,“你别对我这么好,我会离不开你的。”

      陈裴被谭池推开,却没有丝毫退缩,稳稳站定后,再度靠近谭池,目光坚定炽热:“阿池,我就是要让你离不开我。从我们相遇的那一刻起,我就想一直陪在你身边,往后的日子,更是如此。”

      谭池浑身一颤,低垂的眼眸里满是挣扎。许久,他再度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声音带着一丝绝望:“我现在什么都给不了你,你说的每一句、做的每一件事,都会让我有一种负罪感。我害怕哪天你就离开我不在我身边了,那时候我该怎么办。”

      陈裴眼眶泛红,声音因激动微微颤抖:“不会的,不会有那一天的,我会一直陪着你,一直在你身边,我想给你一个家,属于我们自己的家。”说着,他缓缓在床边蹲下,双手轻轻覆上谭池冰凉的手,“阿池,你来到我身边,就是给了我全世界。比起物质,我更在意你的喜怒哀乐,你的每一个笑容对我来说,都无比珍贵。”

      谭池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他垂眸,盯着两人交叠的手,嘴唇微微颤抖:“可我连正常生活都可能无法保证,万一……万一我把一切都搞砸了……”

      陈裴轻轻捏了捏谭池的手,打断他的话:“阿池,我们一起经历的,可不只是美好,还有这些磨难。但每一次,我们不都挺过来了吗?我不想你困在不好的回忆里,我会照顾好你,永远不会离开你。我会一次次耐心地告诉你,我们曾经有多幸福,未来还会有多幸福。”

      谭池看着他真挚的眼神,抿了抿唇,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忐忑:“我们这算是友情吗?”

      陈裴微微一怔,没想到谭池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他凝视着谭池,脑海里迅速闪过两人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从初遇时谭池的局促不安,到相处中他不经意间流露出的脆弱与坚强,每一个瞬间都无比清晰。他曾经确实像照顾弟弟一样,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谭池,可不知从何时起,这份感情早已悄然变质。

      陈裴深吸一口气,声音因紧张和激动微微发颤:“阿池,这不是友情。我喜欢你,不是出于关爱或者同情,是真真切切、实实在在,打从心底的喜欢。我爱你,这份爱纯粹而炽热,源自灵魂深处。”他缓缓起身,目光始终未曾从谭池脸上移开,“我想成为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人,陪你度过漫长岁月,与你组建一个只属于我们的家。”

      谭池垂眸,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小片阴影,指节因攥紧床单泛着青白。陈裴这番告白像一道光,穿透他心底厚重的阴霾,却又让他在欣喜之余,被强烈的自我厌弃笼罩。

      “我现在……”谭池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又能给你什么呢?”

      陈裴坐到床边,轻轻掰开谭池紧握的手指,将他的手包裹在掌心,触感冰凉。

      “阿池,爱是陪伴,不是索取。”陈裴指尖抚过谭池手背上的青筋,“在你独自对抗命运的时候,我就决定,余生要为你驱散阴霾。”

      窗外的树枝在微风中轻轻摇晃,将斑驳的光影投在陈裴轮廓分明的脸上,他的目光始终坚定,“比起你能给予什么,我更在意你能否走出过去,重新拥抱生活。”

      听到这些话谭池的心里感到十分沉重,他纠结着,拧巴着,既然都说到这个份上他也不好意思拒绝,也同样接受了这份情感。

      那时的他们都才19岁,陈裴扬言要给谭池一个家,可治病要钱,买房要钱,租房要钱,以及学费,他们陷入了困难。而谭池的这副身体也干不了其他事情,只有好好休养。他们之后的生活还是陈裴跪着求她妈妈换来的,陈裴每次放学后都要回出租屋照顾谭池,两人就这么相处着。

      随着时间的流逝,谭池的病情也越来越严重,几乎每一年发一次病。暴躁、恐惧、害怕在他心里都涌了上来。

      直到大学毕业,他们有了自己的房子,但陈裴要出去工作赚钱,还要照顾谭池,这让他每天都身心疲惫。而谭池似乎也习惯了陈裴的存在,每次陈裴出门都要哄一会儿谭池哄好再去上班。日子一复一日,渐渐的形成了一种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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