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之下》允琛琛

2、暗涌 何之受邀赴

　　夜色如墨，警笛声划破长空。何之站在码头边，海风掀起他的衣角，带来一丝凉意。
　　"干得漂亮。"喻谦走过来，手里拿着两罐咖啡，"喝点？"
　　何之接过咖啡，指尖不经意间触到喻谦的手。那温度让他心头一跳，他迅速收回手，拉开易拉罐。
　　"刚才谢谢你。"喻谦靠在栏杆上，"要不是你，我可能就......"
　　"职责所在。"何之打断他，抿了一口咖啡。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却压不住心头莫名的悸动。
　　喻谦轻笑一声："你总是这样，明明救了人，却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何之没有接话，他看着远处闪烁的警灯，忽然想起刚才喻谦扑倒自己的瞬间。那种被保护的感觉，对他来说很陌生，却并不讨厌。
　　"对了，"喻谦突然凑近，"周末有空吗？"
　　何之下意识后退一步："有事？"
　　"我爸妈想见你。"喻谦眨眨眼，"他们说想感谢你救了我。"
　　何之皱眉："这没必要。"
　　"怎么没必要？"喻谦不依不饶，"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
　　"喻谦......"何之正要拒绝，却对上喻谦期待的眼神。那眼神让他想起了警局里的小狗，每次讨要零食时都是这样。
　　"就吃个饭，"喻谦放软了声音，"我保证不给你添麻烦。"
　　何之叹了口气："好。"
　　喻谦立刻笑开了花："那就这么说定了！周六晚上六点，我去接你。"
　　看着喻谦雀跃的背影，何之忽然有些后悔。他向来不擅长应付这种场合，更何况是去见喻谦的父母。但话已出口，他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周六傍晚，喻谦准时出现在何之公寓楼下。他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衬得整个人更加清爽。
　　"紧张吗？"车上，喻谦笑着问。
　　何之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还好。"
　　"放心，我爸妈人很好的。"喻谦转动方向盘，"就是可能会问很多问题。"
　　何之握紧了安全带。他忽然想起自己的父母，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自从选择当警察，家里就和他断了关系。
　　喻谦家在一处高档小区，装修风格简约大气。何之刚进门，就闻到一阵饭菜香。
　　"小何来了？"喻母从厨房探出头，"快进来坐。"
　　何之有些拘谨地坐在沙发上，喻父正在看新闻，见他来了，立刻关掉电视。
　　"听小谦说，你救了他一命？"喻父开门见山。
　　何之正要解释，喻谦已经端着水果过来了："爸，你别吓着人家。"
　　"我这不是关心嘛。"喻父笑道，"小何啊，你父母是做什么的？"
　　何之握紧了手中的水杯："他们......"
　　"爸！"喻谦突然提高声音，"菜是不是糊了？"
　　喻母惊呼一声跑回厨房，喻父也跟了过去。喻谦趁机坐到何之身边："对不起啊，我爸就是太热情了。"
　　何之摇摇头："没事。"
　　他其实很感激喻谦的解围。那些关于家庭的问题，他总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晚餐很丰盛，喻母不停地给何之夹菜。喻谦在一旁偷笑，被何之瞪了一眼。
　　"小何啊，"喻母突然说，"你有对象了吗？"
　　何之差点被呛到："还、还没有。"
　　"那正好，"喻母眼睛一亮，"我有个侄女......"
　　"妈！"喻谦打断她，"何之现在工作这么忙，哪有时间谈恋爱。"
　　喻母还想说什么，被喻父拉住了："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你就别操心了。"
　　何之松了口气，却注意到喻谦的表情有些奇怪，像是在掩饰什么。
　　饭后，喻谦送何之回家。路上两人都很沉默，直到快到何之公寓时，喻谦突然开口："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我妈她......"喻谦握紧方向盘，"总是这样，看到合适的就想介绍。"
　　何之看着他的侧脸："你很在意？"
　　喻谦愣了一下："什么？"
　　"你很在意你妈给我介绍对象？"
　　喻谦的脸突然红了结巴道："什么鬼！我、我只是觉得这样很尴尬。"
　　何之没有说话。他看着窗外飞逝的灯光，忽然想起喻谦在饭桌上维护自己的样子。那种被人在意的感觉，让他心里泛起一丝暖意。
　　"到了。"喻谦停下车。
　　何之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即下车。他转头看着喻谦："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何之顿了顿，"一直以来的照顾。"
　　喻谦笑了："谁让你是我的好搭档呢。"
　　何之也笑了。这是他第一次在喻谦面前露出笑容，虽然很浅，却让喻谦看呆了。
　　"何之......"喻谦突然伸手，似乎想碰他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
　　何之看着他的手，心跳突然加快。他不知道自己期待什么，只是觉得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晚安。"喻谦收回手，声音有些哑。
　　何之点点头，下了车。直到走进公寓，他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那种莫名的悸动，让他整晚都无法入睡。
　　第二天，何之刚到警局，就接到一个紧急任务。
　　"卧底？"他皱眉看着队长。
　　"是的，"队长神色凝重，"我们怀疑警局有内鬼，这次行动必须绝对保密。"
　　何之看向一旁的喻谦，发现他也在看自己。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又迅速分开。
　　"我明白了。"何之点头。
　　"记住，"队长压低声音，"这次任务，连最亲近的人也不能说。"
　　何之握紧了拳头。他知道，这意味着他必须对喻谦保密。那种莫名的愧疚感，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任务开始后，何之变得异常忙碌。他经常突然消失，对喻谦的询问也总是敷衍了事。他能感觉到喻谦的不满，却无法解释。
　　这天晚上，何之刚从任务地点回来，就看到喻谦站在他家门口。
　　"你去哪了？"喻谦的声音里带着怒气。
　　"工作。"何之简短地回答。
　　"什么工作需要半夜才回来？"喻谦逼近一步，"何之，你到底在瞒着我什么？"
　　何之握紧拳头："这是机密。"
　　"机密？"喻谦冷笑，"连我也不能说？"
　　何之沉默。他能看到喻谦眼中的失望，那眼神让他心里一阵刺痛。
　　"好，"喻谦后退一步，"我明白了。"
　　看着喻谦离去的背影，何之忽然有种冲动，想要叫住他，告诉他一切。但他不能，这是任务，是职责。
　　他靠在门上，感觉前所未有的疲惫。那种想要靠近却又必须远离的矛盾，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是一条加密信息：
　　"目标已上钩，准备收网。"
　　何之握紧手机，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就要到了。但他心里却没有一丝喜悦，反而充满了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