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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世仇 这就是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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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广场愈加接近,伊丽莎白的心跳愈发强烈,躲进广场侧后方的那顶帐篷,伊丽莎白用小刀在靠近广场那侧划开一个小口,从缝隙中向外望去,眼前的一切让她差点发出惊呼,她捂住嘴巴向后退开几步,塞瑞斯在旁也学着她在布料上轻轻划了一刀,两人一起向外看去。
艳红色,刺鼻的血腥味,是脑里产生的第一个想法,让伊丽莎白惊呼的事物并不难找,就在广场正中央、石柱前,摆着一具庞大、僵硬、被解剖的骆驼尸骸。
骆驼血被装在旁边一个大铁锅里,其他的身体器官被分别切除摆在地上,还滴着血的心脏被麻绳绑起挂在石柱上,骆驼头沾满了沙土,灰白、浑浊的眼球望向天空,嘴筒里还有干涸的血迹。
而杜克坐在椅子上,脸上挂着势在必得的笑容,满意的看着自己获得的一切。他的脸上用黑泥抹上了图腾,腰上系着兽皮腰带,跟霍尔的很相似,昨天刚从他们的帐篷里搜出来的,才外表看,颇有大部落族长的威风。
不过这样的气质不出几秒就消散了,杜克怡然自得。他抓着挂在大帐篷里,象征着权威的银刀拿了过来,在手中把玩,随手将刀直插入挂在石柱上的心脏里。
伊丽莎白用手用力捂住口鼻,遮挡住那难以掩盖的气味,这一切让她反胃,这就是祭祀仪式吗?这不像是寻常的部落族长上位仪式。
难怪周围没见到任何魔族,原来都在这,广场边围着满满一圈卡里夫部落的侍卫,没有任何出逃的可能。
而奴隶打扮的魔族们正排成队走向铁锅,一个接一个,把手掌割开,将血滴进锅里。
他们在做什么?伊丽莎白问道。
塞瑞斯压低声音,解释道,这是土系魔族独有的巫术,将他者的血混入骆驼血中喝下就可以掌管他们的□□,让他们世世代代都只会是奴隶,只要身体里还流淌着相同的血液,就会永远带着身为奴隶的印记,而掌管者同理,子子孙孙都可以支配他们。
做到这种地步,这中间藏着什么血海深仇啊,哈西尔部落和卡里夫部落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不过现在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如何下毒才是关键他还需要离铁锅更近一点,才能完全有把握将厄运之种放进去。
帐篷外传来脚步声,和刻意压低的议论声,声音越来越近,伊丽莎白屏住呼吸,声音渐渐远去。
幸好,只是路过。
将注意力转回广场上,只能放手一博了,错过这次机会就难了。
伊丽莎白将厄运之种放在手心,像昨晚试过的那样,用水承载着,动用魔力运输种子。
忽上忽下,水滴在空中飘动,为了不引起注意,她控制水滴往高处走,从缝隙中看去,视野很狭窄,水滴有时会消失在刺眼的阳光下,伊丽莎白只能凭感觉继续移动。
水滴一点点移到了石柱上方,离铁锅只有一步之遥,伊丽莎白只能勉强看到空中有个小黑点,使用魔力过久,脑袋开始发晕,她甩甩头,试图保持专注。
就在水滴快移步到铁锅上方时,远处传来一阵叫唤,伊丽莎白脑中紧绷的弦忽然断了,水滴失去控制掉了下去。
掉到哪了?伊丽莎白焦急地寻找,但是在茫茫沙地里是不可能办到的。
也许正好掉进了铁锅,也有可能被沙子淹没。
可恶,伊丽莎白坐着休息,打开水壶喝了一口,那就再来一次。
塞瑞斯一直在旁从缝隙中观察情况,看到了远处吵闹的原因,他转身对伊丽莎白说道:“塔西亚她们被抓到了。”
迅速站起,伊丽莎白贴着帐篷向外看去,塞瑞斯说的没错,塔西亚与其他几魔一起,被卡里夫部落的侍卫押到了广场上。
而杜克面色淡定,似乎毫不意外,他悠悠走到跪着的塔西亚面前,用手用力拽着她的头发让她抬头。
塔西亚头皮刺痛,凶狠地怒视着杜克。
“你真是死到临头还不知错,啊?”杜克面目狰狞,张嘴露出发黄的牙齿,“你真以为凭你们几个就能夺回这个部落吗?原本老实成为奴隶不就行了吗。”
“当然,你们既然来了,那就要一起参与进来。”杜克眯起眼,笑得轻蔑。
塔西亚她们被侍卫强抓着手,往锅里滴血,意识到杜克要举行什么祭祀仪式,塔西亚的更加愤怒,“你!这种恶毒的巫术你都敢用!”
杜克听了非但没生气,反而更加开心,“恶毒?你说这巫术恶毒吗,但你要知道,这巫术可是你的祖先发明的,而且你们部落的巫婆也会使这种巫术。”
哈西尔部落的巫婆被押上前,头发散乱,脸上还带着被殴打出的青紫痕迹,但是神情依旧镇定从容。
“什么?”听到此话,塔西亚脸上带着不可置信。
“既然仪式还没准备好,那就趁现在告诉你真相吧。”杜克说道:“你大概不知,我们卡里夫部落曾经也是哈西尔部落的成员,只不过当时的我们是作为奴隶。”
“最开始我们部落之间争夺水源,你们胜出了,我们为了活下去,答应被你们施巫术,只要能活下去,做奴隶也可以。”杜克像是回想起了那种难堪的日子,发泄般地踹了最近的米拉一脚。
“直到你祖父那一代,他同情我们,放我的母辈父辈们走了,才有的卡里夫部落,而现在这一切,都是为了复仇。”
“你们之间的恩怨为什么要牵扯到我们后辈身上,你这样不是辜负了我祖父的好心吗!”塔西亚脑子一片混乱,大声地反驳着。
“哈哈哈哈哈哈!”杜克大笑道,“我们只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罢了,我要让你们的子孙后代都尝尝我们的滋味,你怎么会懂。”
塔西亚一直以来的认知一下子崩塌了,久久缓不过来,眼神里带点恍惚。
“好了,不跟你废话了,仪式可以开始了。”杜克见时间已到,吩咐道。
“别想着耍什么花样。”这话是跟巫婆说的。
巫婆被推到铁锅前,看着满锅的血,巫婆面色暗淡,深叹一口气,她在铁锅前的沙子上画出了图腾,并将骆驼其他器官按位置依次摆好,最后她站在图腾里面,闭眼低语。
杜克的神色愈加愉悦,这就是他想要的巫术。
那边在紧张地对峙,伊丽莎白则一直在努力送种子到铁锅中,只不过第一次耗费了太多精力,第二次尝试更加困难,离铁锅还有一段距离时她就已经精疲力尽。
就在她一筹莫展之际,外面突然发出些声响,接着…
“瞧瞧看我发现了什么?”帐篷门口站着几名卡里夫的魔族,戏谑地看着他们。
伊丽莎白与塞瑞斯对视一眼,看懂了对方想说的。
两人没有反抗,认命似地被绑住,跟着一起在塔西亚旁跪下。
杜克以为他们只是跟着塔西亚来送死的侍卫,没太关注,他现在眼里只有那盛着浓稠鲜血的铁锅,巫术马上完成,也包括他的计划。
不过这只是开始罢了,等他完全掌控了哈西尔部落,他要让他们好好尝尝受制于人的绝望之处。
伊丽莎白内心窃喜,终于离铁锅近了些,她紧紧捏着厄运之种,可惜没有水滴,那就用自己的血吧,忍痛用石子隔开手指,用流出来的血包裹住了种子。
小水滴飘动,就在她要将种子投进去时,安迪来了。
不同于之前的胆怯内敛,现在的他穿上了身为部落王子最华贵的服饰,眼神有些阴沉,身后跟着几名侍卫,他目不斜视地来到了父亲杜克面前,没有看塔西亚他们一眼。
“父亲。”跟杜克官方有礼地问了好,安迪看向巫婆和铁锅,笑了。
也许是儿子从没在自己面前这样笑过,杜克心里有点发紧,清了清嗓子,还是摆出了架子,“怎么才来?这么重要的仪式你怎么不来早点。”
“因为我在想…我既然是这里的下一任族长,为何不让我来掌管奴隶,父亲,这血…就让我来喝吧。”安迪低声说道,从表情和语调看,很之前没什么两样,但是话里的意思,却大不相同。
杜克像是被噎到了,几秒钟长了嘴但没发出声音,接着就是暴怒,他手指颤抖着指向安迪,嘴里骂着各种脏话。
伊丽莎白他们在旁围观,感到有些意外,没想到事情竟是这样的走向,那这毒还放不放在铁锅里了,毕竟这一切还是杜克主导。
伊丽莎白望向塔西亚,看她有什么想法,而塔西亚刚从部落秘密的打击中缓过来,就见证了父子好似反目成仇,也不知道要做何反应。
安迪没有回骂,也没有生气,而是静静地看着自己父亲然后轻声说道:“父亲请你先别生气,这只是我一个提议。”
杜克终于缓了下来,顺着气,他没再管安迪,而是大步走向铁锅。
巫婆已经停止低语,默默地站在一旁,杜克看到这种神情就烦,带着怒气问道,“成功了吗老巫婆。”
“已经成功了。”巫婆平静地说道。
铁锅中血的颜色已经变得暗红,看起来诡异无比,但是杜克眼里,这是权力的象征。
他拿出石碗,在铁锅中舀了一碗,液体在碗中晃荡,杜克垂涎欲滴。
终于!终于…
杜克一口饮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