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死而生》晚鹤归巢

9、破渊逢春

　　又一次，顾迟遇拖着疼痛难忍的身体，回到现在的房间，开了灯

　　灯泡太久没换，灯光有些暗，挺好的，他本来就不喜欢太亮，很恐怖

　　他抬起头看向原本床头柜的位置，治外伤的药在里面

　　现在那里只有一些高尔夫球具

　　是了，现在他的房间是这个小的有些可悲的杂物间

　　他要回那个罪魁祸首住的地方吗？

　　需要他低声下气的去请人家让他拿药吗？

　　要在那个人面前暴露自己所有的不堪吗？

　　顾迟遇的自尊心不允许他这样做

　　后背的伤，涂不涂药都是一样要留疤的

　　他咬着牙，关上了房门，又锁死

　　小小的身躯缩在小小的毯子上，背上还在不断渗血，顺着衣服流在毯子上

　　血液慢慢干涸黏在背上，硌得又硬又痛

　　他的眼中满是麻木，他不懂原因

　　他想，他大概又错了

　　无聊的日子一天天过去，顾迟遇变得比原来还要更加努力一些

　　没日没夜的做题和背书

　　不过，每一次考试他都考不过顾渊

　　他怎么可能考过？只要顾渊想，他能一直满分

　　所以，顾迟遇一次又一次的被打

　　羞辱的话不绝于耳

　　还好，他不再感觉到痛，只是越来越麻木

　　有点浪费时间，他本来可以再多做几个题的

　　杂物间一住就是几年，死都死不掉，顾迟遇越来越感到无聊，他莫名其妙在□□上加了个群“霸王龙小分队”

　　里面的人现实里互相都不认识，但是都能和彼此分享日常，给无意义的日子里带来些许欢乐

　　白纸：猜猜今天是什么日子？！

　　执着的1：你生日？

　　白纸：很接近了！是我的物理，终于满18岁了！

　　执着的1：求教程

　　Error 404 not found：祝物理生日快乐??

　　洁净的地板：只做了四个单选和一个填空吗？

　　playground：这种我会建议去看脑子

　　白纸：？你们什么意思啊？！是不是见不到别人好？

　　playground：就算是仇人考成这样我也会建议去看脑子的

　　执着的1：哈喽？没发出去吗？我要教程

　　洁净的地板：你敢教我报警

　　馒头馅包子：误人子弟这块/.

　　白纸：瞧不起人是吧？

　　Error 404 not found：你的意思是考成这样的是个人是吗？

　　白纸：？不和你们玩了！@不是我 他们都欺负我！

　　不是我：要叫我一起吗？

　　白纸：？

　　退出□□，关闭手机。这个世界又只剩他一人

　　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他这次挨打被顾渊撞见了

　　惩戒室内，顾父进来的太仓促，没注意到一把戒尺掉在了门口，刚好卡住，门没有关严

　　他像往常一样肆意虐待顾迟遇

　　门外的顾渊闭上一只眼透过门缝偷看

　　他看清后就蒙了

　　什么鬼？说好的父爱如山呢？这怎么是座五指山

　　顾迟遇有所察觉，侧头看了过来，四目相对

　　顾迟遇跪在顾父身前，背对着父亲，抬头静静的看着他，心里的羞耻感涌上来，做出一个“滚”的口型

　　顾渊无奈垂眸离开，刚走了一步就又回头，用眼神描摹他背上的疤

　　当晚，顾家突发大火，大人都烧死了，只有顾家两个孩子逃了出来

　　警方介入调查，一无所获，最后得因是电器自燃引起的火灾

　　比记者先来的是五花八门的远房亲戚

　　“迟遇啊，好久不见！堂叔想死你了，你小时候堂叔还抱过你呢？记得不？”

　　一个留着胡子，头发潦草的中年男人，讨好似的对坐在病床旁椅子上的顾渊说

　　“……”顾渊和顾迟遇都沉默着

　　顾迟遇躺在病床上，眼神看向医院墙上的窗户

　　一阵风把窗帘吹的飘在空中，洁白的窗帘飞呀飞，蓝天下的白云走的很慢，只能用高楼做参照物才能真的感知到云在动

　　顾渊望着失神的他，决定替他解决一切麻烦

　　“你好，我们认识吗？”出人意料的回答

　　这个自称是堂叔的家伙顿时迷茫了

　　旁边的妇女帮着搭腔：“哎呀，我就说，小孩子忘性大，早不记得了！

　　迟遇，我是姨妈啊！这次火灾真是苦了你们俩了！”

　　打量的眼神扫过两个孩子的脸

　　完全不给顾渊应答的机会，女人就抢着说

　　“你们别担心，你们父母年轻那会和姨妈关系特别好！姨妈一定会照顾好你们的！”

　　顾渊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很明显这两个人想干什么

　　他口头上与二人周旋着，心里想的却是，顾迟遇过两天要满16周岁了

　　等他们离开，顾迟遇才开口：“我们家现在没钱了，你打算怎么办？”

　　“谁说没钱了？我会帮你把财产一分不少的夺回来”

　　顾渊一脸势在必得的样子

　　过了两天，顾渊果真打点好了一切

　　他甚至找了个律师，做好了一系列的工作

　　最后竟真的成功了，二人拥有了全部遗产

　　顾渊以后是顾迟遇唯一的监护人

　　结束后，顾渊带着顾迟遇搬家了。搬去了宿柯市一所高中的附近，买了栋学区房

　　好在这里的东西不算贵，没过多久就能添置好新家

　　他俩什么都没带，一场大火，全烧光了

　　包括顾迟遇在这个家所有的噩梦一样的回忆

　　再也不会午夜梦回，他又被关在那个不见天日的杂物间

　　房子不算小，俩人的房间只隔了一堵墙

　　顾迟遇的房间有了锁，他迫不及待的试了试，很灵敏

　　“明天早上8:00，宿柯一中报道去，记得别睡过头”

　　顾渊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倒真有几分哥哥的样子

　　“……嗯，知道了”顾迟遇躺在床上，享受着他前所未有的体验

　　宿柯一中是宿柯市最好的高中了，能进这里的，成绩都不算太差

　　握着还不赖的师资条件，600分以上的毕业生每年却也不超30个

　　第二天一大早，顾迟遇就被烟味熏醒

　　他拧开房间的锁，打开门，顺着烟味找了厨房里

　　“你醒了？咳咳”

　　黑烟里的顾渊艰难的打招呼

　　“咳咳，你这是要把我也烧了，好独占所有财产吗？”

　　顾渊滞了一秒钟又反应出顾迟遇带着开玩笑的意味

　　“哪有？咳咳，我是想给你做早餐的，这些电器怎么那么难用”

　　顾渊抱怨着自己花大价钱买来的不粘锅，现在全糊底了，全然不考虑自己的问题

　　顾迟遇无语住了，面前这个人真的有智力考过自己吗？

　　“怎么？你们孤儿院的更好用？

　　我来收拾，咳咳，你，咳咳，出去”

　　顾渊乖乖听话，退出了厨房

　　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顾渊怎么也想不明白，怎么和以前用法不一样？

　　没过多久，顾迟遇脸上沾了点黑色的污渍，慢条斯理的从厨房走出来

　　“脸上有灰，你……处理好了？”顾渊小心翼翼地询问

　　“对，我凭一己之力摆平了又一次世界大战”说着，随手擦掉了脸上的污渍

　　“……我不是故意的，其实我……”

　　“叮叮叮！叮叮叮！”7:30的闹钟准时响起

　　“路上说吧，先去学校“

　　明明八点前到校就可以了，顾迟遇却总是喜欢提前一些，好给自己留一个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