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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彼岸花 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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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府内休息了半个月,每天都有不同的人来看望我,周知远都一一给我介绍,在外人眼里,他是个不可多得的好丈夫。
但这半个月,我也没闲着,周家的生意多半是顺延了江家的,自从父亲生病后,母亲就不再管生意上的事了,所以自然而然的落到了周家手中,但有一人,曾是江家的一个铺面掌柜,现在却也混的风生水起。
蒋尚泉,晋阳城的一位丝绸商,晋阳商会今年招新,却只在周家和蒋家两者中选,所以周家现在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
所以我只需要把周家的弱点透露给他,自然会让周家的生意受损。
夜里,周知远来我房间的时候,我正在沐浴,室内气息氤氲,玫瑰花香沁人心脾,我背靠着浴桶,长发抚到一侧,露出背后那多妖艳地刺眼的红的彼岸花。
不一会儿,背上出现了不该有的温度,我唇角一勾。
“夫君,你来了。”
我妩媚一笑,伸手将他的手拉到我的前胸,让他触碰我的身体,发出轻微的喘息声,我知道仅仅这点举动,就足以让窗外偷听的人气急败坏,余光瞟到窗户上的人影不见了,便知道我的计划得逞了,才放开他的手。
周知远给我递了浴巾,我站起来,有意将背上的刺青露在外面让他看见,果然不出所料,他抚摸着那摸妖艳的红色,“澜儿,这是……”
“是彼岸花,好看吗?”
好看吗?地狱之花。
周知远低头亲吻了一下,“好看。”
这让我忽然想到五年前刚嫁给他时,在崔家湖赏河灯,我放的灯被寄艳楼的花魁比下去了,他拉着我的手放在他胸口,手下是他起伏跳动的心脏,那时候他应该是真诚的吧。
“我夫人的最好看了,彼岸花,骄艳似火,与你甚配。”
那一句话,我记了五年,从此,我的房间里总是摆了彼岸花,我觉得那是我们爱情的见证。
可是你为什么要背叛我呢?
于是我决定再去一次崔家湖,我转过身捧着周知远的脸,“夫君,你陪我再去一次崔家河吧,我想去放河灯。”
床上缠绵时提的要求总是能迅速得到回复的,周知远意乱情迷下很快答应了,身体上的纠缠虽然让我觉得恶心,但我却没有别的选择,就当是给这么多年留下一个句号,今后不会再有。
第二天早上,林秋秋端着水盆进来伺候,我从床上起来,冷冷地扫了她一眼,故意装作柔弱的样子倒在周知远的怀里。
“夫君昨晚可真折腾人呢……”
周知远亲昵地刮了刮我的鼻子,可我意不止此,而是床幔外面站着的林秋秋,同为女人,我能感受到她的嫉妒和恨意,当看着自己日夜期盼的人怀里抱着别的女人,她的心情应该是十分抓狂的。
我看到她端着盆子的手握得发白。
林秋秋是我的贴身伺候的人,也是周知远的床伴,他们在我眼皮底下厮混一年之久,我却没有发现,直到一个月前。
“秋秋,把水放在架子上吧,来伺候少爷更衣。”我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们,随后就听到窸窸窣窣的穿衣声,我有些得意,这只是一个小小的反击。
回来后,因为我身体不好,婆母免除了我去请安的活,每天我都睡到日上三竿,很舒服,只不过这几日,她总是请我到她房中,明里暗里地催我生孩子。
“成亲五载无所出,你如何对得起周家列祖列宗。”
“如果你不能生,就给知远纳一房姨太太吧。”
诸如此类,而我都只是笑笑略过,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周家也算得上大户人家,如果正妻没同意,那么姨太太也没有资格进门。
但我知道,府里有人已经怀孕了,并且快要显怀了,所以她急了,急着求名分,急着母凭子贵,婆母对我不满,自然是一把好刀。
借刀杀人,自己也会反噬的。
我装作不知道,隔天就对府内下人例行检查了一次,放出的消息是给他们检查身体,看看是否有病痛。
免费的体检,他们自然愿意做。
大夫来的时候,府内的人都聚集在前厅了,只有一人未到,我的贴身婢女林秋秋。
当所有人都检查把脉完了之后,我扫了一眼人群,“秋秋呢?谁看到她了,快叫她来,沈大夫可厉害了,专门请来给你们调理身体的,每个人都得看。”
底下的人窃窃私语,都在摇头,说没看到。
“那就去找。”我转过头看向婆母,她神色有些慌张,但对上我的眼神时,又立马装作很镇定的样子。
“婆母知道秋秋在哪吗?”
“我自然不知,一个丫头,我怎么会知道她的踪迹。”
我哦了一声,正过身来靠着椅背静静等着,半柱香后,几个家丁拉着林秋秋来了。
我朝沈大夫递了个眼神,他便让人坐下,伸出手把脉。
“这位姑娘有身孕了?两个多月了,可要注意了。”
“身孕……”底下的人议论纷纷,各说各的,我惊讶地望向婆母。
“婆母,家中出了这种事,可怎么办呀?这姑娘未出嫁就有了身孕,传出去我们周家的面子还要不要啊。”
婆母脸色很难看,握着拐杖的手攥得指尖发白。
我回头看向林秋秋,“秋秋,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呀?”
林秋秋闭口不语,眼神却看向婆母,向她求救,但婆母一向自利,这种事情她不可能承认,干脆闭上眼睛养神,眼不见为净。
见求救无望,林秋秋便低下头,直到周知远回来。
“什么事啊,聚在这里。”周知远一边进门一边问,林秋秋以为救星来了,就要往他身上扑去,却没想到半路杀出个我截了胡,我迅速挽过他是手臂将人拉过来,“夫君回来了?有事情给你说。”
林秋秋扑了空。
“夫君,秋秋有身孕了,不知道是谁的孩子,问了一圈那个畜生也没出来回答。”
在畜生两个字上,我特意加重了音,并且看他的神情,果然变了变。
“夫君,是你的吗?”
我勾过他的衣领,凑到他耳边问他。
“怎么可能,我怎么会和丫鬟搞在一起,夫人不要多虑了。”
“哦?那她如何处理?”
周知远拂了拂袖,背过身去,“夫人做主。”
我冷笑一声,抬眸看了看六神无主的林秋秋,用眼睛告诉她,这就是你的命运。
“那就赶出府去。”
而我的婆母听了我的决定,也不好多说什么,但心疼那肚子里的孩子,林秋秋走的时候,就急火攻心晕了过去,周知远将人扶进屋后就在床前照顾。
到底是服侍了我多年的人,她出大门时,我叫住了她,扔给她一个包袱,里面有一些钱,足够她过完这段日子。
“你是故意的吧,夫人。”她垂着眼眸,淡淡地说。
我没说话,当是默认。
夜里,我端了药去婆母房间,在门口,又听见他们的谈话。
“知远,秋秋肚子里怀的是你的孩子吧,这下又没了。”婆母的声音有气无力的,听着很难受。
到手的孙子飞了,自然是要难过的。
“母亲,我觉得江澜这次回来变化很大,你说她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是周知远的声音,我捏紧了手里的托盘,听他接下来会说什么,果然没让我失望。
他们的声音比虎头铡还锋利,“我们能杀她一次,就能杀她第二次。”他说。
我失笑,端着药走了,到池子旁,连药带盘和碗都丢进池子里,只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叮咚声就沉入池底,连波澜都迅速荡平,就像从没发生过一样。
这一次,你们杀不了我,地狱来的花,是带着鲜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