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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烬羽 玄铁残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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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铁残片割开的伤口没有渗血,反而涌出细碎的金色光尘。陆昭然来不及细看,祠堂穹顶轰然炸裂,琉璃瓦裹着雷火倾泻而下。他翻身滚向供桌后方,怀中的测灵碑碎片突然发烫,那些蚀刻的符咒如同活过来般钻入掌心。
"锁灵环失效了!"有人尖声嘶喊。
陆昭然这才发现腕间玄铁环寸寸崩裂,蛰伏三年的灵气如决堤洪流灌入经脉,却在触及脊骨时被某种更浩瀚的力量吞噬。他听见自己骨骼深处传来锁链断裂的脆响,仿佛有座囚禁着凶兽的牢笼正在瓦解。
祠堂外传来令人窒息的威压,七道金甲身影踏空而立,为首将领的银鳞面具折射着冷光:"噬灵邪术重现人间,当诛。"
大长老的龙头杖突然调转方向,青色罡风直扑陆昭然后心:"陆家清理门户,不劳天枢院动手!"
两面夹击的杀招封死所有退路,陆昭然本能地抬手格挡。掌心血符金芒暴涨,竟在身前凝成半透明剑影,罡风与雷火撞上剑锋的刹那,整座祖祠的地砖同时浮起三尺——那些镌刻的星图活了。
无数星光从砖缝中挣脱,汇聚成银河旋涡。陆昭然被星流裹挟着撞破东墙,碎砖断木间瞥见族人们惊恐扭曲的脸。他重重摔在焚星崖边的老槐树上,枝干断裂声与骨鸣声交织成诡异的曲调。
"往生崖..."他咳着血沫撑起身子,身后是终年燃烧着幽蓝火焰的万丈深渊。这是陆家处置罪人的刑场,传说坠崖者魂魄会被业火焚尽,连轮回的机会都将剥夺。
追兵已至崖边。
银甲将领摘下面具,露出布满咒文的半张脸:"你父亲盗走《太虚剑冢图》时,就该料到有今日。"他指尖凝聚的雷光化作长弓,"交出剑图残卷,留你全尸。"
陆昭然倒退半步,靴跟碾碎崖边焦土。他根本不知道什么剑冢图,但此刻掌心符咒突然灼痛,记忆深处浮起零碎画面——父亲临行前将染血的手指按在他眉心,身后是无边无际的剑林,每柄剑都钉着一具金乌尸骸。
"在...骨头里..."他无意识地呢喃,脊柱某节骨骼突然爆出刺目金芒。追魂箭裹挟风雷之势袭来时,那道金光自主离体,竟在半空凝成半截燃烧的剑刃。
箭矢与金剑相撞的刹那,焚星崖底的幽蓝火焰冲天而起。陆昭然看见那些火焰里浮出万千灰白羽翎,每片羽毛都附着挣扎的人脸。业火攀上他衣摆时,怀中的测灵碑碎片突然嗡鸣,那些曾刺入掌心的符咒疯狂游动,在皮肤表面织成星斗图谱。
"烬羽为舟,业火作河,这是...渡厄舟?"银甲将领首次露出惊骇神色,却见少年已被灰烬凝成的羽舟托起,正坠向深渊最浓稠的黑暗处。他挽弓连射十三支追魂箭,箭矢却在触及业火时化为铁水。
崖边众人呆立良久,直到大长老颤巍巍捧起块带血的玄铁碎屑。碎屑表面残留的金色纹路,正与陆家禁地密室中供奉的古老拓片别无二致——那是初代家主亲手拓印的剑冢碑文。
"原来明轩当年闯入禁地,是为了..."老人浑浊的瞳孔剧烈收缩,龙头杖突然调转方向洞穿了身侧族老的咽喉,"今日之事若泄半字,这便是下场。"
焚星崖底的业火渐渐平息,无人注意到某块焦黑崖壁上,赫然印着半枚燃烧的剑形凹痕。那轮廓与陆昭然脊骨透出的金芒,完美契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