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事盛谈》温玉润如霜

14、施莞萋 颗浅云色的

　　出了婳糕坊向左拐，下了桥是一处鱼龙混杂的地方，街道拥挤人潮涌动，有来吃早饭的，有来地摊上碰运气，几道脱俗的身影在其中穿行，几人手里拿着吃的向嘴里送。
　　安沐寺吃相“洒脱”的看着玉榭瑶，玉榭瑶吃东西很快，吃完从袖中拿出手帕擦了嘴放回去，又拿出一块手帕仔仔细细的开始擦自己的手，动作优雅轻巧，又不显做作，到是家里长辈都喜欢的。
　　墨初阳看了眼太阳：“师尊，我们只等晚上，不在做点什么吗？”
　　玉榭瑶没回答，指着水渠道：“初阳，你看这水和里段的有什么不同吗？”
　　墨初阳顺着视线看去。
　　“这的水比里段的水更绿一点……有鬼气，前方临码头的地方应该有大量溺死而无法入轮回的魂魄，化成的水鬼。”
　　安沫闻言也向水渠中看去：“墨公子，这里面不是只有水鬼，应该还有怨魂，而且这怨魂在这应该有好些时日了。”
　　“哦？闻你所信，不知安公子是从何察觉而得的？”
　　安沐寺摩挲几下下巴：“嗯……凭感觉！”
　　墨初阳本来是抱着学习的心态，听了安游说的话翻了个白眼。
　　“装货，师尊我们走！”
　　“你说谁是装货呢！你个双标！”
　　“你个装货！”
　　“你个双标！”
　　眼看两人吵着吵着都开始撸袖子，玉榭瑶赶紧拉着墨初阳向码头走。
　　“初阳，我们去码头看看。”
　　“初阳，你都多大人了，怎么还小孩子心性同一个晚辈因一点小事吵架？”
　　“师尊嫌我丢人？”
　　“怎么会，只是为了这么点事不至于，要沉稳些，我也不能永远看着你，总是小孩子心性迟早会吃亏的。”
　　墨初阳低着头不吭声，许久问道：“师尊，所以他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玉榭瑶轻轻摇头：“我也不知道，安沐寺是苏州人，他父亲做布匹生意会从黄海的码头把布匹运到它处，他说凭感觉应该是真的。”
　　安沐寺三下五除二把手上的糕点吃完，追了上去。
　　“等等我！”
　　“你个装货别老跟着我们！”
　　“你管的着吗，又不跟你！”
　　玉榭瑶看着他两又斗起了嘴，笑着摇了摇头
　　‖这两人怎么跟电池正负极似的碰到就电。‖
　　几人边向码头走一边观察，几人发现越向码头水深之处走，水越浑浊，而水中的莲花颜色越幽暗。
　　临到码头时瞧见码头边一群人围在一起。几人挤进人群，就见中央躺着五六具尸体，面色发青，身体被水泡成了巨人观。
　　玉榭瑶向边上一个手拿棹的船家询问：“老人家，能说说吗？”
　　那老船家叹了口气。
　　“我早上出船的时候，看到这几具体漂在水面，就把他们捞了上来。”
　　老船家看着地上的几具尸体满眼都是疲惫。
　　“你们是外地人不知道，我们这从三年前开始不知道怎么了就经常有人溺死，每次捞上来都这样吓人的很。”
　　安沐寺：“这的宗门氏家不管吗？”
　　旁边一年轻小生道：“管啊，怎么不管，每半月宗门的人都会来除一次这里面的水鬼，每次都捉上来好多只！”说着还伸手夸张的笔画了一下。
　　“但每次都还有人溺死。”
　　“这样啊。”
　　几人挤出人群，走到岸边。
　　玉榭瑶从神识空间取出钰氰剑拿出来，用眼神向墨初阳示意。墨初阳转身向刚刚手拿棹的船家借了船，三人坐在船上向江面的中央划去。
　　“为什么让我划船啊？”安沐不满的拿着棹卖力的划着船。
　　“安公子，你忍心让我们两个老人家划船吗？”
　　安沐寺看着玉榭瑶一双眼睛红着耳朵道：“好吧，我划。”
　　安沐寺丝毫没有发现玉榭瑶言语中的不对劲。
　　墨初阳一个白眼。
　　本来站在边上看那几具尸体的众人这时候都围到码头岸边来了。
　　宝钱向墨初阳喊道：“少爷！你千万要小心啊！”
　　‖不然我们回去怎么跟老爷交代。‖
　　“知道了！你让他们离岸边远点！”
　　墨初阳和玉榭瑶坐在船头，墨初阳看着安沐寺心里很是不爽。
　　“师尊，您为什么要让他跟着一起来啊。”
　　玉榭瑶看了眼在船尾卖力干活的安沐寺笑弯了眼。
　　“你不觉得，他跟着我们挺有意思的吗？”
　　“嗯……”
　　‖哪有意思啊，烦的要死！‖
　　玉榭瑶看他一副看不惯对方，又拿对方没有办法，怕他等会越想越气把自己气哭了。
　　“你要是不想让他跟着我们，徽州之事了结我们就分开。”
　　“算了还是让他留着吧。”
　　‖不然到时候上哪去找这装货，虽然我不喜他，但为了师尊我忍。‖
　　两边鸢青色的山越来越近，玉榭瑶依稀间看到自己当年告别幽州从京杭运河南下到明州时的时光，当时自己满心是对未来的欢喜，想着快些办完事，可以早些幽州，没想到再回幽州时，一切美好都永远停留在南下明州之前。
　　“到了，我们现在要怎么做？”安沐寺把船停了下来问玉榭瑶。
　　玉榭瑶回神：“到了？那开始吧。”
　　玉榭瑶把剑从剑鞘拔出，剑柄蓝紫色，上面玉兰花纹用银丝嵌入，剑身银白，那剑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杏仁味 。
　　“你这剑好神奇，还有香味。”
　　安沐寺说着就想上手摸一把。
　　“这剑有剧毒哟。”
　　玉榭瑶笑着把剑递向安沐寺，闻言安沐寺手收回来快的都出残影了。
　　“不了我还没及冠呢我还不想死。”
　　玉榭瑶向剑中注入法力，银白色的剑身瞬间迸发出紫红色的焰光，细看还能看到外焰的蓝色。
　　不到半栏香的时间，从江面四周涌来了无数的水鬼，江面一片乌黑，水中的水鬼纷纷如饥似渴的跳出水面、要来抢玉榭瑶手中的剑。
　　“初阳！”
　　玉榭瑶一把揪住还在和水鬼斗智斗勇的安沐寺的腰带提起，一脚将船踢回了岸边，带着安沐寺腾飞在半空中。
　　“玉榭瑶，你放开我，我可以自己御剑！”
　　安沐寺正杀水鬼，突然被人揪住后腰带提到半空，脑子一片空白，反应过来，干紧让玉榭瑶放开自己。
　　‖这也太丢脸了！‖
　　见他不放开自己，又开始大声喊他。
　　“玉榭瑶，玉榭瑶！玉润！玉……”
　　安沐寺突觉腰上一松向江面落去，安沫寺赶紧御剑飞了上来，看着江面上乌泱泱挤的都是水鬼，不停的跳出水面，安沐寺感觉浑身有无数的蚂蚁再爬。
　　玉榭瑶把剑控制在半空，迅速向后退去。
　　“初阳交给你练手啊！ 安沐寺向后退。”
　　安沐寺御剑与玉榭瑶并行，这才发现玉玉榭瑶和墨初阳都没有御剑。
　　“你没御剑？你什么境界啊？”
　　玉榭瑶挑逗的说：“你猜猜？”
　　“我不猜，我怕我伤心。”安沐寺右手捂胸，一副受到了重创的模样。
　　墨初阳在远处看着，狠的牙痒痒就差在脸上写上“想杀人”了。
　　墨初阳闭上眼睛，双手结阵将水鬼身上的怨气吸入阵中，水中的水鬼渐渐从黑色变成了半透明的状态。
　　玉榭瑶手上掐了露滋、护蕊、舒花瓣的手势唤了声：“牛头马面，出来干活了。”
　　安沐寺看他掐的手势自己总觉的在哪里见过，但一时想不起来。
　　看了看周围空无一人：“玉润，你刚刚叫谁啊？ ”
　　玉榭瑶：“你确定要这么称呼我吗？”
　　安沐寺挠挠头：“有什么不妥吗？”
　　玉榭瑶轻笑一声：“唉，一看你就是书读少了，你过来。”
　　玉榭瑶在他的额间点了一下，瞟了一眼湖面：“再看水面。”
　　水面水面上赫然立着两人，或者说是长着动物特征的……怪人。一个头长牛角，一个头长马耳朵。
　　“见鬼了。”
　　牛头马面将鬼魂通通赶进临时通向冥界的通道后上前行礼。
　　“殿下，这些鬼魂怎么处理？”
　　“带去找审判阁，该去投胎投胎该去地狱去地狱。”
　　安沐寺看两个怪人走了凑上来问：“他们就是书上说的地府的差役吗，长得也不可怕啊？”
　　“实情是什么样的，只有亲眼看到了，才能了解到半成的真实。”
　　“为什么是半成？”
　　“……”
　　“对了，我现在能看到鬼魂，我是不是拥有话本子中的阴阳眼啦？”
　　玉榭瑶又点了一下安沐寺额头：“算是吧，不过我们那不叫阴阳眼，凡人长期如此会对身体不好，我给你关了。”
　　三人回到岸边，人群围着几人打拱。
　　“几位仙人真历害这水都变回清澈了。
　　玉榭瑶笑着：“众位都散了吧。”
　　人群散开，一切又回到了平静，安沐寺看别人都走了而玉榭瑶和墨初阳还站在原地。
　　“我们不走吗？”
　　“我师尊是故意将那些人散走的。”
　　玉榭瑶看人群都散走了，看向水面轻声细语的说：“莞萋，出来吧，欺负你的鬼我们以经捉住他们了，岸上也没有人了。”
　　水面缓缓探出了一个小女孩的脑袋，女孩看了看岸上只有玉榭瑶他们五个人，才蹑手蹑脚从水中爬了出来。
　　女孩整个人呈半透明，样子约七八岁。
　　“你是施文苍的女儿施莞萋？”
　　安沐寺蹲下来看着小女孩，伸手想要摸摸她的头。
　　女孩被吓到躲到了玉榭瑶身后，只露出半个小脑袋小心翼翼的看着安沐寺。
　　“你别吓着他了”
　　玉榭瑶摸了模施莞萋的脑袋，“他没有恶意。”
　　施莞萋这才玉榭瑶身后出来。
　　“这到底是什么回事啊？”墨初阳看着这个还没他腿高的施莞萋，头痛的直扶额头。
　　“今晚上你就知道了，不过她也不能一直这样……嗯有了。”
　　玉欢正在睡觉被一只手从榻上揪起来，拖出了神识空间。
　　“干什么？我正睡觉呢！”
　　“这是施莞萋，你先带他去神识中呆一会。”
　　交代完玉欢后，玉榭瑶蹲下来摸了摸施莞妻的头：“莞事，你先和这位哥哥走，晚上我在接你出来。 ”
　　施莞萋点点头跟着玉欢进了神识空间。
　　安沐寺全程呆若木鸡，等玉欢和施莞萋不见后才反应过来，转头问宝钱和宝财：“你们看到了吗？”
　　宝钱和宝财连连点头。
　　“他是我的另一个魂体。”
　　玉榭瑶神手点了下安沐寺胸前红绳项链上的挂饰
　　“你这挂饰挺特别啊。”
　　挂饰是颗浅云色的珠子，珠子张有层莹白透亮的外壳，外壳上还有玉兰花和忽忘草的镂空，应该是刚才从衣领滑出来的，安沐寺把它放回里衣。
　　“这个是挺特别，我娘说我出生的时候这个就拿在我手上的，不过这个链子是后来加上去的。我出生的时候，体弱多病，家里请了很多大夫，所有大夫都说我活不了几天，必是早早腰拆，我娘也是学医的，自然也能看出来。但我爹不信，到处找大夫给我看病，但结果都一样，后来还请了仙家人来看，那仙家人说我天生魂魄不全，魂魄只有正常人的四分之三。我娘说只要把珠子拿走我就哭闹不止，她就把它加了条链子，给我挂脖子上了，说来也奇怪，自那以后我身体慢慢好了起来，活到了现在。你们说神不神奇。”
　　墨初阳：“瞎说的吧。”
　　安沐寺：“不信就算。”
　　玉榭瑶没有说话，看神色似是在思考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