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三十四章 薄晚西风吹雨倒（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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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晔后宫。
美艳的皇后刚刚睡醒。香薰中点着龙涎香，整着后宫中荡漾着迷醉的气息。
侍女们忙活开了。刚为皇后穿上了华美的宫装，就捧来了各色的珠宝首饰。
黄亦舞到了铜镜前，望着镜子中苍白的自己，拿着胭脂慢慢地涂抹了起来。涂抹了许久，她发现胭脂太多还是遮不住她的憔悴。干脆要了盆水，将胭脂全部洗尽了。
永安宫，侍女们进进出出。忽然，侍女们都惊住了，手上的东西撒了一地。殷红的胭脂撒在地面，如同泼了血一般。
一人身着明黄色的衮服，头带冕旒，墨目中带着傲气。
“请太后娘娘出宫。”他的唇上带着玩味的笑容。
黄亦舞听到此语，大吃一惊。平复了心情之后，整顿衣裳，甩手走出了宫殿。
“三王爷。”她高傲地看着祁见颜道。
祁见颜望着黄亦舞道：“大哥战死沙场，退位于我。”
黄亦舞脚下一软，不可置信地道：“是真话？”
“太后娘娘这话有意思，祁家的人向来不说假话。”
祁见颜微笑地道：“想必娘娘还不知祁家皇室如何处置没有子嗣的妃子，哪怕是皇后的吧。”
“不，我知道。”黄亦舞悲怆地闭上了双目。怎么会不知道呢。两条路可走：一是陪葬；二是出家。
“我自愿出家。”黄亦舞道。不施粉黛的面颊显得更加苍白无力。也罢，从此段了尘缘，青灯古卷，晨钟暮鼓，也未尝不是一个新的开始。
“太后娘娘也是明理的人。”身后一位年轻人道。
“尚书令，此事就交给你全权负责了。”祁见颜转身拍了拍身后人的肩膀道。
“臣定不辱使命。”
邹随搂着殷子悠坐在马背上，在她的耳边轻道：“快了。”
小越骑着一匹玉骢，看着越来越近的山，道：“倒真是一座有灵气的山。”
到了山麓，几人安顿好马匹，上了山。殊不知，此时身后黑影闪过，来人正是殷碧珩。手中还拎着一柄利剑，怒气冲冲地看着邹随的背影。
山顶烟气缭绕，温度骤然降低。邹随早有准备，见殷子悠安然地裹在大衣中，闭上眼睛，道：“先生，你动手吧。”
老者并不急躁，踱步到了一旁，负手看着眼前的风景。
“云飞苍悟，真是好景致！”
邹随睁眼，见周围均是白茫茫的一片，疑惑地道：“老先生如何看到？”
“心。”老者道。
邹随想了半会，道：“老先生应是在劝我吧。子悠用心也能看到我，因此希望我收手。但是，我不能。”
老者叹了口气，道：“我真的很惋惜，也很痛心，当初为何没有拦下血莲。”
邹随的眸子开始变得流光溢彩，渐渐地闪出莹莹的湖绿光芒。
“万灵珠的光芒！”小越惊呼道。
老者靠近邹随，掌心慢慢拂过邹随的眼睛，所有的光芒汇集成一湖绿色的小球。邹随的眼睛闭上，睫毛微微颤抖着。
老者挥指一弹，将小球弹入了殷子悠的眼眸。
此时，邹随缓缓地睁开了双眼，眸中已失了神气，如死灰一般。
忽而，一人从身后跳了出来。殷碧珩背着剑一步步地靠近，指着邹随责问道：“当初，因为你，子悠受伤，差点被人侮辱。现今，子悠还在病中，你居然狠心带他来山上！”
小越跳了出来，道：“你知不知道——”
“够了！”邹随打断了小越的话。
“你们带着子悠到一旁去，此事与你们无关。”邹随淡淡地道。
“都什么时候了——”小越道。
依旧被邹随打断，“叫你们走你们不听，都聋了吗？”
简越将手搭在小越的肩膀上，道：“都走吧，他们的事需要他们解决。解铃还须系铃人。”
三人带着昏迷的殷子悠到了一旁。
殷碧珩利剑出鞘，指着邹随道：“倘若今日我败了你，你以后不准接近子悠。”
风吹过，扬起他的墨丝。一双明眸含着怒意盯着邹随。
邹随笑了，笑得风轻云淡，道：“小侯爷，你不会武功吧？”
殷碧珩被说中痛处，但倔强地看着邹随，道：“那你就使我死心吧。”
言毕，举剑挥去。邹随伸出两指夹着殷碧珩的剑锋，笑道：“小侯爷，回去吧。”
殷碧珩恼羞成怒，使劲将剑按向邹随的心脏，不过始终前进不了丝毫。
邹随启唇笑了，露出一排皓齿，倏地，他松了手，剑就这样直直地插向他的心脏。
“不——”殷子悠此时醒来，惊呼。
血还是流了下来，邹随左手捂着胸口，右手死死地攥住殷碧珩的衣袂，道：“侯爷，这一剑，权当……斩断你的三千……情缘……”
“啪——”殷子悠狠狠地甩了殷碧珩一个巴掌，哭着搂着邹随。
邹随将手拂过殷子悠的脸颊，道：“你……是郡主……我高攀了……”
殷子悠反手握住邹随的手，靠在脸颊上，道：“不，不是的。我带你去找大夫，你会好的，我不允许你有事！”
老者过来将手搭在邹随的脉搏上，摇摇了头。
“不——”殷子悠看着邹随吼道。
殷子悠悲恸欲绝，紧紧地搂着邹随，一点点地感受他的气息消失。
初见面时，他用流水一般的声音，道：“这么好的话，应长于枝头。”音容笑貌，犹在昨日。邹随，你怎么狠心！
星月洞中发下誓言，说好白首不离。未曾白首，却要想离！
殷子悠的泪水止不住地落下，打湿了邹随的面颊。
“为什么要离开我？为什么！”殷子悠一遍遍地质问，换回的只有无尽的沉默。
她低头看着邹随胸口的剑，拔了出来，正要向胸口刺去，一只手握住了他。
“简越，”殷子悠愤怒地看着他道，“为什么拦我？”
简越的手掌滴出了血珠，他眉头却丝毫不皱，他轻声道：“你的眼睛是拿邹随的眼睛换来的。为了他的心意，你要好好的。”
殷碧珩此时刚从震惊中回神，看着在殷子悠怀中没了气息的邹随，撕心裂肺地喊道：“邹随——”
有的只有山顶一串串的回音。
殷碧珩跪在地上，哭着道：“邹随，我真的的错了，是我不好，是我冲动，是我不该。你要回来，你不回来，姐怎么办？你回来吧——”
简越上去搂住殷碧珩的肩膀道：“侯爷，错不在你。你不要自责了。”
殷碧珩推开简越，道：“不是的，是我杀了他。”说完，跪着向前挪了几步，手抓住殷子悠的腕子，道：“姐，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殷子悠看着殷碧珩的泪水，冷冷道：“放手！”
“姐，别寻死，好吗？我求求你了！”殷碧珩哽咽道。
“收手！”殷子悠淡漠地道。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三十四章 薄晚西风吹雨倒（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