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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模糊(一章完) ...

  •   唐门一只眼睛受过伤,看东西模模糊糊的,戴着半边眼镜。白日里他总是安安静静地研究那些机关弩箭,偶尔拿下山去卖几个银钱,换些日常贴补。到了傍晚,他便早早准备好饭菜,等自己的爱人回家。
      唐门向柴门外招招手,他的嘴角已经有了笑意。一个小麦色皮肤的西域人推开了门,他有墨绿色的眼睛。唐门小跑过去,搂住了明教紧致结实的腰腹,和他索要了一个吻。两人共用晚餐后,时常牵着手去林间小道上散步。有时会碰见挑着柴的山里人,唐门便热热闹闹地和他打招呼,还嗔怪明教:“你怎么总是记不住啊,这是东山头的李大伯。”山里人也笑着招呼他们,待他们走过去,山里人才轻轻摇了摇头。唐门靠到明教肩头:“容得下容不下也罢,我们相爱便好。”
      待暮色沉沉倦鸟归林,他俩也正好走回了他们的小家。山里天黑的早,日头一落就泼了墨一样的黑。唐门喜欢点一支蜡烛,他捧住明教的脸:“不许吹了,我想看着你。”他们紧贴在一起,唐门深吸了几口气:“你动动。”明教不说话。两人同舟而渡,在暴风雨里摇曳,身上全湿了,前胸贴着后背。唐门仰头在那喘气,明教摘下了他的单边眼镜,覆上自己温热的唇。
      视线一下子模糊起来,唐门慌了,明教把他翻了个身,唐门渐渐哭了:“我也想看看你,让我看看你好不好?”明教又把他翻了回来,两人唇齿相依。夜里,唐门蜷在明教怀里,明教轻轻拍着他的背,他才安心入睡。明教偶一翻身,唐门就紧紧抓着他的手,像是怕他跑了一样。
      第二天唐门醒来,身上干爽利落,明教已经早早出门做悬赏任务了。早上又有些起意,唐门自己动起手来,脑海中却还是昨夜的云雨。他收拾好,戴上单边眼镜,又开始捣鼓自己的机关。
      如此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直到唐门的眼睛真的花了,戴着眼镜也看不清明教的脸了,他须发皆白,还是倔强地每夜点一支烛火,那时候,他可以看清自己爱了很多年的人,他一点没变还是最初的模样,温柔地抚摸自己的脸颊。
      最后一支烛火燃尽,是在一个夏天的晚上,萤火幽幽,唐门想起了他们相遇的三生树,也有星星点点。
      “啪!”眼镜掉在地上,碎了。
      东山头的李大伯前几年就已经走了,他的儿子带着他的小孙子一起把唐门葬在了西山后。唐门没什么东西留下来,一副碎了的眼镜,一只装满了灰的香炉。
      “爸爸,爷爷之前为什么一说到唐叔叔就要叹气?”小孩子问。
      “传说蜀中的机甲师若将心血凝入机巧能通鬼神。”李家长子在唐门坟前摆上香炉,果品,“你唐叔叔那副眼镜,可以看见已死之人,是不是真的已经不得而知了。”
      两人上了香拜过,李家长子摸了摸一侧的另一块墓碑,上面爬满青苔,隐隐约约看见上面写着:爱人陆x之墓。
      “传说还有一种香,燃之可见心中所想之人,却会折人阳寿。”
      “唐叔叔是见到陆叔叔了吗?”
      “痴儿终能相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模糊(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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