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落玫生》半夏清茶

2、骄阳盛夏 初遇

　　在黎阳经历一场倾盆大雨后，骄阳便迫不及待地撕开云层，将柏油马路炙烤出袅袅白烟。蝉声裹挟着热浪在树荫间流转，梧桐叶筛落的光斑在少女肩头跳跃，仿佛碎金泼洒的舞步。
　　日光倾泻如熔化的琉璃，灼得人脊背发烫。宋薇染抬手抹去鼻尖细汗，校服布料紧贴肌肤，像被泼了一勺黏稠的蜜糖。她仰头眯眼望向树冠，风过时枝叶婆娑，蝉鸣忽远忽近，织就一张声浪的网。
　　蝉鸣剪碎的阳光里?
　　宋薇染甩着马尾跃上台阶，裙角卷起一阵燥热的风：「啊——宝贝儿！终于刑满释放啦！」她张开双臂对着天空转了个圈，梧桐叶漏下的光斑在她睫毛上跳动，「这个暑假，我定要放肆一场」
　　虞汐玫倚着褪色的香樟树干，冰镇柠檬水在掌心沁出水痕：「这话从百日誓师说到三模，我连你墓碑上的墓志铭都脑补好了——」她故意拖长尾音，指尖轻碰对方发烫的脸颊，「此地长眠宋女士，遗愿清单写到奈何桥』。」
　　「虞汐玫！」少女突然扑上来，沾着橙子甜味的指尖缠绕上对方后颈，「信不信我把你绑到跳楼机上录表情包？」她鼻尖蹭过虞汐玫耳畔的发尾，盛夏在交错的呼吸里酿成蜂蜜。
　　虞汐玫矜持地慌忙后退半步，却撞碎一树摇曳的光影：「宋同学，你的肢体语言比舞蹈动作还难。」故作冷淡的说，她低头整理被扯歪的衣领，蝉鸣忽然在某个休止符里安静下来。
　　狡黠的笑声已飘出三米开外。宋薇染逆着光站在林荫道尽头，蝉翼般的白衬衫被风灌满，像即将起航的帆：「来追我呀——」她咬碎最后一口橘子冰棒，糖迹落在唇角，「追上就告诉你，我偷藏了你多少张模考哭鼻子的丑照！」虞汐玫唇角漾开涟漪般的笑，帆布鞋碾碎满地落叶。她追逐着前方晃动的马尾辫，那发梢扫落的汗珠像坠入人间的星子，滴落在柏油路上。
　　「宋薇染！」她的呼喊被六月的风揉成皱巴巴的糖纸，「你死定了——」
　　宋薇染突然转身倒退着奔跑，发丝间流淌着阳光：「追上我就格式化呀！」她举起手机，“咔嚓”声惊飞了梧桐叶隙打盹的雀儿。
　　柏油路上的水洼映出老旧的楼房，环卫工正用竹扫帚推着泡发的梧桐叶。宋薇染的帆布鞋踩过积水坑，"啪嗒"声惊动了便利店屋檐下的麻雀。她抹了把糊在眼前的湿发，转头瞥见虞汐玫蹲在冰柜前挑雪糕。
　　"最后一根绿豆冰棍是我的！"宋薇染扑过去时带翻了立式电扇，塑料扇叶"咔咔"刮着地砖。老板娘从收银台后探出头，染成酒红色的卷发粘在汗津津的额头上，笑道："小祖宗，摔坏了要赔啊！"
　　虞汐玫抽出湿漉漉的纸币，指尖在冰柜玻璃上留下五个圆印："再加根老冰棍。"她说话时马尾梢滴着水，在浅灰色地砖上洇出深色圆点。宋薇染已经撕开包装纸，冰碴子粘在虎口处，被太阳晒成亮晶晶的水痕。
　　?宋薇染咬着冰棍傲娇道：“一根冰棍就想让我删照片，嘻嘻，至少要100根。”话音刚落，嘴里叼根冰棍就开始向前跑。虞汐致笑了笑，拿着冰棍又追她去了。
　　? ?赛车场内
　　“烬爷，考试咋样？不用说，对烬爷来说，肯定是so easy。”一名鬼火少年谄媚地说到。
　　江烬溟吐了口烟圈，顶着一头放荡不羁红发，玩世不恭地开口：“是挺简单的。”话毕，一片寂静，几秒钟后人群欢呼：“我就知道，烬爷万岁！”
　　"对了，烬哥真不去毕业旅行？"红发少年把冰镇可乐贴在他后颈，瓶身水珠顺着脊背流进裤腰。江烬溟仰头灌下大半，喉结滚动时下颌线绷紧成锋利的弧度。他甩了甩额前汗湿的刘海，金属耳钉的反光晃到对面女生的眼睛。
　　突然，人群中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请问，哪位是江烬溟，江先生？”
　　江烬溟半着举手，轻佻地笑着：“我就是，请问小姐有何，贵干？”
　　虞汐玫挤过人群，喘息间露出一个娇软的笑：“江先生，这是您朋友盛玦，盛先生，订的花，请您签收。祝您前程似锦，一帆风顺。”
　　江烬溟愣住，随即露出一个正经的微笑，骨节分明的手签下他龙飞凤舞的名字：“谢谢。”
　　虞汐玫将被汗水浸湿的长发别到耳后，脸颊凹下去，两个酒窝显现：“不用谢，祝您生活愉快。”说完，便转身离去。
　　她走后，现场恢复热闹。江烬溟望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掏出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