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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我是京城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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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京城苏家大小姐,家中世代为朝中官员,朝中偶设宴席,父亲有时也会带着我去,不过我并不喜欢那个地方,死气沉沉,而且每个人都假惺惺的,我对那地方向来是敬而远之。
父亲那些年总是想为我找个门当户对的人嫁了,但我不从,我讨厌那些自以为是的读书人,商人就更恶心了,于是我的婚事一拖再拖。
每当有人问起,我就说“这东西啊,看缘分,反正现在我还没遇见合适的。”
但事实证明,16岁少女的眼光确实不怎么样。
安历十四年,春
那日宫中大设宴席,好像是哪位官员要归乡养老了,父亲和祖父似乎和那人关系还不错,于是便带上了我和母亲,一起进了宫。
说白了,哪有什么真情谊,都是装的,想塑造自己的良好形象罢了。
我早已看透这一些,因此不耐烦极了。
宫里的饭份量很小,唉,什么时候能回家啊……
整个宴会上我都心不在焉的,时不时有人和父亲搭话,我才跟着客套几句。
好不容易撑到宴会结束,后面那个刚刚还在打瞌睡的官员,一个箭步冲上去,开始嚎啕大哭,嘴里还念念有词的。
完了,又开始了……
如我所料,其他官员看到他后,便也有样学样,纷纷开始嚎啕大哭,抱住那个将归乡的官员。
烦死了,本来马上就要回家了,结果被这么一闹又要不知道待到什么时候。
母亲?母亲呢?
她竟然也上去大哭了,可她一辈子没读过书,更别提做官,又怎能认识那个官员。
——
终于,终于哭完了……
现在总能回家了吧?
不能……
父亲拿了一盒不知是什么的东西,叫我去拿给陛下,让我说是他伤心过度,忘记了。
哦。
等下,拿给谁?
陛下?!
现在我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了,他想让我在陛下面前留下个体恤父亲,善良温婉的名声!说不定以后能给我谋个婚事,这样我就不能拒绝圣旨了!
还有一种可能,陛下看上了我,纳我入宫,这样我就更加不能拒绝了!
说白了还是想让我赶快嫁人!
我拿起了地上的礼盒,看了看四周,大臣们刚演完戏,一群人都在朝着宫门外走去。
太好了,就趁乱把礼物发在陛下旁边,然后赶紧溜走吧!
我低着头跑过去,见陛下正严肃的说着什么。
咦,表情好可怕。
他应该注意不到我吧。
我把礼盒放下,刚想离开,他说话了,靠,完蛋了……
“你就是苏家小姐?”
我一愣,只好开始说起来父亲刚教我的那些话,压根儿没注意到自己没回答陛下的问题。
一长串的话终于说完了,我口干舌燥,低着头,偷偷向后看了一眼,大臣们走的差不多了,再想浑水摸鱼已经不现实了。
陛下没有说些什么,转身,走了。
他身后一长串的侍从也跟着走了。
虽然我不常进宫,但基本的规矩我还是懂的,我得等陛下走远,直到我看不见他之后,才能走。
他走下了楼梯,但忽然停了下来。
他摆了摆手,让侍从们都下去。
侍从人很多,离开自然也需要很久。
又是一段煎熬的时间。
“来xxx,我待会儿便去找你。”
我没听清他说的是哪里。
那天风很大,宫里的台阶很高,我们离的自然不算近,听不清也是正常。
我抬起头,尽管我知道那是不合礼数的。
他也望着我。
他好像没有那么可怕了,反而很温柔。
我到现在也记得那天——
风很大,吹乱了我的头发,挡住了我的视线。
我本是不在意,但听到那句话后又拼命地拨开刘海,想看清对面的那个人。
我第一次体会到那种感觉,很奇怪,但是它让我很开心,令我不自觉地笑起来。
他也笑了。
我终于体会到我一直渴望的那种感觉了。
真好。
那是我第一次喜欢别人。
我对他点点头。
随后他便走了。
而我还停留在刚才那段对话中,一边回味一边向他说的什么什么殿走过去。
可我不熟悉宫内地形,更别提我根本没听清他说了些什么,好像是个休息的地方吧……
我开始试探着走着,突然觉得宫里好像也还不错……
要是我能入宫……
呸呸呸,我想什么呢。
可我当时是真的想进宫,后来我才知道这是个多么愚蠢的想法。
我继续走着,发现右边有一个很长很长的走廊,一眼望不到头,左右两侧每隔很长一段距离都有一个门,每个门的奢华程度都不同。我仔细瞧了瞧里面,是后宫嫔妃们住的地方。走廊里有很多婢女走来走去,偶尔有几个穿着明显与她们不同的人走过,那应该就是嫔妃们了吧。
“小姐,那是后宫嫔妃们住的地方,可不禁看啊!”
我一惊,转头看到了一个小婢女,她赶忙拉住我的手,扶着我继续向前。
“休南殿不在这边,您不常进宫,我领您去!”
“抱歉啊,我不太清楚宫里的布局……”
她竟知道我要去哪……
刚才虽然表面上没人,但有很多人都在偷听吧,她们都想攀上贵人,刚才陛下还说想单独见我,所以……
我转头,果不其然,一群没追上我的婢女们低着头悻悻地走了。
随后我们又走了一段很长的路,走到了从宫里的最北边走到了最南边。随后右转,又是一个很长的走廊,左边的那间屋子有三两读书声。
“那是皇子们读书的地方,”那婢女像是知道我在想些什么似的,“对了,刚走的匆忙,小姐您叫我棠梨就好。”
“啊,好的……”
“休南殿在最尽头,就快到了。”
“好。”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到了。
棠梨几步小跑,帮我开了门,“小姐,您坐这儿就好。”,她又帮我拉开椅子,“那奴婢就先退下了。”随后她关上了门。
“你是谁?”门外传来一阵声音。
“奴……奴婢棠梨……是……”而后我听到了棠梨颤抖着的声音。
门外那个男声打断了她,“小小婢女,竟敢擅自来到休南殿,你眼里还有没有朕!”
是陛下。
我害怕陛下对她做些什么,便匆忙推门而出,“是我!我不清楚宫内布局,才让这个小婢女带路的!”
“对,对!是这样的!不是奴婢擅自作主的!”棠梨连忙附和。
这感觉很奇怪,我明明很讨厌这些婢女们的行为,却还是想着去忙她。
烂好人!
罢了,那么长的路,她走着其实也是很辛苦的……
他听到我的声音后,立马换了副表情,笑了起来,径直朝我走过来。棠梨见陛下没有追究,手忙脚乱地站起来,朝陛下磕了几个响头,而后又向我也磕了几个,便麻利地跑掉了。
我见到陛下,心而愉悦起来,跪下行了个礼,丝毫没注意到他的表情。
后来,当我再回想起那日时,总会嘲笑自己蠢,沉浸在皇帝的那几句话里,以为找到了真爱,恐怕他在chuang上和那些妃嫔在兴头上说的话都比这走心吧。
我不记得那日我们聊了些什么,但我感觉时间很短,现实也确实是这样的,毕竟我正沉浸在“爱情”中无法自拔,他问什么,我便说什么,把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他。
他应该没想到会那么轻松吧,只是一句“我待会便来寻你”就让那个16岁的少女想入非非,轻松套出了苏家的那么多事,他可以凭借这些,轻松解决苏家在朝堂上一手遮天的地位。
我很想仔细回忆当时都聊了些什么,只记得是我当时很轻松就能接触到的人和事。
但我无论如何都记不清具体的问题。
呵,逃避。
但也有可能是后来的打击太大,伤心过度,我真的忘记了。
我们聊完后,我按着棠梨的话,离开宫里
一路上,我左思右想,嘴角始终是翘着的,我想和人诉说,可仔细想想,却又不知道该找谁。
就这样,我终于走到了家。
感觉那路仿佛很长,我走了很久。
可能是因为我的心不在焉,也有可能是老天爷想让我多当会儿这苏府大小姐。
那天,家前面的那条街很静,但那可是全京城最繁华的街道。
我继续向前走着。
我终于看到了人群,他们围成一团,像在看些什么,是不是还低声议论着。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我停住了,不敢再往前走。
我害怕是我想的那样。
但其实现实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父亲和祖父没有被带走,他们不见了,不止他们,母亲,姐姐,哥哥,乃至家里的全部侍从,全部不见了。
不,是苏府,整个苏府几乎要被夷为平地。
我才反应过来。
骗子,所有人都是骗子。
只不过骗的人不同罢了。
我傻傻地愣在那,一动不动,既没有撕心裂肺的哭,也没有跪地悔恨。因为那时候想什么都来不及。
我知道是谁干的,然后呢?
sha了他吗?还是感谢他?感谢他让我活着出宫,看到这幅无声的哀嚎吗?
我甚至不知道我的家人究竟在哪儿。
si了?还是被他发配到了边疆?
我不知道。
或许那些围观的群众知道吧。
对,他们一定知道!没错!他们知道!
我一脸绝望,无言,只是抓住那些人的手腕,但都被他们甩开了。因为他们怕我,觉得我伤心过度,从而精神失常;因为他们瞧不起我,毕竟我再也不是那个苏家大小姐了。
顷刻间,我才刚刚醒悟。
我拔下头上的金钗,摘下手上的戒指,将衣服上所有名贵的布料撕了下来,然后将这些全部换成了钱。
我一路北上,路上也委托很多人帮我留意着我的家人。我走到哪,哪里就有我张贴的寻人启事。
我始终没放弃寻找他们。
安历十四年,冬
我一路北上,来到了北新栎,跨过界碑,将几近冻僵的手插入怀中,拿出了那张还尚留些许暖意的旧纸张。一年过去,从京城到北新栎,每个城市都留有我的足迹,我见证了那一沓纸张,慢慢变少,磨损,发黄……
我正准备将最后一张寻人启事贴好,周围人却都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我虽不知道他们为何如此,却膝盖一软,也跟着跪了起来。
我不知道那人是谁,只希望他赶紧离开。
从旁边人的眼神和口型中,我才得知这人便是皇帝。
他的身后依旧跟了那么多人。
我下意识调整了自己的跪姿,使它更标准些,随后才意识到如果皇帝认出我就完了,于是把头埋得深深的,不敢再动。
“你为何穿的如此单薄啊?”是那熟悉的声音,他每次都会用这声音骗人。
我一愣,道:“回陛下,小女家中贫寒,无钱购置衣物。”随后,我的头埋得更深了。
“北新栎乃国土至北,极寒之地,衣着如此单薄,可如何是好啊!呜呜呜呜……”是个极为做作的女子声音,很熟悉,“臣妾心痛啊!呜呜呜呜!”
是棠梨,她现在竟已是贵妃之位。
他赐给我一件衣服,我抬头,随后起身接受。
和我想的一样,他们二人没认出我,毕竟我现在如此不堪。
一阵狂风吹过,我怀里的寻人启事飞出,“欸!”
下人眼疾手快地捡起寻人启事,拿给皇帝。
“这是……”
棠梨也凑过来看。
他可能不记得其他亲人的样子,但父亲和祖父他怎会认不出?我焦急万分。
“家中贫寒,血亲也下落不明……”他假模假样地低下头,装作心痛的模样,而棠梨则又开始了她那浮夸的表演。
他们演得入迷,我却心不在焉:原来他们都不记得,那我所经历的这些又都算什么!他不记得他曾经害得一个家族破灭,是这样的事做的太多了,还是真的没有心?说到底,我所经历的那些刻骨铭心的恨,对他们来说,甚至不如一缕春风来去的快,是吧……如果我现在拿着刀逼问他,他自己估计都不知道我的亲人在哪儿吧……可笑……可笑!
我没法在继续想下去,拿起旁边肉铺刚刚磨好的两把菜刀,用左边的刀kan duan了他的bo子,右手的刀ci chuan了她的心zang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