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碎金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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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三年间里，喻老将军还是不忍看到外孙这般，暗中助了韩瑾瑜，使他们早一步找到圣医，治好了眼肓，不过这三年里也还是在一直调理，不然眼晴会短暂性失明。
碎金楼名琉璃梦的雅间内，坐着两位男子，一位芝兰玉树，眼尾微微上挑，一手肘在桌案上撑着，手掌着头，另一只手则轻抚着卧在怀中的狸奴，狸奴通体雪白，半眯着眼，看起来十分惬意，那位男子也半眯着眼，看怀中的狸奴。另一位男子斟了杯酒，漫不经心地品着，又放下了酒杯，淡淡开了口:“瑜安，你这狸奴从哪弄来的，长得这般好看？”……有点没话找话。韩瑾瑜轻笑了声:“几月前叫人寻来的，解闷罢了，你喜欢？”那名男子摆手:“我可受不起，你可起名于它了。”韩瑾瑜撑着头的手放了下来，屈了屈手指在桌案上有节奏地轻轻叩着，许是一个在思考的小习惯。一会后，韩瑾瑜抬了头，无奈地说:“我可能没那个能奈，久延，你起个罢。”哪是没能奈，分明就是不想起！喻熙成有些怜悯这只狸奴了，他“啧”了一声，随口道:“看它通体雪白，叫雪绒吧？”韩瑾瑜怀里的狸奴抖了抖耳朵，应是喜欢这个名字的。
这时门口来了个小斯，叩了三下门，隔着门恭敬的说:“二位东家，有人闹事。”话音刚落，便传来“咣啷”一声，有人把桌儿给掀了，喻熙成蹙了蹙眉向里窗口望去。每个雅间都分里外窗，里窗可看到楼内的景象，反之，外窗可见楼外街市。喻熙成眼皮一跳，说:“瑜安，酒楼可能要开不下去了。”韩瑾瑜抬眼看了眼喻熙成:“说说。”喻熙成气不打一处来，韩瑾瑜的态度让他很不爽。“是一位世子爷，与池家小公子和吴家公子起了争执。”韩瑾瑜终于有了动作，站起身问道:“何故争执？”门口小斯听了，无奈地摇了摇头道:“回大东家，是两边为了一坛醉风酿争执了起来，只因那三位公子常来点醉风酿，偏偏今来得日不巧，只剩最后一坛了。”韩瑾瑜点了点头，醉风酿不好制，喝起来爽口不会刺激身子，这美酒色泽晶莹，轻抿一口，醇厚的酒液在舌尖缓缓化开，散发出浓郁而细腻的香甜，带着丝丝甘甜与微妙的酸度，余味悠长，点令人回味无穷。这酒一月可能顶多十余坛，且贵得很，前几日一家富贵人家宴要了大半去，这样一来也难怪。“进来。”韩瑾瑜与门口的小斯说道，那小斯轻推开门，走到两人面前鞠了个躬，韩瑾瑜拎了坛酒递给小斯，又对小斯说了些什么，听不大真切，小斯点了点头，退出门去，下了楼，站立在中堂中间的台子上喊道:“诸位，静下罢！”
众人纷纷看向小斯，小斯扫了两眼，确认没再掀桌后，便又高声道:“搁今儿日，我们大东家在，看到这样的场面，便决计自出一坛醉风酿于凌世子，世子，您看如何？以免伤了和气，我们这酒楼也还要做生意！是吧？”众人纷纷应和着，凌煜城脸黑了几分，讥笑出声:“那太好不过了，但东家未何不亲自下场，不显得更有诚意吗？”小斯刚想开口，就从楼上传来一道清冷好听的噪音:“世子爷说笑了，我自是诚意满满的，这两坛酒都赠你们罢，但是，谁糟蹋了本楼的东西，谁就要赔钱的，这的桌椅可是上等檀香木，你们自个儿瞧着办吧。”只一只手搭在窗边，极为引目，那双手轻叩着窗台，白净修长，骨节分明，众人注视了一会，又见着一只狸奴跳上窗台，翘着尾巴懒懒地看着底下的人，韩瑾瑜轻笑出声:“如何？”
碎金楼是2年前孟春时开的，说来奇怪，这楼开得一路平顺，风生水起，也没有人见过东家的脸，有人猜疑过东家是一个资深的老爷子，是精明的中年商人，就是没想过会是一个年轻男子，听声音也不过刚弱冠，许多人都努力仲着脖子，想望见那是张怎样的脸，哪怕一片衣角他行！
凌煜城笑道:“那样甚好，反正桌椅不是我掀的，你说是吧，这位池尧公子。”当真恶劣，竞直呼其名！池尧这样想着，气不过，但的确理亏，且这样的丑事也决计不能再闹大，对池家声望与朝堂地位不好。池尧尤其是讨厌那些专门负责弹劾的官员，简直就是群赖皮！……还是应下了，说:“东家放心，该赔的一分不会少。”人渐渐向四周散去，戏没得看了，东家又藏得那般仔细，更是没得看！
只剩凌煜城还盯着那口窗，旁人看他就像他想拆了这楼……“世子，您在看什么？”玄松不解地问，凌煜城收回了目光，看着玄松手里的醉风酿，便拽了过来自个儿亲手拎着。
玄松跟着凌煜城十年有余了，一看就知道世子爷有小情绪了，但是什么情绪，竟不得而知了。
喻熙成悠悠开了口:“为何偏是给那世子爷？而不是那池家小公子。”韩瑾瑜别过了脸，毫无起伏地说:“他看起来更有钱，那坛酒两边争执，若给了他，不就跟拾了不要的垃圾似的？而且讨好这位客人，往后来钱可能更快。”歪理！都是歪理！“你这是掉进钱眼子里了？你是官家的儿子啊，要是被你父亲知道了该如何训你！”喻熙成无奈地说，活活跟老妈子一个样，但他全然忘了他且是将军的儿子，要是被抖露出来了，他的下场可能更惨，有心之人往将军府扣个谋逆的帽子也不无可能。韩瑾瑜想到这，便笑着开口:“久延啊，索性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要是被发现了，你也是个垫背的。”
喻熙成:“……”
半天又憋出一句:“你变了，你变得和当初不一样了。”如一个怨妇一般，拖着幽怨的语气。随后又语气一转，许是想到了什么，开口道:“也是，毕竟是在金虞混了那么多年的人，这样都没疯，想必也不是个简单人儿。”这句话像是他说给自己听的。韩瑾瑜挑了挑眉不置可否。那么小就会作诗写赋的人，那时能理解的东西已经有了许多，长大了，偏偏还在那样一个环境下生存，就更不必说了，压根不会是什么简单单纯的人物，甚至可以说压根就不会是什么好东西！雪绒跳上了桌，斜眼睨着一旁的花瓶，缓缓的伸出了爪子，“哐啷”是花瓶落在了地上，轻轻的碎掉了，连同着喻熙成的心也轻轻的碎掉了，那可是他亲手挑的上等青花瓷！就这样碎了！雪绒跳到地上挑衅的用爪子划拉一下碎片，又跳到了韩瑾瑜怀中，懒洋洋的伸了下腰，并安静的窝在了韩瑜怀的怀中闭上了眼，应是想睡了。果然有怎样一个主人就有怎样一只狸奴！没一个好东西！喻熙成心揪地想。
一开始韩瑾瑜回京的时候，还没露出这样的尾巴，他想着让这些人放下戒备总是要费许多功夫的，但奈何好像又没废多少功夫。许多人对他的印象就是温文尔雅，甚至是非常乖的一个人？后来，也只对一些信任的“狐朋狗友”露出尾巴过，现在在好友面前索性不装了，实际也没多少好友，但他在外界的传闻还是好得出奇。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碎金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