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客行不行之我的智障队友是杀神》Atrocious

3、江湖谣言止于智者，但止不住我作死

　　段书桐蹲在药炉前扇火，突然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霍大侠，采访一下。作为竹鼠精转世却怕黑，是什么体验？"
　　霍朗磨刀的手一抖，刀刃在岩壁上刮出火星："是机关鼠洞太窄。"
　　"哦——"段书桐拉长音调在《走近科学观察笔记》上奋笔疾书，"实验对象出现典型应激反应，建议投喂新鲜竹叶......"
　　破空袭来的刀鞘精准打翻药罐，褐色的药汤在火堆里滋啦作响。段书桐痛心疾首地举起烧焦的蒲扇："你砸的是能解情蛊的仙丹！"
　　"是蝙蝠粪熬的驱虫汤。"霍朗拎起他后领提到光亮处，"你袖口的磷粉该擦了。"
　　崖洞石壁上还残留着昨夜段书桐的即兴创作——用荧光粉画了整面《霍氏竹鼠修仙图谱》。此刻晨光斜照，画中胖竹鼠头顶的"得道成仙"四个字正在褪色，露出底下小字"不如火锅"。
　　"这是艺术加工！"段书桐用脚蹭掉证据，"话说你体内幼虫每逢朔月就要发作，我们得去趟唐门......"
　　"不去。"
　　"为什么？"
　　"你上次顺走人家机关箱。"
　　"这叫技术交流！"段书桐从包袱抖出个青蛙造型的铜壶，"看！唐门七长老送我的饕餮壶，能自动加热......"壶嘴突然喷出绿色火焰，把他额发燎出个豁口。
　　霍朗默默往旁边挪了半尺。
　　正午时分，他们在山涧发现具镖师尸体。段书桐验尸时的嘴也没闲着："死者虎口有火药灼伤，指甲缝残留花椒粉——看来惊蛰镖局最近拓展了麻辣香锅业务......"
　　"是雷火弹。"霍朗用刀尖挑起死者衣襟，露出胸口焦黑的掌印，"烈焰掌配合火药，新改良的杀人手法。"
　　段书桐突然掏出昨夜顺的半个馒头："打个赌？我能用这个馒头找出凶手。"说罢把馒头塞进死者掌心，不过半盏茶功夫，馒头表面竟浮现出靛蓝纹路。
　　"这是西域摄魂术的反噬印记。"他晃着馒头如同举着证物，"凶手练功时必定......哎你干什么！"
　　霍朗抢过馒头掰开，中间赫然夹着片糯米纸："你什么时候藏的显影粉？"
　　"这是魔术师的职业操守。"段书桐打了个响指，死者的衣摆突然无风自动，磷粉显出一行小字：申时三刻，青石滩。
　　未时末，青石滩的芦苇丛里蹲着两个落汤鸡。段书桐第无数次拧着衣角抱怨："我就说该用我发明的避水机关箱......"
　　"你箱子里最后三支箭扎的是自己人。"霍朗按住他乱晃的脑袋，"来了。"
　　二十名黑衣人正往滩涂埋火药，为首的赫然是惊蛰镖局二当家。段书桐掏出改良版饕餮壶嘀咕："根据《江湖兵器谱》记载，雷火弹遇鲱鱼汁会......"
　　轰！
　　爆破声打断了他的科普。霍朗拎着他跃上桅杆时，段书桐还在奋力抛洒粉末："接招！唐门特制喷嚏粉！"
　　此起彼伏的"阿嚏"声中，二当家突然抽搐着倒地。段书桐蹲在人家胸口上掀面具："看这瞳孔扩散速度，分明是中了......"
　　"你压到他暗器匣了。"霍朗拎起他后领的瞬间，三枚毒针擦着靴底飞过。
　　暮色四合时，他们顺着线索摸到江边货船。段书桐正用磁石吸船底的机关，突然惊呼："我知道太子怎么假死的了！"
　　他蘸着江水在甲板画图："当年东宫暖阁地龙被改成蒸炉结构，幻蝶粉遇热成雾，所以验尸时呈现中毒假象......"
　　货舱突然传来异响。霍朗踹开舱门的刹那，段书桐精准地把夜明珠卡在门缝："这叫法医秦明式打光......"
　　三千斤火药映入眼帘。
　　"根据《走近科学》爆款选题之沉船之谜......"段书桐边说边解腰带。
　　"你做什么？"
　　"组成缓冲气囊啊！"他抖开腰带里藏的鱼鳔胶，"劳驾霍大侠对着东南方挥刀，我们需要人造龙卷风......"
　　子夜坠江时，段书桐在呼啸风声里喊话："要是活下来，你能教我双刀流吗？"
　　"为什么？"霍朗在激流中攥紧他的手腕。
　　"这样下次被追杀，左手扔暗器右手嗑瓜子......"
　　巨浪拍来的瞬间，霍朗突然将他按进怀里。段书桐隔着浸透的衣衫听见雷鸣般的心跳，不知是生死一线的悸动，还是江涛汹涌的回响。
　　等他们爬上岸，段书桐从嘴里吐出条小鱼："霍大侠，你心跳声吵到我耳朵了。"
　　"是你在发抖。"
　　"这是科学实验后的正常反应！"他指着对岸燃烧的货船，"看，水火相激产生的气浪相当于......"
　　温热的外袍突然兜头罩下。霍朗背对他拧着衣角："穿上。"
　　段书桐低头憋笑——这袍子后襟还绣着他昨夜偷偷缝的竹鼠吃播图。
　　江雾里突然传来"咔嗒咔嗒"的机括声，段书桐顶着湿漉漉的头发支棱起来："是唐门千机锁的声音！改良版！加了涡轮增压......"
　　霍朗的刀柄精准戳中他后腰穴位。
　　浓雾中缓缓驶来艘雕花画舫，船头坐着个梳双螺髻的少女，正往江面撒着金灿灿的......爆米花？她脚边趴着只黑白相间的机关兽，圆耳朵随着咀嚼声一抖一抖。
　　"是熊猫啊！活的！"段书桐瞬间复活。
　　"这位公子，"少女笑出两个梨涡，"这是唐门第七代机关'食铁兽'，不咬人只咬钱。"说着举起块碎银，机关熊猫"嗷呜"吞下银子，从屁股后头排出枚袖箭。
　　霍朗突然捏碎手中瓦片——那袖箭的制式，与雪夜案凶器一模一样。
　　"在下唐小碗，唐门第七长老。"少女歪头打量段书桐湿透的衣衫，"公子要不要试试我们新研发的自动烘干机关箱？"
　　段书桐还没开口，就被霍朗拎着后领拽到身后："条件？"
　　"这位大侠好凶哦。"唐小碗戳着机关熊猫的肚皮，"人家只是想请段公子看看这个......"她抛来个竹筒，里面掉出张泛黄的图纸。
　　段书桐展开图纸瞬间瞳孔地震："东宫暖阁的改造图！你们唐门......"
　　"三年前有个蒙面人重金请我们改造机关。"唐小碗晃着脚丫，"我在齿轮夹层发现这个。"她指尖夹着片干枯的蓝蝶翅膀，与霍朗后颈的疤痕如出一辙。
　　霍朗的刀气突然劈开江面，惊起三尺浪涛。唐小碗的机关熊猫瞬间膨胀成球，把水花尽数反弹回去。
　　"冷静冷静！"段书桐举着图纸当盾牌，"根据《走近科学》实验数据，生气会加速幼虫成......"
　　唐小碗突然闪现到他身侧："段公子要不要尝尝唐门特制醒神丹？"她掌心躺着颗彩虹糖丸，"能让人说三天三夜真心话哦~"
　　霍朗的刀鞘横在两人之间："解药。"
　　"解蛊需要三种材料。"唐小碗掰着手指，"西羌雪山上的月光苔，南诏虫谷里的血蚕蛹，还有......"她突然揪住段书桐一缕头发，"至阳之人的心头血。"
　　江风突然静止。段书桐捂着胸口后退三步："姑娘你这眼神，仿佛在看一盘红烧肉。"
　　"错了。"霍朗突然插话，"他是阴年阴月......"
　　"霍大侠怎么知道我的生辰？"段书桐猛地转头，"昨晚趁我睡着翻包袱了？"
　　"你梦话说了一百遍。"
　　唐小碗笑得花枝乱颤："其实第三种是极北寒铁啦！不过看你们反应这么有趣......"她突然甩出三根银丝缠住段书桐手腕，"段公子脉象虚浮，昨夜是不是用内力过度了？"
　　霍朗的刀锋已经抵住她咽喉。
　　"别紧张嘛。"唐小碗弹开刀刃，"我是想说，你们要找的寒铁——"她掀开机关熊猫的脑袋，从里面掏出块冰蓝色的矿石，"刚好在我这里。"
　　段书桐盯着矿石上的冰纹："这是被千年寒泉泡过的玄铁！等等，这切割痕迹......"他突然掏出龙凤通宝按在矿石表面，钱币上的齿痕完美契合。
　　"十五年前，有人用这寒铁打造过三十六枚毒针。"唐小碗眨眨眼，"其中一枚现在大理寺证物库。"
　　霍朗突然按住太阳穴。记忆碎片里闪过道蓝光——父亲倒地时，咽喉处插着的正是这种冰蓝毒针！
　　段书桐突然伸手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回神！你瞳孔又开始扩散了。"说着用银针扎向自己指尖，"根据《江湖急救手册》，同伴走火入魔时应该......"
　　"用薄荷膏。"唐小碗弹来个小瓷瓶，"抹在他人中处。"
　　霍朗在清凉感中恢复神智时，发现段书桐正举着放大镜研究他睫毛："奇怪，幼虫休眠时不该有虹膜变色现象啊......"
　　"段公子。"唐小碗捧着脸蹲在旁边，"你研究的模样好像我家养的药理猴。"
　　是夜，画舫里上演着诡异的一幕：机关熊猫在跳胡旋舞，唐小碗在给段书桐演示暴雨梨花针的十二种改装方法，霍朗在磨第七把刀。
　　"所以这个助推器能提高暗器射程？"段书桐往熊猫嘴里塞了个弹簧，"不过后坐力可能会让它咬到舌头......"
　　机关熊猫突然"呸"地吐出个留声螺，传出韩当的声音："......子时焚烧证据......"
　　"这是我在总镖头书房顺的。"唐小碗得意挑眉，"惊不惊喜？"
　　段书桐突然掏出个竹筒套在耳朵上："根据声纹分析，他当时应该在......"竹筒里突然喷出彩带，"好吧这是礼花筒。"
　　霍朗忍无可忍地起身，拎起某人就往舱外走："睡觉。"
　　"霍大侠吃醋了？"唐小碗的声音追出来，"需要我教段公子唐门双修心法吗？"
　　段书桐被扔进客舱时还在嘴欠："其实双修机关术听起来......哎别关门！我机关箱还在外头！"
　　门缝里塞进来个竹制熊猫玩偶，眼睛处镶着寒铁碎片。唐小碗的声音忽远忽近："定金。"
　　更漏指向子时，段书桐突然睁眼。他轻手轻脚摸到甲板，却撞见霍朗正在擦拭刀柄红绸。月光把那道疤照得发亮，像条盘踞的蓝蛇。
　　"当年幼虫破体时，"霍朗突然开口，"我闻到过这个味道。"他指向段书桐腰间香囊，"后来每次闻到，心跳就会......"
　　"那是艾草混了薄荷！"段书桐蹦起来，"根据医书记载......"
　　霍朗忽然伸手扯下香囊。惯力作用下，段书桐整个人扑进他怀里。江风掀起袍角，寒铁刀与机关箱撞出清脆的响。
　　"找到了。"霍朗从香囊夹层抽出片碎帛，"你果然藏了雪夜案证物。"
　　段书桐讪笑着摸鼻子："这是怕你突然发狂......"
　　"段公子！"唐小碗的喊声打破僵局，"你的机关熊猫在偷喝我的桂花酿！"
　　两人冲进舱室时，只见机关兽正用爪子蘸酒在桌上画图——歪扭线条逐渐显露出皇城司的轮廓，而屋顶蹲着只带火焰纹的乌鸦。
　　"这是......"段书桐蘸了点酒渍品尝，"青稞酒混了朱砂，唐门特制显影配方？"
　　"不。"唐小碗扶额，"是它把韩当的密信当下酒菜吞了，现在正在......呕！"
　　机关熊猫突然吐出个蜡封的铜管，管口还沾着可疑的液体。段书桐用两根筷子夹起来："《走近科学》特别报道！机关兽的消化系统究竟有多强？"
　　霍朗捏碎蜡封，掉出的密信上只有八个血字：
　　【灯下黑处，龙游浅滩】
　　段书桐突然抢过信纸对着烛火："看！这里有隐形药水画的......"火苗"唰"地吞没了后半句话，焦糊味中浮现出半幅皇宫密道图。
　　唐小碗的机关熊猫适时地放了个彩虹屁——字面意义上的彩色烟雾屁，把追来的惊蛰镖局人马喷成了七彩鹦鹉。
　　"这艘船送你们啦！"唐小碗跃上熊猫背脊，"记得寒铁要配合月光苔使用，否则会变成......"
　　余音消散在江风里。段书桐看着甲板上啃竹子的机关熊猫："她是不是没说完注意事项？"
　　霍朗把寒铁按进刀鞘："不重要。"
　　"很重要！万一你变成冰雕......"
　　"你会解冻。"
　　"凭什么！"
　　"你说过要查清真相。"霍朗转身时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在我变成竹鼠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