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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哥 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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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的原名叫刘敬仁,说是他阿娘赶集时见了位看命先生,先生墨镜一抬,皱眉盘着手里的挂珠念叨,这娃的命.....他支支吾吾说不出来话。
孩子是个凶命,这话他说不出来,毕竟是给了钱的,他眼珠子一转,“孩子命数不定,要么得成大人物,看他自己造化。”
他阿娘听了心里高兴啊,大人物那必须有个儒雅的名儿,不能和邻居家孩子一样唤二狗蛋子什么的,于是在那个饭都吃不饱的时候,拖着他爹买了本字典,连夜找了几个自认为高大上的字塞进名儿里。
哥自小就不喜欢这名字,离了村到了大城市后,觉得这字儿也是真土,一听就知道是哪个文盲为了装逼给自家娃抹了层好看外壳,所以他改了,套上个漂亮西装就拿着身份证,去改成了刘文谦。
谦谦公子,才是他对外该有的人设,西装革履,才能掩盖那散满了黑气的凶命。
如果要形容他的长相,那大概可以用一个字,“妖”。
眉骨突出,面容锋利,薄唇,狐狸眼,瞳孔黑沉,似乎看谁都含情却又明里外里透着死气,左颧骨下一颗红痣,凶相妖相融合对半分。
人瘦,瘦到脱衣可以看到明显凹陷的脊梁骨,细长的胳膊像是四个棍杵在黄瓜上,没有什么肌肉,扁平的腹部上有的只是腰骨旁往里收缩的一段线,但腰细腿长,身材比例却意想不到的很好。
大概是打工人经常坐室内晒不到太阳,他的肤色惨白到像死人,且人工荨麻疹,有时候半夜双手叠着睡,就能成功在手臂获得一大片红印章。
他挺在意自己的穿着,日常白衬衫扎黑西裤配油光黑皮鞋,偶尔会在衣领处喷点木檀香水,这也是通过暗暗观察身边一些和他同段位的白领得出的结论,总是要合群的。
是这样的,他深知自己外貌出众,就借着这优势一步步向上爬,只要他爬的够高就没人注意他的身世。
当他穿得得体靓丽,得到的都会是女性的青睐,男性的赞扬,又有谁会在意他是从哪个旮瘩里逃出来的?
凶命一词又如何说?
他基础病很多,小时候生病便是家常便饭,哪天没病了才是稀奇事儿。
家里有七口人,养不起,却生最多,两个姐姐,两个哥哥,他是家里最小的。
虽说看命先生为他在常人眼里添了些好词,但穷苦家庭吃不饱穿不暖,哪担当的起这么多看病的费用,父母干了一辈子,想着总要送一个娃出去的,于是秉着封建观念长子为重的原则,他们决定攒钱供大哥读书。
钱不够,他整日病着干不了活还多添一双筷子,家里人便有了想卖掉他的打算。
这也不是好欺负的,为了生存保命,他假装捕鱼时溺水,知道岸上的大哥心软会去救他,等那人游近时,一个反手,把大哥就这么硬生生窒息水中。
由于是典型重男轻女家庭,家族女性对他构不成威胁,所以下一个目标是二哥,二哥老实憨厚好对付,趁父母带他们上镇子买粮食时,他装作肚子疼,卖了惨指了个方向让二哥给他跑去买面纸,这坏心眼的小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和人贩子打好了交易,一来二去的二哥也就这么失踪了。
没办法家里只剩一个男性了,他阿娘疯了似的天天求神拜佛必须把这娃给留下。
谁想到那天早晨阿娘又要去烧香,却遇到个神仙,二话不说给了她一个匣子,说是能保小儿子用的,阿娘又惊又喜忙把匣子放在他床头。
他谨慎,不明由来的东西能有什么好的,就想方设法的扔掉,但这说来奇怪,怎么也扔不去,抛再远的地方也能在第二天早上准时回到床头来,跟癞皮狗一样。
失败的次数多了也就放弃了,更何况这匣子好像真有点威力,把他一身的病除了个干净,身体异常的轻松,观察来观察去也没什么其他副作用,白白得好处的东西为何不要?于是他也默认了匣子的存在。
到了年纪,他如愿进镇读了书,一天到晚打灯学,像是拼了命想逃出这狭小牢笼,也是个出息娃娃,就这么凭着自己本事以全市第一的身份进了个好大学。
家里人高兴啊,连夸看命先生厉害,果真出了个状元郎,甚至在家门口都贴了挂帘,一家人热闹的一连庆祝了好几天,连大哥的忌日都忘了去。
阿娘阿婆攒了大半辈子的积蓄,一个劲的往他手里塞,失了神的念叨,“囝囝得是大人物,咱家出人才啦。”
他也跟着笑,笑的那般欢,解脱了,他想,终于解脱了。
卷了被褥带了钱财就往外赶,好像再慢几步就要被这死人地重新吞噬了回去似的。
赶啊赶,到了寝室铺完床铺才发现,那个跟屁虫匣子不知什么时候又偷偷跟了来,安静听话的摆放在他床头内侧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