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呼来不上船》范清泠

4、金花动怒骂朱拦 唐蓉分糖得书亦 第四回

　　第四回

　　金花动怒骂朱拦
　　唐蓉分糖得书亦

　　周六是校区里所有老师最忙的一天，也只有周末，办公室里的老师们才能干出实事来。学校里的学生娃都放了假，家家培训机构都是门庭若市，人头攒动。整个东荣市，不管家境如何，大都会送孩子上周末班，因此从市区到各个乡镇的大小街道，巷子里，小区中。遍地都是培训机构，，有烧烤的地方就有人的地方就有火盆烧烤有补习班。没有人想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怕的就是那句话，“您来我们培养您的孩子，您不来我们培养您孩子的对手”。东荣的教培行业那杀得叫是一地鸡毛。

　　“你们这些娃，怎么学的，啊，长脑子了嘛？”金花又在吼娃娃，“上周的课我讲得清清楚楚，说了很多遍让千万不要错，同向追及的题你们还要我讲多少遍？啊！”金花一根棍子啪得打在讲桌上，一帮娃儿大气都不敢喘。已是下课时间，金花丝毫没有下课的打算，越吼越起劲，“看看你们这这周的周考，这个同向追及的题，就是我上周讲的，一模一样，只是改了个数字，全班竟然只有两个人做对，两个人呀，其他人呢，你们干什么吃的！我讲了那么多遍，你们没带脑子吗！”说着，棍子又啪得打在面前桌子上，重重一声，吧白板擦都震掉了，前排的娃想去捡，但畏畏缩缩，被金花吓得动都不敢动，哪还敢去捡。门外下课路过的学生，经过四号教室都得岔开贴着对面的墙过，没人敢接近四号教室的门，整个长安校区的娃，哪个不知道金老师的威名，走廊那头嬉皮打闹的娃从那头奔跑过来，经过四号教室都得把脚步放缓喽。

　　办公室里，江橙李草草也刚下了课，坐在那歇着，“哎呀这金老师，啧啧啧，这嗓门，办公室都震动，太吓人了。”江橙一边吃着李草草拆开的薯片一边说道。“老金这人就那样，负责的很，就跟学校里老师似的，其实没必要。”李草草一边补充着能量一边说。“我也觉得没必要，干什么呀，补课机构的老师，把自己过得那么累干什么呀。”“上次他男朋友来，说他晚上回去都在刷题备课，我的懵了，哪有那么多课备呀，她总共就俩大班嘛。”“是不是云会班压力大哦，听陈陈小荷说他们云会班都是签了约的。”“哎呀，你刚来，你不懂，不是这个样子滴。”“你看大荷也是跟她一起带云会班，她多轻松啊，哪像老金那个样子累哦。”“那签约不就是保证那帮娃儿能提分然后考进云会地区的重点中学吗？不然签啥子云会班，交普通班七八倍的钱。”“哎呀，不是你这样理解的，他们签约不是保证娃能够提分，而是保证娃能够上云会重点中学。”“你这说的什么呀，不提分去个锤子的重点中学啊。”江橙越听越糊涂。“哎呀，到时候你就明白了，也没几天了，就下周，北海双语和西月国际就要来这招生考试了，都是云会那边的。”李草草说。江橙正要再问，上课铃响了，本来还想再磨一会儿，宋飞鹏已经拿着书顺道催了她俩，只能夹着家伙各自去了教室。

　　牛玲把朱拦引到办公室来，宋飞鹏已经和她交接好了，让她给朱老师讲各项事宜。朱拦今天依旧是昨天面试的着装，精神的很。徐澄澈边上恰好空着，朱拦就安排在那，刚好守着微波炉。徐澄澈的初中语文也没几个人，上午的两节课已经上完了，在那带着耳机自顾刷着考研题，也不理会。朱拦整理了下工位，把包里东西往外拿，见桌上有些脏，都是平时其它老师来打饭不小心弄上的，就想拿纸擦擦，自己五大三粗的肯定是没带纸的，环顾一圈，只有金花办公桌上有包纸，朱拦便走过去扯了几张，慢条斯理地擦着桌子。

　　这边下课铃一响江橙就窜出了教室，路过李草草见还没下课，就上手敲门，大漂亮讲到忘情，竟也忘了下课。随即出来，途径四号教室，金花又在吼人，二人面面相觑，快速经过门口。一进办公室，就看见朱拦已经在了。“哟，朱小兰，你咋来了嘞，面试通过了哟。”江橙上来就笑道，“哎呀，朱老师，什么，哦哦，朱小兰哈哈哈哈。”李草草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朱小兰什么梗，愣一下才想起是杨凤音临走时喊的，忍不住笑了。朱拦看见两人，也忘了谁是谁，不知道咋打招呼，一脸尬，只能傻笑，只有呵出的气流没有笑声的僵硬笑脸。“不好意思，昨天人太多，没记得你们名字。”

　　“哎呀，搁我也记不住，我江橙，这位是～”“我李草草。”未等李草草说完，“你就叫她大漂亮就行了，叫李老师她可不答应的啊。”朱老师这次笑出了声，“呵哈，好的，江老师，李大漂亮老师，都是同事了以后还请多多关照，”江橙听得脸上明显抽搐了下，“关照，一定关照。”“对对对，必须关照。”大漂亮听着这正经到失真的话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吃惊一下，想笑也没出声。朱拦顿了一下又说，“以后要是有啥事就直接跟我说，我要是能帮一定帮，那我先忙了。”“忙忙忙，朱老师您忙。”“忙点好啊。”二人憋着笑回到座位上又吃起了上个课间的薯片。

　　朱拦果然认真做起了数学卷子，他也有阵子没上课了，怕生疏了，之前是在云中那边的培训机构上课，因为家在东荣，想着离家近，就辞了职来东荣这边了。

　　江李二人嚼着薯片，仗着和朱拦之间还隔了个徐澄澈，悄悄摆起了朱拦。

　　“你说是谁把朱老师留下的。”“怎么，朱老师讲得不好么。”“好，好的很咯，差点把老子讲死。”“你昨天不是还意犹未尽让让人家开小灶么，哈哈哈，”大漂亮笑着说着就被江橙锤了一拳差点把嘴里薯片喷出来，“不过人家朱老师讲得确实没啥问题啊，台风很稳吧，过程也没问题吧，函数知识点很详细吧。”大漂亮说的头头是道。“哟，还知识点很详细呢，就跟你个大专踏马听懂了似的跟老子在这装。”江橙啐了大漂亮一口。“我没听懂，你听懂了，你本科还不和我一样工资，呸～”大漂亮也啐了江橙一口，夺过了薯片。“我肯定听懂了噻，再高考老子起码考六分。”江橙一把又抢了回来。“其实主要是全日制那边招不到数学老师，所以不可能不要朱老师滴。”这又涉及到大漂亮的知识高光了，她和牛老师关系最好，东荣的几个校区，可谓“东城月城知一半，长安校区全晓得”。大漂亮又开了包薯片，“数学就靠的东城月城那边两个数学老师根本带不过来，生物政史那几科目都是找滴公立学校的老师，不然全日制根本开不起来。”

　　“你之前不是说华校也是教数学的么，他咋不自己带。”“他又不差那钱，再说，他也不掂量掂量下自己几斤几两。”大漂亮嘴里塞满了薯片。“180斤，跟你一样。”江橙说着就噗嗤笑了。大漂亮听到这话再也没忍住，一口薯片喷得满桌都是，“滚，老子才一百六。”

　　这边朱老师听动静也站起来，问她俩怎么这么高兴。正说着，那边金花吼完学生娃也进了来。“哟，老金，还有三分钟才上课你就下课啦？”江橙看了眼时间笑着打趣金花。金花知道江橙又开玩笑，也笑着说，“这帮瓜娃太气人了，讲多少遍都是错，嘴都给我说干了。”说着就拿起桌位上的水杯，咕噜咕噜喝了一阵，放下杯子一眼瞥见自己的纸被动过，“谁动了我的纸？”声音可不小，脸上笑容顿时就消失了。这边朱老师还站在那笑呢，一听这话，瞬间懵了。赶忙对着金花赔笑，“不好意思，金老师，是我借了点，我刚到时看桌子有点脏，就扯了点。”

　　“你经过我同意了吗？就随便拿我东西，没有礼貌的吗？”金花脸色很不好看。朱拦也没想到扯几张纸她能这么在意，忙继续赔笑，“真的对不起，金老师，我下午买一包还你。”“不用，我缺那几张纸吗？我跟你说的是礼貌，你一个大男生这点不知道吗？”金花态度愈加冰冷，朱拦被说得哑口无言，只能搁那尬笑，嘴唇张了张也没没出声。金花正要再说，上课铃又响了，金花拿着教鞭就往外走去，“下次注意点。”就出了门，朱拦忙答应着，“好的好的金老师，下次一定注意，一定注意。”然后原地愣会儿神才回到座位，半天没缓过劲来。

　　这边杨凤音又在打邀约电话，一脸的巧笑倩兮，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打视频，“哎呀，可以的嘛，可以，对对对，那是，肯定不能所有事情都向着孩子嘛，孩子自己肯定是不自觉的，所以我们当家长的肯定得去管着他们，孩子不能惯的，你看我自己女儿才读五年级，也在我们这上课，教育就是这个样子的嘛，你不上就别人上，别人上您就下，我女儿才五年级，何况您家孩子都高三了，………师资，那肯定没问题，我们这边都是云会地区的名师团队，老师方面你尽管放心，数学是吧，对，数学确实重要，我跟你说实话其实我没读过什么，诶，我就是吃了没有文化的亏呀………所以我女儿一定下死力也要教好她不管花多少钱，对对对，数学，数学可以，我们这边刚从云中那边高薪挖了一个数学老师过来，你说巧不巧，昨天刚到，今天你就赶上了，嗯，朱老师，对，云中那边的，课讲得可好了……那就下午，好好好，要到时您给我打这电话，诶，对对对，就是这个，到时我下去接你，诶，嗯，好好好，好，那我就喊你声大哥了，好，好好。”杨凤音放下电话，喜上眉梢，今天一上午就成了四个单了，下午又有七个邀约，想想就喜不自禁，说着又拨通了电话，“家长，你好，诶……我们这边……”

　　这边还没到下课时间呢，李草草已经跑回了办公室，端着饭盒就去热饭去了。“大漂亮老师，还没下课吧。”朱拦正在做题呢，见李草草开了微波炉。“我让娃们做题呢，先过来把饭打着，等会儿下课直接来吃。”李草草笑着说。“还能这样啊。”朱老师吃惊地很，也笑着问。正说着，那边江橙也进来了，一见李草草，“好哇，李草草，你竟然提前下课，我要去告诉宋老师。”“我可没下课，我只是出来喘口气。”李草草笑着说，“那你是出来干嘛的。”“我来打饭啊。”“呸～那你在这说个屁。”

　　“朱老师，你帮我看一下，我先回去了，等会宋老师逮到可不得了。”“朱老师她打完帮我放进去按一下。”两人说完又屁颠屁颠跑回去教室去了。朱拦连连答应着，笑着摇了摇头，正要继续做题，杨凤音走了进来，“小兰～”杨姐一脸微笑，说着就趴到了办公桌的隔板上，这一声叫得朱拦打了个怵。“杨校，有事吗。”“哈哈哈，哎呀～”杨凤音听着朱拦这么叫，脸上的笑容更加可爱了，“我给你带来个好消息，下午，有个学生，要来试听你的数学课。”杨凤音头把头略偏，美目盼兮，望着朱拦。朱拦也没想到自己刚到就能给他排到课，他之前在云中那边足足培训了一个月才轮到给他课，忙问真的假的。“当然真的，我可是废了多大劲才说服华校说让你上的，不然又排到东城那边校区去了。”杨凤音一脸严肃，仿佛在移交一个巨大的工程。“那谢谢杨校了，我这就准备一下。”朱拦笑着说，“啊～哈哈哈哈，对对对。”杨凤音又开心得不行，“下午三点啊，他来了我就叫你，你可得认真啊，我废了多大劲才给你争取到这个娃。”

　　杨凤音又给朱拦说了娃的情况，年级成绩啥的都交代明了，就出了办公室。学生们已经开始下课了，都在朝这边走来，“妈妈～”杨凤音刚走到楼梯口，她的女儿就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了她，杨凤音一手搂住女儿，冲她嫩嫩的脸上就亲下去，一边一下。就拉着女儿往楼梯下去。

　　“呀，杨姐，带妹妹吃好的去呀。”前台牛玲，见到杨凤音从楼梯那下来，笑着说。“妹妹”是女儿的小名，大名叫柳卿颜，好听得很，杨凤音给取的名字，正配上女儿的相貌。

　　“对呢，咱家妹妹又上了半天的课了，得犒劳一下。”杨凤音一边说着，一边理理女儿额前的头发。签着女儿又往外走去。

　　“妹妹，今天课上有没有认真呀。”

　　“认真了。”

　　“学了啥呀，来给妈妈讲讲。”

　　“学了标点符号，讲了冒号双引号。”

　　“哎呀，那说了妈也听不懂。”

　　“妈，陈老师讲得一点都不好，我都要听睡着了，好无聊，我不想听她课了。”

　　“乱说，妈妈可是交了钱的啊，说不上就不上啊。”杨凤音说着就用手指轻轻戳了女儿的额头。“反正我就是不想听陈老师的课了。”妹妹说着就崛起了小嘴，“妈妈你给我换个老师嘛。”妹妹摇着杨凤音的手嗲着说。“老师哪能说换就换的，妈妈说了又不算。”“换嘛换嘛，妈妈～”“哎呀，再等一阵子的，妈妈给你换。”“好耶好耶，妈妈你给我换徐老师来上嘛，我喜欢徐老师。”“不行，徐老师带的是初中。”“那我就去上初中的课。”“胡说，你听得懂啊，想一出来一出。”杨凤音假装嗔怒，捏了捏妹妹的脸一边说“咿呀，你呀，咿呀～来，妈妈背一会儿，好久没背我家妹妹了。”杨凤音说着就弯下身子，妹妹踩着边上绿化带的花台就撅着小嘴，开心地趴到背上。“那我等等吃完饭去办公室找徐老师耍。”“不许去，女娃娃家的，老是往办公室跑，别的老师会说妈妈闲话的。”“那你咋老去办公室。”“妈妈是老师。”两人一句一句地往前走去。

　　办公室里，江橙李草草的饭以打好，准备开造了，李草草端着饭，问朱拦，“朱老师，来点不。”朱拦忙放下笔，一脸憨笑，“谢谢李老师，我等会出去吃，你吃吧，李老师，你吃你吃。”江橙也问道，“朱老师，鸡肉来块不嘛。”朱老师脸上笑还没落下，又重新挂起，“谢谢江老师，你先吃吧，不你吃你吃，不用管我。”李草草就搁那笑，也学着朱拦，“江老师，你吃你吃。”江橙也回应，“李老师，你吃你吃。”“你吃你吃。”“你吃你吃。”

　　唐蓉也下了课过来，手里拿着一把糖，班里男生给的，唐蓉也和大家一样，二十四五岁的模样，长得也很漂亮，班里男生就爱找她问问题。唐蓉把糖挨个分给办公室里的老师，不在的就直接放桌子上，办公室里都是这样的，谁有好吃的都会大家都分一点，桌子上经常会多些水果呀小零食啥的，也不用问谁给的，吃就行了。“来，朱老师，吃糖。”唐蓉把糖放到朱老师桌子上。朱老师接过糖，一脸灿烂的笑，“谢谢唐老师，唐老师你也吃。”这边江橙见状，“好哇，朱老师，不记得咱俩名字，独记得唐老师是吧。”边上李草草还没反应过来这话啥意思，含着饭问啥子意思。“艹，我们俩刚进办公室时，他不记得我们姓啥，唐老师今天也是刚进来，你看他就记得住。”大漂亮听罢，也笑道，“好你个朱小兰，选择性记住是吧，淡了淡了，这人不得行。”江橙也笑着应，“嗯，确实不行，不行不行。”朱拦还是搁那憨笑，一边剥开颗放心了嘴里，站起了身，“你们先聊，我吃饭去了。”然后一脸灿烂的就出了办公室。

　　妹妹柳卿颜吃完了饭，果真跑进了办公室，徐澄澈也刚吃完饭正在写点小楷准备午休，他倒不是练字，只是自己写着玩，想到啥就随意写点，“来时空梦去寻踪……”一笔一划，不慌不忙，“徐老师徐老师，我又来找你耍啦。”柳卿颜小跑着就到了徐澄澈身边，也趴在办公桌的隔板上，笑得很开心。“徐老师，你吃完饭了嘛？”徐澄澈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一笑。“我妈妈刚带我去吃了炸鸡，可好吃了。”徐澄澈抬了下眼，又轻轻地笑了下。“徐老师，我想上你的课，我妈说等我上了初中就是你给我上课了。”徐澄澈点点了头，“嗯”下也没出声。“徐老师，你写的字真漂亮，比陈老师好看多了，能送给我吗？”徐澄澈听着就放下笔，最后一字才写个偏旁就拿起递了过去。“谢谢徐老师，徐老师真好，字也好看……”柳卿颜又和他说了很多话，可开心了，直到宋飞鹏进了办公室，说了句“诶，学生不要在办公室晃，这里是办公的地方，快出去。”柳卿颜才恋恋不舍的离了办公室，拿着纸蹦蹦跳跳找杨凤音去了，杨凤音正在逗她的狗狗玩，叫东东，一直白色的小博美，平时都是关在家里，怕关久了闷到它，偶尔也会带到公司来。找个小角落拴在那，中午下了班杨凤音就会来陪着东东耍一会儿，等下午上班再拴好，晚上下班就带回家去。

　　“哎呀这柳卿颜，跟她妈一个模样。”江橙见妹妹出了办公室，和李草草说道。

　　“确实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李草草说。柳卿颜确实继承了杨凤音的强大基因，还不到13岁，活脱一个小美女，杨凤音把身上的美丽全给了她，修长的身姿，姣好的面庞，精致的五官，笑起来美极了。

　　“性格也像，都黏人的很。”江橙又说。

　　“那咋不黏你呢，你不是教她英语。”李草草说。

　　“滚，老子要是男的，这整个校区的女老师女学生都得天天围着我转。”江橙锤了李草草说道，“月城东城校区都也得围过来。”

　　正聊着，朱拦吃完饭已经回来了，进得门来，手里提了杯书亦烧仙草，径直向唐蓉走了过去，“来，唐老师，谢谢你的糖，很好吃，我挺喜欢的。”坐唐蓉边上的程心见状，笑了起来，“哟，朱老师，这么贴心啊。”身后陈小荷也赶紧加入了起哄，“朱老师～没看出来啊，哎呀，才刚来哦～”“oh～”，整个办公室都哄了起来，徐澄澈也笑了，摇了摇头，一边笑一边看题。金花也脸都笑红了，搁那“朱老师，我的呢？”李草草站起来，一边起哄一边说。“好你个朱小兰，把我俩直接扔了是吧。”江橙又笑又气。“老朱，你不厚道啊，心里只有唐老师一个人。”季姗风刚送走了男朋友，也来起哄。满办公室里都回荡着“想不到啊朱老师～”朱拦的脸那个红的呀，日出江花红胜火的红，霜叶红于二月花的红，脖子都红得发烫，脸上烧起来一样，只能搁那笑，这回不是憨笑，但笑得很憨，嘴都笑得合不上，整个人都僵硬了，只能一遍遍地搁那说“嚯～你们，哎哟你们～你们这些人～”说得唐蓉也红了脸，拿着奶茶喊边上程心一起喝，程心忙摆手，“朱老师的一片心意我哪敢分享。”唐蓉红着脸笑着嗔怪朱老师，“还不给大家都安排上。”朱拦赶紧说道，“下午嘛，我上了课给大家都安排嘛。”说罢赶紧回到了工位，脸上的火热迟迟不散，哪还有心做什么题。

　　下午杨凤音把来试听数学的学生带给了朱拦，找了个教室去上试听。杨凤音在外边聊着那高三娃的家长，一边等朱老师讲完好作具体沟通。朱老师照旧秀了一手导数，又是从三点半一直讲到了四点五十。直讲到杨凤音说到词穷也没见他带着娃出来，能让杨凤音词穷的人，朱老师算头一个。杨凤音从自家娃的成绩说到这长安校区的师资，聊了自己的工作经历，兴趣爱好，又一遍一遍夸着这个高三学生看着就乖，一看就是好孩子，看着就聪明。唾沫星都聊干了，可算是把朱老师盼了下来，夜半三更盼天明，寒冬腊月盼春风。

　　朱拦把学生交给杨凤音，然后回了办公室，他不擅言谈，杨凤音正常也不需要他掺和，自己随便发挥下就能谈下这单，巧在这学生也是个老实的娃，觉得朱老师讲得很细致，比学校老师要好理解，杨凤音这就又成了一单。

　　朱拦这边坐着喝着水，大多老师都去上课了。季姗风也才上了个试听的学生正在休息。“朱老师厉害哦，才来就成了单大的。”“诶，我这都是，功劳都是杨校的。”季姗风见她一口一个杨校也没说破，又说道“这边还是很好挣钱的，课时费也都很客观。”朱拦说着自己才开始接课，还不好说。“朱老师，等下一届全日制过来，肯定是你上，我肯定。”季姗风和朱拦是坐的对面，说话很方便。“这不好说吧，我刚来的，没啥经验，这边不敢把全日制给我吧。”“一定会排给你的，你看你刚面试就进来了，一是长安这边确实没有高段数学老师，另一个就是全日制那边数学它都排不过来，文科班，理科班，单招班，等后面还要新开个艺体班，数学老师就俩，你就等着吧。”正说着杨凤音也进了办公室，“小栏，成了，下周就开始上课，干得好，小栏。”朱拦笑着回应，“这都是杨校的功劳嘛，我就是简单讲了讲。”“哎呀，快别这么叫了，让人听见，还不是呢。”杨凤音一听“杨校”这俩字就喜得满脸开花，浑身悦动。季姗风笑着说：“杨姐，别谦虚了，这不眼瞅着了嘛。”杨凤音听着更来劲了，强压了下更不压不住的笑，“哎呀，说真的，我真的不想当校长，你等会儿跟他们都说说，让他们给华校讲一下，别让我当。”朱拦也笑说，“人家当校长都求之不得，杨校老想着让位，不当给我当么，呵呵。”朱拦听了半天也没理清她俩的话，只得“呵呵”地强接了一句。

　　季姗风说着那边又来了个试听，笑着来了句“那杨校朱校我就先过去了啊，你们聊。”说着就出了办公室。见季姗风走了，杨凤音笑着跟朱拦说道：“小拦，下周开始哦，好好上，杨姐给你多介绍试听过来。”说着拍了下朱拦的肩膀，也往外走了。朱拦又说了句“谢谢杨校。”喜得杨凤音肩膀忽地一耸，喜笑颜开地就出了办公室。

　　这边下了课，江橙李草草又是立刻就跑回了办公室，正好碰上杨凤音春风满面地出来。也不搭话，进门就坐下，该吃吃该喝喝。“杨凤音又来办公室干什么。”大漂亮说着撕开了包辣条。“还用问嘛，肯定是又来宣扬她当校长的呗～”江橙说道。“我呸～想得美，她也配！一天天除了和季姗风俩人到处拱火还能会啥。”大漂亮说着就一脸鄙夷加怒气，嘴里辣条都不香了。“所以嘛，人家杨老师说的是‘不想当校长～’哦。”江橙一把夺过辣条来说道，声音拖老长，语气模仿地甚是到位，阴阳怪气的，“额哇～你别恶心我，你不说还好，真恶心。”大漂亮听着就作出呕吐的表情。江橙又说：“不过也不是没可能哦，你看华校那意思，再看这阵子校区确实够乱的。”“她要是当了校长这校区得更乱你信不信。”大漂亮扬着头冲江橙说。“我信我信，还有你李老师能说错的事情么。”

　　“你们是在摆杨校吗。”朱拦隐隐听到她俩话中提到了“杨凤音”，也笑着插了一嘴。“我们是在夸杨校。”江城歪着头说道。“对，我们在夸杨校人缘好能力高～”大漂亮撇着嘴，故意把声音拉得老长。朱拦也没听出弦外之音，笑着接道：“我也觉得杨校能力很强，我刚刚的课感觉都没怎么讲好，她都能把单谈成。”看着朱拦一脸的认真，江橙想笑又硬憋了回去，倒是李草草直接噗嗤笑出了声，赶紧站起来，拿着辣条就分给朱拦，“我不吃，李老师，你吃，你吃你吃。”江橙也在那接茬，“你吃你吃李老师，哈哈哈。”大漂亮拿着辣条往朱拦那硬一塞，“叫你吃你就吃嘛，废什么话，拿着！”朱拦赶紧笑着接下，“我吃我吃，李老师，你也吃，吃。”江橙笑道“大漂亮，肯定是你给的没有唐老师给的好吃，哈哈。”朱拦听到这话，脸又红到了耳根。江橙边吃着辣条边笑道，“朱老师我问你个严肃的问题。”“你问嘛，江老师。”朱拦说。江橙笑道，“朱老师，你真的是才26岁吗？讲真话。”李草草听着也憋笑，“对对对，我们都不相信。”“哎呀，那肯定真的，我从不说谎的。”朱拦忙说道。“我不信，你肯定是少报了十岁，其实是36。”“对，肯定是，还唬我们。”李草草吃着辣条一脸严肃。“是真的，我豁你干嘛嘛，我身份证给你看嘛。”朱拦一脸正经，也不管这俩货是在开玩笑，就从包里把身份证拿着递过去。“哎呀，我信了，还拿身份证，我不看我不看。”江橙说着就接过了身份证，李草草也把头探了过来，两人一看，都噗嗤笑了，“朱老师你这啥时候拍的身份证啊，怎么看着比现在还老啊，哈哈。”“六年前的吧，高考那年拍的，2014年。”朱拦竟还认真算了起来。“哎呀，问啥呀，这不是又办理日期嘛，这脑子。”李草草笑着说江橙，翻过一看，果然是2014年的。“朱老师你现在看着比那时要年轻些，哈哈哈～”江橙说着就笑了，“朱老师越活越年轻。”

　　她来了，她来了，金花又来了，她刚吼完云会班那帮瓜娃，又径直往朱拦这边过来了。朱拦微微抬眼已经开始哆嗦了，上午那事已经让朱老师见识到金花的英雄气概了。朱拦想着自己也没再招惹，见金花停在牛玲位置边，斜对着自己，牛玲是咨询老师里唯一一个在办公室有工位的，就坐徐澄澈对面。

　　朱拦赶紧把头低下去，假装认真做题。“朱老师，刚13号教室是不是你在用？”金花方站稳就问朱拦，话语里全是质问的语气，很是强烈。“啊，”朱拦直接愣住，知道事情又上门了，他还没反应过来咋回事，“好像是吧，我随便找了个教室，”朱拦已经慌神了，不知如何回答，“咋了金老师，我没拿里面东西啊。”朱拦想半天也想到自己咋回事。

　　“你上完课不知道擦黑板的吗？”金花语调升了八度，“你写密密麻麻一黑板等着我去给你擦黑板吗？”金花气势愈加凌厉。朱拦吓得赶紧站了起来，“对不起金老师，我没想起来这事，我马上就去擦。”“你这么大的个个子，还是当老师的，这点觉悟没有吗？上完课你把黑板留着等别人擦，”朱红刚要说自己马上去擦，直接让金花把话给堵了回去，根本没有说话的机会，“我从早上上课上到现在，连轴转，水都要没时间喝，马上还有个一对一要上，结果一进小教室全是你的字，我上一天课还有义务帮你擦黑板吗？啊！”金花一边呵斥，朱拦只有点头的份，“上午毕竟我同意用我纸就算了我也没多少，现在用我教室连黑板都不擦还要等我来擦，你这么大一男生好意思吗？啊！”朱拦一边点头，一边尬笑着对对对，满脸通红。金花也骂到了词穷好像没别的新词了，边只瞪着朱拦，朱老师抓住这难得的空档，“金老师我这就去擦了。”然后赶紧往外走去，一路小跑去11号小教室擦了黑板。

　　回来时，刚好美团点的奶茶已经到了，“请问朱先生是这吗。”“对对对，是我的。”朱拦正好在办公室门口遇上。十几杯的蜜雪冰城，外卖小哥拿了两趟才拿完。正赶上老师都下了课过来，朱拦挨个分了，办公室里“谢谢朱老师”“朱老师大气”的话此起彼伏。朱拦拿着奶茶特意走到金花桌旁，“金老师，黑板我已经擦了，实在是不好意思，我太粗心了。”金花接过奶茶，“下次注意点就行，”朱老师满口嗯着，“不是我非要说你，就是想让你下次多注点意。”金花又说，脸上平静，也没有表情，好像也没找到笑容，朱拦连着嗯几遍，又提着剩下的奶茶去会议室给几个咨询老师分。

　　今天的事终究还是多了点，周末嘛，培训机构最忙的时候，到处都是叽叽喳喳，每个人都有讲不完的鸡飞狗跳，很难尽全，教学部老师没课了的六点也就下了班，像有些课多的，金花程心晚上也排着课，多是一对一，就得上到九点过了，白天尽是排的班课嘛，想上一对一就只能放到晚上来，就这都不够排的，金老师又是出了名的负责，找她上一对一的不在少数。东荣乃至整个两峡省，教育资源分配得是出奇的混乱，家长们塞满了娃们所有的空闲，找寻各种门路，只为他们能比其它娃哪怕是多学了一丁点的知识，但知识是学不完的，无端内卷，哪有尽头。“学无止境”硬压到一个十来岁的娃身上，谁能吃得住，但反观整个东荣市两峡省乃至全中国，哪个娃娃又不是在负重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