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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王总监讲经长安路
杨校长算命名店街 第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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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
王总监讲经长安路
杨校长算命名店街
晨会,吴可媛照旧主持,九点钟,会议室里,“哟,陈老师今天没迟到诶。”宋飞鹏对着陈小荷笑着说。“怎么只看到陈老师,我也没迟到的啊。”江橙赶紧对着宋飞鹏来了句,“人家江老师已经连续两天没迟到了好吧,”牛玲笑着说,“江老师,行政公款里都要没钱了,你和陈老师赶紧尽点力啊,明天可不能再不迟到了啊。”陈小荷来了句“去你的吧牛老师。”“哈哈哈哈~”
“季老师呢。”吴可媛问,“哦,她早上全日制那边有课。”“对,今天周三,文科全日制早读和一二节都是她。”宋飞鹏听罢也来了句。
“好,那我们先开始。”吴可媛说。“诶,前台好像来人了。”宋飞鹏指着监控画面。“谁啊,这么早就来咨询。”“好像是李草草。”江橙说。“不是吧,李老师不是这造型吧,这才九点十五,李老师不会这么早吧,哈哈。”陈小荷说。正说着,楼梯上已传来脚步。“duang~duang~”“就是李草草,这动静,肯定是她。”江橙说道。话音未落,李草草已经推门进来了,她今天化了妆,大脸盘上涂着厚厚的粉,有些不匀,黑黄的肤色若隐若现,描了眉毛,涂了口红。破天荒地扎了个双马尾。一袭白色的碎花裙套住了一身的健壮,腿上是新穿的白丝袜,下面是一双红色小皮鞋。门儿开处,把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惊了一下,“耶ho~李老师今天真漂亮。”宋飞鹏率先开口,“李老师今天要去相亲么打扮这么靓。”“哎呀,都低调点,我会不好意思的,”李草草用手遮住半脸,笑得粉都起了渣,“你们知道的,我从小就漂亮,哈哈~”“李老师,你是真的漂亮,大大的漂亮!”徐澄澈也忍住了笑,向李草草伸出了大拇指。“哎呀,谢谢徐老师夸奖。”“李老师,看来你今天是真的漂亮,徐老师从不夸人的,今天都说你是大漂亮。”杨凤音也接茬。“对,大~漂亮,以后都不许叫我李草草了,都叫我‘大漂亮’,李老师也不行,都叫‘大漂亮老师’,哈哈哈哈。”李草草乐得不行,一直在笑,笑得白间泛黑,黑里透红。“好的好的大漂亮。”
“那咱们开始吧,你说呢,大漂亮老师。”吴可媛笑着对李草草说,“赶紧都站好了,开会了。”吴可媛瞬间提高了嗓音。她脸上微笑逐渐消失,带了点些微的凝重。经过几天的思考,她决定了,杨凤音说得有道理,是得去医院了,拖不起了,她得交代完事情。会议室里突然就寂静得很,没人直到吴校要说什么,杨凤音悄悄趴到牛玲耳边低语“吴校要去看病了。”牛玲未作出表情,假装没听见。吴可媛交代完细节,“我这一走也就个把来月,大家大小事都听宋主管的,牛老师行政这边也要抓起来,我已经跟华校对接过了,我不在这段时间,他会常常过来主持大小事宜。”吴可媛尽管不放心,但还是这么说着,“好今天晨会耽误得有点久,歌今天就不唱了,大家都回到工位上吧,明天又周六了,课多的老师提前把课备好,今晚免费辅导的试题也提前准备好,咨询老师加大邀约力度,上个月咱们校区业绩是第一,这个月也不能落下。”
众人出了会议室,各找各妈了。“陈老师,你过来一下。”吴可媛叫住了陈小荷,让她到校长办公室去了。也就几分钟,陈小荷就回了办公室。然后又叫了江橙过去。
“咋,吴校。”江橙也不知道啥事,笑着就坐下了。“也没啥,走前跟你交代一下,刚刚时间关系只说了个大概。”
“好,你说吴校,你还不放心我么,我和大漂亮是最让人放心的,哈哈。”
“得了,就你俩我最不放心。”
办公室里李草草已经吃起了泡椒猪皮还有半小时就要吃午饭了,她得赶着把餐前小点吃了。
“那就先这些,”吴可媛给江橙也交代差不多了,“还有,每天迟到的钱按时交啊,上周团建,行政公款没多少了,就靠你们三了,等我回来我要看见数字的啊。”
“得嘞吴校你就?好吧。”
“那那您家去吧,把大漂亮给我叫来。”
“好嘞,这就给您老叫去。”
江橙回了办公室,“李草草~李草草。”吴校叫您嘞。叫了半天,李草草站在微波炉那没反应。
“大漂亮!”江橙一巴掌拍在李草草的背上,“不叫你大漂亮你装听不见是吧!”李草草一回神“干啥呀,打饭呢。”“吴校喊你给你包红包呢,快去领!”“你儿豁,我饭在微波炉打着,帮我看下。”办公室有台微波炉,专门给员工们饭点热饭用。李草草离了办公室,往校长室去。吴可媛就这样一个个的把校区的员工交代了个遍,午饭也就简单扒了两口。
“刚吴校跟你说什么了?”李草草吃完自己午饭,见江橙的菜还没吃完,“别浪费啊,你这人,总是浪费食物,拿过来我帮你解决。”
“那吴校跟你说什么了,是不是劝你每天少吃点?”江橙把饭盒递给了李草草。
“她有没有跟你说让当心杨凤音?”李草草问。
“没有啊,跟你说了?”
“也没有,我以为她找我们私下谈话就是要说这事嘞。”
“说这干嘛?”
“她们俩天天明争暗斗的,难道不应该么。”
“哇,你说的,就吴校那情商哪能斗过杨凤音,啧啧啧……我听说是因为前几天华校来那天她俩交心了呢,难道是华校撮合了。”
“我不信,华大兵那崴货能有这能力?”
“我也不信……”
吴可媛当天交代好事情,回去收拾下就往云中市去了,那边医疗应该要更先进一些,毕竟是省会。吴可媛这一走,那长安校区可就群魔无首了,办公室里,宋飞鹏已经打起了和平精英,直接外放,尽管声音不大,但还是有哒哒哒的枪声传来,边上程心也早早备完了课,宋飞鹏不时过来撩拨两句话,程心被逗得捂着嘴笑。金花在怒喝一声无果后,自己拿着本出去寻了个教室做题去了。金花是个奇怪的人,大家都这么觉得,她对女老师也还好,和边上陈小荷关系也是有说有笑,但是对男性就不一样了,身后宋飞鹏那是没少挨怼,还有其它兼职的男老师,上完课就走的那种,看到金花比见了校长都害怕。徐澄澈自顾戴着耳机刷着考研资料,如处无人之境,他带的初中语文,本来初中段也没啥人,清闲得很正和他意。这边所有的老师,除了上高中全日制的周内会去上课,其它各科老师就只有周末学生放假才会有课上,其它时间除了找点资料印个卷子啥的,也没别的事。
华大兵自己东城校区那边也有事,也不能常驻,胡姐也有华大兵给的特权,不到月底月初基本也不露面,除了先前偶尔过来和杨凤音摆两道龙门阵,最近也没见过。除了咨询老师们打电话还算尽职,因为她们本来就是按邀约量提的成,不然光两千来块的底薪可活不下去。干得最起劲的就是杨凤音了,本来吴可媛就住院去了,她这个月的业绩肯定是第一,不过就是吴可媛在,也休想撼动杨凤音的榜一位置。吴可媛今年才三十岁,我杨姐比她多吃了十年的饭可不是白吃,加上来良新之前就是干销售的,房地产,医药,保险,车辆,这十多年没干别的,尽干销售了。再看看其它的咨询老师,牛玲才二十三岁,虽说在良新待了好几年,但业绩也拿不出手。张秋燕年纪不大,26岁结婚早,孩子都六岁了,老公工作稳定,自己也就来找个事干,钱多钱少压根不在意。赵娟只比杨凤音小两三岁,二人前些年还共过事,说到赵娟,她还是杨凤音给介绍过来的,先前关系也十分交好,到这良新后,二人时而亲密,时而生疏,也都是业绩上的争执,女人之间的关系,风云变幻的,曹雪芹来了也难写尽。
“老赵,张梓涵这个学生是我一直在维护的,她的续报凭什么算在你头上?”杨凤音冲到7号教室,推门就质问赵娟。
“唷,杨姐,咋这么大气,你这个月业绩比上个月都翻了个番了,咋还争这点毛毛雨,也分点给我,让人看看你杨姐介绍来的人也不是等闲之辈。”赵娟知道,这个月才刚过半,杨凤音的业绩已经一骑绝尘,下周三总结会上,华校估计又得把她夸到天上去。
“再小也是肉啊,谁会嫌业绩多啊,啊老赵,亲姐妹明算账嘛。”杨凤音笑着说,
“可是杨姐,这个学生是我的转介绍,是在我这报的名啊。”见杨凤音在笑,赵娟也笑着说。
“哪个学生给你介绍的?”杨凤音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韩子萱啊还是刘子萱的,反正就是啥紫萱的。”赵娟也意识到杨凤音神情不对。
“那是陈子轩,你名都没记清还说是你的,她是先找我报的名。”杨凤音提高了声调,双手撑着桌子。
“杨姐,这个学生我已经维护了两个多月,昨天我还跟她妈妈打了电话,今天上午才来交的钱。”赵娟脸上也明显有了怒气,嗓门也高了起来。
“她妈妈今早才就给我打的电话,这是我接待的。”杨凤音从桌子上把手缩回来,掐着腰,“实在不行,咱们去找华校评评理,是非自有公断!”杨凤音眉毛挑起,美丽的眼里已有怒气。赵娟正要继续争辩,听到说要去找华校,便没有再说,只得压了怒气,从嘴角挤出了笑容,“杨姐,我的好像是叫张雨涵,该是我记错了,瞧我这脑子。”
杨凤音见状,脸上阴云瞬间消散,眉弯浅笑,眼睛眯成了一对弯月,嘴角上扬,薄唇轻动,神情转变得比赵娟自然多了,好像完全没有发生过刚刚的争辩。“哎呀,娟,我跟你开玩笑呢,瞧你着急上火的,咱姐妹俩咋还争这点鸡毛蒜皮。”杨凤音一把抓过赵娟的手,边说边摇,“中午一起吃饭嘛,饭江湖,我请。”杨凤音瞥了一眼表,“到点了,咱走,娟。”
“你不和季老师一起吃么。”赵娟脸上的笑容也自然了许多。
“人家季老师今天男朋友送饭来喽,在办公室吃呢。”杨凤音说着脸上就泛起了红晕,仿佛是她自己男朋友来似的。
“那好嘛,走,还是我请,表示一下歉意。”赵娟笑着说。
“还说,你还说,没玩了是吧,啥歉不歉的,再说我可生气了啊。”
“好嘛好嘛,我的错我的错。”
“这还差不多,那罚你请客中午。”杨凤音笑得眼睛就没睁过,一双弯月始终挂在脸上,伸手就拉起了赵娟,小姑娘撒娇般拉着赵娟就出了门,直奔饭江湖。
大厅里一阵急促脚步,duangduang地就进来了,三个校区里能走出这动静的,除了长安李草草,就是东城华大兵。果不其然,张秋燕正在刷着抖音等外卖,一抬眼就见华大兵急匆匆的走过来。还没等她打招呼,华大兵张口就问胡姐来了没,张秋燕说“今个胡姐没上班啊,咋了华校。”“哦,没事,没啥事,我上去等会儿。”说着就急匆匆地上了楼,财务室锁着门,胡姐还没到,财务室和校长办公室挨在一起,吴可媛出院还早,华大兵就坐在办公椅上,又给胡姐打了电话过去催快点。
“什么事电话里不能说,非得大中午把我叫来,刚和几个老姐妹在琼天湖拍照呢,没摆几个姿势你就一个接一个电话搁那催。”胡姐上了楼来,一边开着门一边和华大兵抱怨。
“胡姐,成了,成了。”华大兵跟着就进了财务室,未等胡姐坐稳,就急不可耐地说。
胡姐让他坐下说,他哪能坐得下来。“慢点说,是云中总部那边放弃这边校区了吗?。”胡姐看着华大兵这激动样,感觉东荣市都快装不下他了,也猜出个八九不离十了。
“没错,胡姐,今天南哥给我打电话了,良新那边已经放弃东荣这边的市场了,早上会议通过的,”华大兵在巴掌大的财务室里走来走去,“胡姐,咱成了,成了。”华大兵都要蹦出财务室了,“一年多呀,咱们努力了一年多。”华大兵此刻的心情宛若范进中举,贾岛得诗。一年多了,他一步一步替换掉之前良新的那批老师,慢慢地凑成了今天的这批人。伙同胡姐一次次做假账,不痛不痒,潜移默化,让云中良新在东荣片区的失败显得是那样的自然而然,丝毫不露破绽,把良新卖得是彻彻底底。
“胡姐你今个儿辛苦一下,过两天南哥从云中过来,咱叫上老王一起庆功。”华大兵让胡姐今天上个班,把这些账目数据都归拢一下,该删就删,该改就改。百废俱除,万象更新。今后咱只求认真办事,堂堂正正做人,认认真真办教育。
华大兵出了长安校区的门,一边给王吉打电话,“老王你到了没,我这边和胡姐交待好了。”王吉是华大兵的左膀右臂,高高瘦瘦,戴副银边眼镜,平时到哪都是一身笔挺的西装,像极了斯文人。
华大兵这话音初落,那边王吉已经到了,两人往外走去,边走边谈。
“老王,都是咱们的了,都是,所有都是,得亏有你啊。”
“还不是你老华高瞻远瞩,我只不过是略尽绵薄罢了。”
“得了,你他妈就别谦虚了,馊主意你没少给老子出,这会儿成他妈文化人了?”
“你他妈就不能让我装两下。”
“下周三开总会,你会议上装去,让大家好好看看你王总监的文采。”
“去你的吧,给老子爬开,”王吉用膝盖顶了一华大兵,“那后面咱怎么操作。”
“还操作啥子,这已经都是咱自己人了,统一一下数据不就得了。”华大兵说。
“我是说这良新的招牌,长安校区的这个招牌,咱东城和那边月城两个倒是一直挂的咱自己的‘向前教育’的招牌,长安这边的咋弄,继续挂着么。”
“是啊,我前几天也在想这个事,你有什么看法。”华大兵走着走着停了下来,望向王吉。
“又考我不是,我的想法是换也不换。”王吉说道。
“怎么说,别打马虎眼。”华大兵知道王吉已有对策。
“换就是这边肯定也要挂上咱们‘向前’的招牌,这样咱们就是整个东荣最大的教培机构,三个校区加上月城的全日制中心,咱们‘向前教育’横跨了整个东荣市呀。”王吉说得脸上得意洋洋,边说边比划着夸张的肢体动作,说到动情处,直接站到了路旁绿化带台边上,伸出双手搁那比划。“至于‘不换’是说,良新在云中这么多年的口碑,整个东荣乃至两峡省口口相传,老牌子了,咱们其它两个校区的的业绩一大半都是‘良新’这个招牌带来的,贸然换掉,损失不小哇。”二人继续向前走着,“那具体怎么弄?”华大兵问道。“咱们可以把招牌重新设计一下,依旧用‘良新’当招牌,放到最前头去,后面再跟上‘向前教育’,全称‘良新·向前教育。’王吉边走边说,说得激情洋溢。
“所以你之前提议,让咱南哥去云中也开一个‘向前’就是为这?”华大兵问道。
“其实你老华你心里早有主意,只是想试一试我对吧。咱们要只在东荣干,咱充其量是‘东荣向前教育’,压根没有影响力,咱们去云中开一个,咱就是‘云中向前教育东荣校区’,这样名头不就来了么。”
“咱在云中开的恐怕是难挣钱的哦。”华大兵说。
“自信点,把‘恐怕’拿掉,云中是一定不挣钱的,云中名校那么多,各大机构杀得天昏地暗,哪有咱的事啊。云中那边只是保证开着,维持营业就行,招一个学生也上,两个学生也是上,真正的市场还是东荣这边。”
“为个名头,一年拿出这么多钱跑去云中交房租玩,恐怕不止这个吧。”华大兵放缓了脚步,问道。
“老华你清楚得很,南哥,霍姐,还有那一大帮七姑八姨的大小股东,总得有点事安排给人家干吧,不然人家怎么找到存在的意义,总得有个大办公室让人家坐吧,不能全塞在咱东荣这小地方来,人家也不情愿啊。”王吉走着走着,两手掐腰,说得有条不紊,“再说咱这也塞不下,到时真要有什么事,开起会来,南哥霍姐那一大帮人你一句我一句,听谁的?不如就把一帮人养在云中,咱自己乾纲独断,人少好办事,他们坐着拿钱就可以了嘛,顶多开年会时让他们过来一人台上讲两句,刷波存在感就行了嘛。”
华大兵听得津津有味,越发佩服身边这王大总监。“那等再过两年,等咱在这东荣做大了,那时就直接把这‘良新’给摘了,‘向前教育’好听啊,好听。
“我现在看‘良新’这俩字也觉得碍眼得很,但为了业绩咱还得用它一阵子,今天有这‘良新’就是为了以后能没有良新!”
“说得好,那咱努力,不断向前。”华大兵边说边握起了拳头。
“向前,向前,向前!”王吉也自我感染得激情澎湃,热血沸腾,不由也紧握拳头,抬起小臂,向天空挥去。二人迈开步子,大步向前,前方人潮汹涌,不知走到何处去了。
办公室里,宋飞鹏微波炉打了饭,端过来正要叫程心一起吃,哪知程心男朋友提着个奶茶和pizza就上来了,径直走到程心边上,他今天刚好路过这,程心脸都笑红了,明显是惊喜,宋飞鹏端着饭站在边上,脸上挂住了生硬的笑,僵住了两秒,随即就望向金花,“金老师,吃点不,酱牛肉。”金花说“我可吃不起。”又问陈小荷“陈老师吃点不。”陈老师也笑着挥挥手,“我刚点的外卖,要到了,谢谢宋老师。”宋飞鹏笑容舒展开来,转过身回到座位上,“那我就不客气喽。”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仿佛没看见边上多了个人。
这边杨凤音和赵娟吃了饭从饭江湖出来,杨凤音吃得是心满意足,挽着赵娟的手臂,“老赵,下次我来,你可不许再抢啊。”“好嘞老杨,咱来还说这个。”“对对,嗝~咱那边名店街逛哈嘛,我顺道买个姨妈巾,我估摸着这两天要来了,我老公也不知道给我买,一点眼力见没得。”杨凤音说。“你跟华校讲嘛,让他买。”赵娟一脸的笑。“去你的吧,又在这胡扯,华校才多大呀,我不喜欢比我小的。”杨凤音脸羞得通红,挣开赵娟,自己往前走去,“小不小谁知道呢,还不是杨姐你自己懂。”赵娟笑得更大声了,“干什么呀,大街上这么多人呢,你再大声点嘛。”
杨凤音又跑回来,照着赵娟的手臂就是重重一巴掌,然后又跑到了前面去,赵娟也追了上去。
程心和男朋友在边上小教室坐了会儿,接了杯热水,放到边上,开心地吃着披萨,“咋不喝奶茶啊。”男朋友问,程心拿手锤了他胸口一下,“我都来了两天了,前晚上就跟你说了,还买冰的,又忘了你……”男朋友拍下脑门,“哎呀,我这脑子,我重新去买一杯,你等下。”“哎呀,不用啦,我都要吃好了都。”“好嘛好嘛,晚上回去我重新买。”说着就从边上搂住了程心,拿脸蹭她的脸。“哎呀,教室呢,来往那么多人。”程心做出推开他的动作,又没有推开,两人又腻歪了会儿,男朋友就回去了。
程心拿着剩下的一半披萨回到了办公室,分给了办公室里中午还在的几个老师,“哎哟,男朋友买的就是好吃。”大漂亮一边往嘴里塞着一边说。“大漂亮,你这今天第几顿了,”江橙也边吃边说“嗯,确实好吃。”“徐老师,你吃嘛。”程心拿到徐澄澈面前,“放着吧,我一会儿吃,谢谢程老师。”徐澄澈轻轻抬了下头,冲程心微笑了下,又继续做题。
分完了,程心回到桌位上,宋飞鹏把刚刚的奶茶给她递过来了,程心还没反应过来,宋飞鹏就说,“我刚给你用微波炉打热了下。”然后一脸的笑看向程心,程心脸红到了脖颈,接过了奶茶。
身后的金花陈小荷互看一眼,陈小荷一脸像笑又没笑的表情,带点诧异。金花倒是明显在笑,嘴里含着饭都漏出了“切”的一声。
杨凤音和赵娟买完东西已经往回走,再有几分钟迟到了就。名店街是校区的对面方向,过街要经一个天桥。天桥底下有个算命的,七十岁上下,最早前是个数学老师,退休后没事干,仗着识几个字,背诵了几段玄玄乎乎神神叨叨的词,记下些天干地支,就在天桥下给人算起命来。起初连蒙带猜也不是很准,但架不住时间漫长经验积累,现在看人看相也能准个八九不离十了。杨凤音见这人,身着青灰色长衫,头发发白,架着副黑边眼镜,胡子蜷长,垂到胸前。倒也颇具神色,有几分仙风道骨。一个马扎,端坐桥下,一个卦摊,摆于跟前。杨凤音瞥了一眼,准备向前。赵娟拉着她让快些走要迟到了。杨凤音说着怕啥呀又没校长,你早去给谁看,她一想到这个月的业绩,越发喜到没边。
见杨凤音一脸喜色看向自己,算命的嘴里念叨“人道渺渺,仙道茫茫。道旁过客,可是姓杨?”杨凤音一惊,挣开赵娟,走上前来,“大爷您是在和我说话么?”尽管前面说的一个字也没听懂,但是“姓杨”两字她可听得真切。
“昨夜仰观星象,见南斗沉寂,北辰独明,知今日必有一杨姓贵人来访。”老头捻着胡须,摇头晃脑,见杨凤音一脸的惊奇,又继续念叨“今见来人印堂光亮,头顶隐见祥云,想必是要有喜事到来啊。”
杨凤音笑得跟花一样,忙蹲下身来,“先生,您看我最近运势怎么样呀。”老头听此,知道她已上道,便不再言语,低头佯装思索。杨凤音心下明白,摸了摸口袋,竟也没带钱,老头见状,径从口袋里摸出来个二维码,杨凤音刚要扫去,边上赵娟按住了她。“先生,麻烦你也给我猜猜姓什么呗。”赵娟心想谅他也猜不出。老头听罢,问“可否告知一下生辰八字。”赵娟说自己只知道生日,便告知老头。老头听罢,左手捻须,右手掐指,嘴中念念有词也听不真,竟是些子午马牛云啊雨啊的,随后一拍大腿,“成了!”,紧接着便说“乘马班如,天行有道。大无功也,必是姓赵!”听得赵娟也惊在一旁,正要再问,杨凤音赶紧岔开,“先生快算我,算我。”
老头让伸出手来,杨凤音赶忙伸出手去。“男左女右,右手伸来。”杨凤音换了右手,老头双手接过,捧在手心,反复摩挲着。年过四十的年纪,手却还细嫩着。良久,杨凤音问,“先生如何?”老头方才回过神来,“你这手相很滑,”老头说得杨赵二人都愣了一下,“滑而素履,履道坦坦。”老头自知失言,忙又补充上。“啥子意思呢先生,我不太能听懂,我没啥文化,能通俗点么。”杨凤音笑着说道。“你可否是教培行业。”老头问。“先生您这都知道。”“天上晓一半,地上无不知,你是个教书的老师,”杨凤音脸色忽然一诧,未等她言语,“自然不是,我看这纹相,该是负责招生的。”老头又说。“先生您真是神了,”杨凤音越发的激动且欣喜,“那您看我这运势。”杨凤音赶忙抽出手来,将老头放在一旁的收款码扫了来,也不在乎钱了,两百块眼都没眨一下。老头佯装不知,继续搁那沉吟,一会儿口中念叨,“你这掌纹,云行雨施,品物流形。大明终始,六位时成。时乘六龙以御天。你这相正合此时,大吉之兆,要高升了呀。”杨凤音听罢,也不管前面乱七八糟说的啥,反正连老头自己都不懂啥意思。她只知道自己要高升了,连蹦带跳,拉着赵娟就往校区里跑,一路都在咯咯地笑,根本抑制不了。杨凤音边笑边问赵娟“你说该不会是要让我当校长了吧,哈哈。”未等赵娟说话,又说道,“哎呀,当校长很累的,我不想做校长。”然后又是“咯咯咯”的笑,“哎呀,不想当校长,哎呀,我不想做校长~”一路笑一路跑。
老头看着杨凤音连蹦带跳一路跑远,继续注视着过往的行人,他在这天桥下坐了八年了,常来常往的没有他不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