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映木心》橪煊

2、小王子身份存疑 “连破三城

　　“连破三城！啊！！！！！”松泰和的声音冲出房屋，说着抛起手中的易经大喊：“神明的指引！走！去庙里还愿。”

　　在正堂洒扫的婢女和侍卫对松泰和的叫喊声早习以为常，不过这次不是大人夫人考察功课的叫骂声，几人相视一笑继续撒扫，一婢女出声打破这平静：“你们说，这次厉小将军立下此等战功，封赏会多丰厚啊？”

　　“品阶肯定不会低，娘子想依靠小将军吃喝不愁的愿望终于成了。”

　　“这下娘子可以宽心等待厉小将军回朝。”

　　“小将军果真少年英雄。”

　　“我们娘子此次解试明经第六，小将军知道定会与娘子好好庆祝。”

　　“这次大胜回朝，小将军定又寻来新鲜物件，驿站终于不用二三月上门一次。”

　　正堂内你一言我一语的，正要出门的松泰和看到这一幕，转身对婢女说：“城内肯定更热闹，走走走！”说完一路小跑，上了马车。

　　看到马车离开正门视线，门内的侍卫无奈的摇摇头，似是又听到大人和夫人抓到松泰和隔三差五去捐香火钱的喊打声。

　　贞观殿内，柔和的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落在洛阳皇宫的殿内，女帝高坐龙椅批阅奏折。突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风尘仆仆的传信官快步进入大殿，“扑通” 一声跪地，声音洪亮地禀报道：“陛下，陇右道传来捷报！我军与吐蕃激战数日，大获全胜，连克三城，敌军大幅败退！”

　　女帝龙颜大悦，高兴地站起身，殿内的婢女和太监纷纷跪地，高呼：“陛下圣明，我朝威武！”

　　传信官再言：“厉小将军打头阵，冲破吐蕃防线，厉将军埋伏吐蕃后方伺机包夹，我军在厉小将军率领下士气大增，小将军接连斩杀吐蕃四员大将，厉将军在敌后抓获吐蕃小王子，半月后随二公主一同回朝。”

　　“好！让礼部准备下去，我朝与吐蕃多年苦战终大获全胜，连破三城，此乃我朝之荣光，实解朕日夜之忧。着礼部速筹备凯旋大典，拟定详尽仪式流程，彰显我朝国威，悉心安排接待，确保将军及将士归来后，食住皆安，令工部依例打造犒赏器物，嘉奖丰厚五成，沿途郡县，清扫道路，张贴告示，盛迎将士荣归。协同配合，不可有丝毫懈怠，若因疏忽导致差错，朕必严惩不贷。”

　　此刻，顾幻正在藏书阁归整书籍，学士和直学士们听到捷报，纷纷前来恭贺，顾幻被眼前这一干人弄得一怔。

　　学士开口道：“顾校书还不知道吧，厉将军和女公子连破吐蕃三城，女公子首当其冲，斩杀数名吐蕃将士，扬我朝国威！女公子此战在洛阳城内名声大振，定有顾校书苦心教导的一份力，恭喜，恭喜呀。”

　　顾幻面对着众人的恭贺，眼里的寒意迅速被掩盖，躬身道：“不敢当，不敢当。”

　　“哎，别自谦，我朝历代连破三城，此等战功的将军少有，若无顾校书的一份心力必不可能。”

　　顾幻朝前来恭贺的学士拜了又拜，一副谦卑的皮囊被他刻画的极好。

　　“此次我等必备下厚礼只等女公子回朝，届时，顾校书莫要推脱。”

　　“劳诸位费心，劳心劳力，顾某在此替将军和小女再次感谢各位，多谢，若无诸位平日费心研读书籍，顾某哪有机会从书中汲取知识深教小女。”

　　“那就等我朝将士大胜凯旋后，再好好庆贺一番，顾校书莫要推脱。”

　　“承蒙诸位厚爱，定携小女拜访诸位学士。”

　　一席人终于离开，阳光透过大门的糊纸，片片碎光照在顾幻阴狠的左眼上，‘这将军府只有他一个废物了，眼下，厉竹熙只等回朝封赏，品阶定不会小，届时，他又会被私下鄙夷嘲笑，在他眼中，不过是带兵打仗，凭和与他的文墨词藻相比。不甘，屈辱，针针扎穿身体引得他全身颤栗。入赘将军府多年，厉婧每一次封赏，来往恭贺他的，句句言语都好似大掌重重的扇在他脸颊，这下，他又多承受一巴掌。’

　　顾幻转身，恨意席卷双眼，看向身前层层架构的书籍，苦笑。

　　松府的马车在庙前小路上停下，婢女掀开帘子望了望：“娘子，到了。”

　　松泰和下了马车，第一眼就看到“死敌”江翎江府的马车停在对面。松泰和翻了个白眼道：“晦气，哪都有你，踩，踩，踩。”跺了几下脚下，深呼一口气：“踩掉晦气，迎沐朝光。”

　　走进玄坛庙，香烟袅袅，战神关公的金身像庄严肃穆。松泰和站得挺直，神色凝重，手持三炷香缓缓走近。她将香插入香炉，双手合十，虔诚地说道：“关圣帝君在上，小女子金兰奔赴战场，大胜吐蕃。谢帝君显灵庇佑，助她旗开得胜，平安归来，免受刀箭之伤。待她凯旋，小女子定与竹熙来重塑金身，虔诚叩拜，感恩帝君大恩！”说罢，松泰和重重磕了三下响头。

　　婢女扶起松泰和起身，起身跨出门槛那一刻，好巧不巧死对头站在台阶下面。

　　未等松泰和开口，江翎道：“松泰和！又来替你那小将军祈祷战功啊，真是可笑，你还是日日跪拜吧，显灵快些，再祈求神君保佑，她平安归来。”

　　松泰和一抹讥笑：“你来这为你兄长求平符啊，还是你未来夫婿蒋家求出征的机会啊，对了！你该不会在深宅大院还未听说，我们厉小将军的赫赫战功吧，也是，你日日点茶，插花，文雅着呢，怎知外界为何物啊。”

　　“你，你不过是仗着不属于你的军功在这里傲什么？”江翎怒目瞪着松泰和。

　　“我哪有骄傲？我朝大胜，我开心，怎么？这也与妇学相关吗？江娘子勿怪。”论打嘴仗松泰和从不输。

　　松泰和前脚踏出庙宇，上了马车。江翎后脚踏出门槛，嘴仗再次落败的懊恼哽塞在喉，江翎气的用力跺脚。看着松府马车越行越远，她何尝不想像眼前的女子一样去科考，又或是像厉竹熙驰骋战场，有自己的一番事业。

　　被困在水牢多日的囚犯悠悠转醒，深处的囚室中，时不时传来镣铐碰撞的声响，伴随着痛苦的呻吟，声音在水牢内回荡，令人毛骨悚然。墙壁上残留着深浅不一暗红色的痕迹，水牢中央，积水没过腰，水面漂浮着不明物体，在四周火光的映照下，水面泛起诡异的光影。

　　他不能再被困在这，他要把消息递出去，脑内回想起郑炎说要送他分礼，那天他是不是有机会近身接近郑炎？如何在短时间在他身上留下线索，需要仔细思考。

　　在士兵仔细搜查后，前往营帐向厉婧禀报：“将军，小将军命我们仔细搜查三座城池，在搜查到最后一座时，抓到两名伪装成百姓的吐蕃士兵，其中一个年纪大的在途中咬舌自尽，另一个失血过多还在昏迷，另小将军在城内东南的水井里发现大量我朝所制的刀，弓弩。”

　　厉婧闻言肃然转身，铠甲作响营帐内弥漫着肃杀的气息。

　　士兵继续道：“小将军命我等先将此二人和消息带给将军，小将军她先带人下井查看。”

　　“那个死了的，取了首级，尸身剁碎放在那个没醒的边上。”

　　“是。”

　　飞扬的尘土迷得厉竹熙等人睁不开眼，身后的士兵纷纷抬起手臂用盔甲挡住沙尘，厉竹熙和惊蛰闭紧口鼻，手在脸前挥了挥，石沙散去，众人咳嗽几声。

　　惊蛰从附近拿来长棍，伸井探了下去，各方位都触底后碰到疑似棍棒的东西后，拿出长棍道：“女公子，这附近都搜遍了，现下就剩这口井存疑，属下拿这木棍探了探，似是棍棒，长刀一类的。”

　　厉竹熙拿起水桶对比井口道：“去拿大些的木桶来，此城附近河流在西侧顺势向北流，这里不会开井，你看这木桶几乎没有使用痕迹，井水如此浑浊，自是要拿盖子盖住，遮掩过去。”

　　惊蛰道：“眼下只能等那人醒来，才能问出些线索。”

　　“阿娘不是在这城后山擒获那吐蕃小王子吗？眼下把他带回洛阳，圣人应是只会囚禁他，待吐蕃派使臣来我朝和谈，陛下再圣裁。”

　　“属下从押送他的士兵中得知，这小王子是吐蕃王最宠爱的儿子，出生不满一年，吐蕃王就许诺他王位。”

　　厉竹熙有些吃惊，押解的时候他看了一眼，那小王子满面愁容，身材干柴，不像此前描述的魁梧，单手聚鼎的武士摸样，要说最不像的就是他的脸，白皙，像是阳光下热腾腾熬煮的羊奶那种白，她看过吐蕃王的画像，比她穿着厚重的铠甲还要壮硕的身材，尤其那个胡子，对！那个小王子胡子一点都不明显。可能这些谜团要在这小王子身上先解开。

　　士兵拿着几个大水桶匆匆跑过来，停在二人身侧道：“小将军，这城里只有这两个大木桶。”

　　厉竹熙接过两个水桶，绑紧绳子，缓慢放入井中，轻轻晃动，看到木桶灌满，士兵上前转动摇把道：“小将军，我来打。”

　　厉竹熙和惊蛰侧身到井口边，看着这井底，一桶桶水打上来倒在地上，井不深，甚至说这个士兵近七尺的身高，跳入井中，头刚没过井口。

　　看着这桶水上来后，两把弯刀在桶底沉着，厉竹熙伸手拿出两把弯刀，士兵们围了上来议论纷纷道：“这不仅有我抄的武器，还有吐蕃的。”

　　“你看看这两把刀，刀柄上镶满宝石，这上面的金线，浸了水更亮了。”

　　“会不会是弃城跑的人丢进这口井的。”

　　“那也太奇怪了，弃城跑肯定要带武器防身的啊。”

　　“是啊.....”

　　厉竹熙的思绪就像这弯刀上的金丝缠绕，纠葛，现今是个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