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下出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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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高档酒店的宴会厅，穹顶的巨型水晶吊灯倾泻下暖光，与四周壁灯、桌灯交相辉映，将奶白大理石立柱上的鎏金寿纹、墙面的真丝刺绣寿图照得愈发华贵。宾客往来间，衣香鬓影，笑语盈盈。
谢燃望着喧闹人群只觉乏味，随手端起一杯唐培里侬，应付完几位搭话的太太小姐，便寻了个借口抽身离开。
宴会厅里满是浓郁酒香与香水味，闷得他有些不适，便溜到二楼露台。月光清冷，远处高楼灯火璀璨，一个熟悉的身影赫然入目——是谢欲。
上次谢欲被强行带回家，险些与谢宏晔大打出手，闹得头破血流，最终被注射抑制剂与镇定剂，关了禁闭。谢燃百般求情也无济于事，没料到今日竟在此处重逢。
露台未开灯，唯有月光与城市灯火相伴。初夏晚风带着微凉，吹散了谢燃的困意。
“伤好了？刚解禁就来晚宴喝酒？”
谢欲捋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回怼道：“怎么，没求成情，现在又来心疼你哥了？放心，谢宏晔还不能打死我，他也没那个本事。”
谢燃：“……切，少贫嘴。”
“听说你为爱捐骨髓，真假的？”谢欲一脸打趣“傻老弟，你不会还在搞暗恋吧？”
“……滚，”谢燃白了他一眼“听说你前几天不那么安分，还当着易家老爷子的面骂了易大少爷，是因为易景明要出国？”
见谢欲脸色微僵，谢燃又补了一刀：“傻大哥，你不会还在搞苦恋吧？不对，你着到底是暗恋还是苦恋啊？”
“行了，咱换个话题吧！今天不只是徐家老爷子的大寿，还是谁的生日不用我提醒吧？”谢欲问。
谢燃不自觉的柔和了一瞬，随即又苦笑道：“我记得，但被拉来参加晚宴我也没办法啊！”心底止不住地想江浔。
“那很好了，我早就找到同伙了。”谢欲摇了摇手机，恰好收到信息提示音，语气里满是得意。
露台下是酒店花园的草地，几小束手电筒光照上来，谢燃手搭上围栏往下一看——是徐梦嫣、沈涧和顾拾蒽，三个人看上去鬼鬼祟祟的，正朝他俩挥手示意。
“快，跳下来，我们接着你们！”顾拾蒽和沈涧一见如故，不一会儿就称兄道弟，一起策划了这场出逃计划。
“跳你个头，现成的电梯你不走，自己开路很骄傲是吧？”谢燃没好气骂道，却也有些兴奋。上一次和谢欲一起干这么叛逆又刺激的事还是小学时一年大年三十晚上，结伴溜到墓园里去睡了一觉。
五人没有默契可言，但也好在有计划有分工：徐梦嫣和沈涧去把酒店门口的安保支走，顾拾蒽溜到地下车库把车开出来接应。
因为是徐家设的宴会，酒店又是沈家门下的产业，两人几番周旋，竟真将大半安保调开。顾拾蒽开上他那辆骚气蓬勃的粉红兰博基尼，在侧门接上几人，顺利逃离。
兰博基尼在无人无车的月下公路踩着限速线飞驰，肆意又自由。
谢燃不太习惯彪车，忍了忍想吐的冲动，有些担心：“老深你开慢点，你实习期过了没？车上有五条人命啊！”
顾拾蒽一听不乐意了：“你是在质疑我的技术，没喝酒，放心，只是让你们放松一下而已。”
顾拾蒽在去年年底拿到的驾照，但也是几人中唯一合法的司机了。
谢燃又看向徐梦嫣，问她：“班长，你爷爷的寿宴，你说跑就跑啊？够牛的！”
“我和他老人家说过了的，”
”徐梦嫣随意拨开脸上发丝，凌乱发型与精致妆容相衬，竟有种别样美感，“这哪是寿宴，分明是交际场，留在那儿等着被安排相亲？”
沈涧附和笑道：“别提了，沈徐两家世交，我们俩高中生差点被长辈私定终身！我还小，而且有喜欢的人了……”声音越说越低。
“抱歉啊弟弟，姐姐性向和性别一样，都只喜欢女生。在学校装淑女甜妹，不过是想勾搭Alpha小姐姐罢了。你喜欢谁就去追，沈家小少爷还能爱而不得？”
其余四人皆是一默。
“咳咳，我们待会儿到我开的台球厅玩会儿呗？餐厅、酒吧、网吧、牌室、ktv应有尽有。”顾拾蒽连忙开口转移话题。
谢燃摆摆手：“我待会儿有事你是知道的，把我送到市中心医院住院部就行，下次再约。”
“哦～我知道！今天也是江浔的生日对不对？啊啊啊啊你俩到底在一起没有？”徐梦嫣激动的破了音，喊叫声消逝在疾速而过的风中。
“冷静点小姐。”谢欲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他在晚宴上也没喝多少酒啊，不至于醉了吧。
“抱歉，但我现在冷静不下来！”徐梦嫣往日文静的形象尽失：“你是谢燃哥哥谢欲吧？久仰大名。”
“是在校园处分栏经常看到我名字吧？”
“哈哈那不至于，话说你比谢燃大几岁啊？为什么还在读高中？”
“大三岁，中间休学一年，复读一年，高考什么的我已经打算放弃了，国外的小帅哥在等我。”
谢燃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我看你想出国是因为易家大少爷吧？”
谢欲回他一个肘击：“把嘴给我闭上！”
沈涧见状赶紧插上话：“那欲哥你要跟我们一起去玩吗？三缺一啊！”
谢欲看看一直被握在手里，没有收到任何消息的手机，冷冷的叹口气，赌气一般：“行！”
到了市医院，谢燃从后备箱拿出准备好的礼物和吉他包，朝众人挥挥手道别，走了进去。
徐梦嫣忍不住朝他喊了一声：“你要快点表白啊！”
然后被众人齐齐捂住嘴巴：“嘘！冷静点，这里是医院！安静！”
“……唔唔”徐梦嫣拼命点头。
病房内没有开灯，皎洁的月光透过窗照进来，把白色窗帘照的透明。
江遥有节奏的拍着两只小手，稚气地唱着生日歌：“祝你生日快乐……”
江临川在烛光中闭眼许下了愿，然后他倒数三声，兄妹俩一起吹灭了蜡烛。
“生日快乐！”从身后传来声音，江临川惊讶的转头，撞进了谢燃温柔的目光里。
“谢燃哥哥！”江遥开心地跳起来，谢燃一把接住她：“小遥遥，今天这么精神？”
谢燃一把捞起跳起来的江遥，小姑娘软乎乎的身子撞进怀里，带着病房里淡淡的消毒水味和奶油香，他顺势把人举高了些，江遥咯咯地笑，小手拍着他的肩膀：“谢燃哥哥，你怎么才来呀！哥哥说你不来了！”
“我这不是来了嘛。”谢燃掏出一颗草莓味棒棒糖递给她，“太晚了不能吃蛋糕，奖励小遥遥一颗糖，乖乖睡觉好不好？”他把江遥放回病床，盖好被子，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头顶。
“好！”
江临川站在病床边，桌上的蛋糕还留着蜡烛燃过的淡淡焦香，月光落在他侧脸，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眼底的惊讶慢慢化开，漾开一点笑意，小声问他：“不是说在徐家寿宴上走不开吗？”
“再走不开也得来。”谢燃把江遥放下，从身后拿出吉他包，又递过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今天可是你的生日，缺席可不行。喏，生日礼物。”
“谢，谢谢。”江临川刚反应过来，接过了礼物，指尖微顿，想着如果是很贵重的话就不能收，他已经欠谢燃太多东西了。
是一个蓝黑色的丝绒盒子，江临川缓缓打开，不由得愣了一下——是一条十分眼熟的银项链。
他望向谢燃：“你……”
谢燃顿时眉开眼笑，把西装外套脱下往床脚一扔，衬衫也解开两个扣子，露出颈间同款项链：“你别紧张，你送我的在这儿呢。”
他把自己脖子上的项链取下，递到江临川面前：“你瞧是不是一模一样？只是差了刻字，等你什么时候有空了，也把我名字刻在项链上呗，当然不是强迫你刻啦！”
“几个月前你送我这条项链时，我就开始琢磨你的生日礼物。想送成对的，跑了好几家金店问了，都没这款式。还是谢欲点醒我，说这是你亲手做的。我才反应过来，这么精致，你得磨多久啊。”谢燃语气满是感慨。
“所以你也亲手做了一条送我？”江临川忍不住轻笑，低声嘀咕，“傻子……”
“喂喂喂，我可是听到了！那你也是傻子，我们两个都是傻子！你就说你有没有被傻子感动到吧？”谢燃有些气愤的收回项链，小心翼翼地带回脖子上。
江临川看他的眼神更像看傻子了，却还是收下了这个礼物。
见江临川收下了项链，谢燃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他背上吉他包，牵起江临川的手，向在病房阳台刷视频的护工刘姐招呼了一声，把人牵着就跑了：“走，带你去个地方。”
“大晚上的去哪儿？”
“到了你就知道了。”
县二中操场外的矮墙
江临川疑惑地问：“你带我来这里干嘛？你要翻进去？”
“我们小浔真聪明！翻吧！要我抱你吗？”
“神经……”虽然嘴上吐槽，但江临川还是老老实实的跟在谢燃后面翻上墙。
谢燃稳稳的落地，装了一波，回头无视墙上传来的嫌弃目光，张开了双臂：“跳吧，我接着你，绝对摔不了！”
江临川跟没听到似的，往一旁挪了一下，利落的跳了下来，拍拍手上的灰尘径直朝操场走去，头也不回。
谢燃：“……”
反应过来后，他立马追过去，又揽住江临川的肩，把人往操场中间带。
正是周六晚上，校内只有提早回学校自习的高三生和一些不回家的住宿生。远处几栋教学楼只有零星几盏灯亮着，月光如纱，覆在操场上，有种模糊的美，初夏时接，不知藏在哪儿处的蝉鸣断断续续。
谢燃将江临川按坐下，自己随后取出吉他，盘坐在旁边。
“这是第二个礼物，之前答应过你要把这首歌第一个唱给你听，是专门写给江浔的，世上独一份的歌。”他说。
细长的手指轻扫了一下琴弦，江临川睫毛颤了颤，心跳骤然加速，下意识的想向后退。
眼前的少年穿着白衬衫，，垂眸拨弦，月光为他镀上温柔光晕，使眉目间更透出些温柔。琴声舒缓，富有节奏，清透嗓音在夜色中流淌，使人心生悸动：
“想告诉你
想你时嘴角的笑意
想告诉你
你该要奔放在雨里
想告诉你
繁花中耀眼的身影
想要告诉你，我心中你是唯一
风，拂过海面
你，拨动我心弦
未来那么遥远
我只想与你并肩
You're my treasure, mine alone
是时候向你告白，就现在——”
要唱到最后一句，谢燃下意识回过头看向江临川。按计划执行，唱完最后一句，就该表白了，但他一回头，却愣住了——江临川双手环膝，头抵在膝上，双眼紧闭，神色平静。
睡着了？
谢燃没立刻唱完，他抱着琴，朝身旁的人挪近了些，直视着江临川的脸，若有若无的闻到了他身上萦绕着的信息素味。
谢燃注意到眼前人因为自己的靠近而微微颤抖的睫毛，无声的笑了笑，凑的更近了些，像是要吻上去。
他轻声唱完最后一句：“就让我，再靠近你一点——”
在吻上脸颊的前一秒，江临川睁开了眼睛。看见谢燃近在咫尺的含笑的眼眸，莫明的，没做任何动作。他闻到谢燃的信息素——带着苦涩的青柠味。
他还听到错开头来的谢燃在自己耳边轻轻的笑了，嗓音得意又温柔——
“装睡的胆小鬼，我抓到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月下出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