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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关心||耳机 ...

  •   雨也停了。苟溺牛仔外套从浅蓝变成深色。她淡淡没了情绪。呆滞别过脸。

      卓清然也没开口,只是一个劲望向她,沉默,缄默无声充斥着清冽的空气。

      慢慢她抬起手,像是征得她的同意,有些拖泥带水,没那么干脆地牵着她的袖口,缓步走到门口。

      湿漉漉的两人,漫步街头,带点落汤鸡的狼狈。

      沾上雨水的手也变得润滑,她把手肘落下。风喧嚣扬起她的发丝。

      “心情好点了吗?”卓清然低了头,用手指的关节点了点她的肩。落些叹息声。

      “什么时候知道的?”苟溺点了点头,有些不想承认,又有些委屈。不好意思打量着他。

      脆弱的时候总是多愁善感,一点温存都让她留恋。脑子不清醒点评起了他的细腻。涌入耳朵的语气也变了口味,温柔又安静。

      “你刚来的时候。”他低沉转了眸。

      苟溺自嘲自己的演技拙劣,刚来就漏了尾巴。

      无声充斥了许久。她的麻木被撞破。

      见她没开口,他细声细气的又询问了一遍,“现在好点了吗?”

      慢慢肩并肩走出园区,雨滴也收敛了脾气。云倒是把太阳遮挡得严严实实,也没法把这些话当成水蒸发成空气,上到天空再结晶成雨滴,去无声的宣泄她的崩溃。

      “嗯。”苟溺嘴硬。

      卓清然沉默了会,没想掩盖的关心,只是不知道这么开口,“你把我当朋友吗?”

      言下之意就是说实话。

      苟溺盯着他没了大大咧咧的性子还有些不习惯。振作起来,“哎呀,怎么可能不好,你又陪我吃饭,又陪我来游乐园玩,多开心。”

      又接了句,看着他正儿八经的样子,有些严肃。少了平时的浪荡,欠揍样,连轻佻的语气也变得认真。

      “你干嘛怎么严肃?你平时那吊儿郎当样多好啊?”苟溺用抑扬顿挫的语气告诉他。

      “得了吧你。在我面前少装?”卓清然收敛了一开始的笑容。有点语重心长。

      “就一点点不开心。没什么大碍。”苟溺扯了个笑容,“你再这样?我就真的不开心了?”

      “好。”明明是他洋洋洒洒的话,或许他根本不明白,但对于苟溺来说还是掷地有声。苟溺只是庆幸有人可以不问缘由,在命若悬河中陪她尽兴。

      车来了。卓清然先一步给她拉开了车门。

      车上还算宽敞,两人都紧靠车窗,琢磨着彼此的心事。眼神来不及交汇,看着窗外。天气不好把苟溺揉成皱巴巴的一团,而他的话语确实个热腾腾的熨斗,给她灵魂一怔。

      她反思自己的表现,有这么明显吗?

      得到关心的那一刹并不是温暖,而是无穷无尽的委屈。她的父母从来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问询她的感受。那些哭到晕厥的点点滴滴,无穷无尽在苟溺的脑海放映。

      她驱散了些情绪,故作轻松,龇牙咧嘴想逗卓清然开心,看着他脸上没了些平常的闲云野鹤。

      “我看起来有这么愁眉苦脸吗?”

      他摇摇头。

      “那你怎么知道?”她追问。

      “感觉。”

      他言简意赅。苟溺却搞不明白。

      “难道你没心没肺的吗?”

      “你骂我?卓清然。”苟溺有些气急败坏。笑起来,“你点谁呢?”

      “心情好点没?”

      “托你的福,现在还不赖。”苟溺实话说。

      “唉?你不会觉得我自私吧?拉着你做这又做那的。”苟溺有些拧巴,心情有些犹豫。看着他湿漉漉的头发被他盘到额头。明明该狼狈的样子,他却看起来没有。依旧意气风发,黑色的衣服倒是看上去,和没有水的滋养,别无二致。

      “怎么会?你能不能对你自己的游玩方案有点自信呢?”他拖腔,裹紧了他的双臂。

      苟溺得意笑了会。

      “你真是做我朋友的不二之选。”她提高音调告诉他。

      “为什么?”

      “你好玩呗。而且江灼莉说我们也很适合做朋友。”

      苟溺贴心补充,“相似的人更容易做朋友啊,江灼莉之前说我长的也是那种拽的二五八万的,我就很疑惑,什么是也,然后她就和我说,你也是。而且她也说我也很自恋什么的,跟你如出一辙。就是带给人的感觉。我真是服了。不过你的名声倒是和我的倒是南辕北辙。而且感觉我交朋友不太爱说话什么的,你自说自话倒是很符合我交朋友的标准。”

      卓清然气笑了,“我谢谢你啊?合着说我名声不好呗?”

      “和我比也是有点差距?”苟溺搭腔。

      “你还不爱说话?”

      “没你爱说。”

      他晃了晃头,眼神有点嫌弃。苟溺有点不知轻重拍了拍他的肩膀,甩给他警告,郑重其事开口:“我看到你眼神了。”

      “行行行,我让让你。”他回答有些黏糊。

      听到这句话,苟溺顺便拍拍衣服上的水渍,有些筋疲力尽,顶着这一身湿漉漉的衣服也不太舒服。

      出租车驶过大街小巷,来到灯火通明的市区里,倒是没赶上高峰期,一路上行驶得格外流畅,雨也没在下。

      苟溺和卓清然倒没有一直在聊,彼此拿起了手机看了会。也不尴尬,有种心旷神怡的氛围在。不用刻意找话题,去附和聊一些对方喜欢的东西。很合拍。苟溺觉得现在很幸福。就这样玩玩手机,甘心被五光十色的霓虹灯填满。

      “你怎么不问我要带你去哪里?”苟溺心里说的是另一套说辞,真不怕她把他卖了啊?这么相信她跟着她走?

      “刚刚不是和师傅说了去什么路吗?”他也收起手机,专心回答他。

      不过她问的不是这个。

      “那我换个问法,你觉得我会带你去干嘛?”,苟溺看快到了,把手机揣进口袋。躺在后座,把弄着手指,时不时扣着指甲。

      他坐的倒是安分,就是懒洋洋,松弛把腿张开,没曲着。

      “把我们的衣服烘干?”,他脱口而出。

      “难怪你什么都不问呢?原来是猜到了我会带你去干嘛了啊。真没意思。”,苟溺笑着调侃了一下。

      “啊?某人刚刚可是,说我很有意思呢?”他卖弄着表情,脸顿了又顿。

      “我哪里有这个意思?”苟溺笑出声。

      “好,你没那个意思。”他傲娇摇摇头,有些不屑撇撇嘴。

      倒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娇气。

      “跟我出来玩,你开心吗?”苟溺认真问他。

      “不然呢?”他甘之如饴接受。

      苟溺很欣慰,感觉这个人真的很口是心非。真的也没见过比他还爱说疑问句的人了。

      “真欣慰。”苟溺感慨。

      “有病。”他平常也说了很多有病,但是今天听起来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他一直凝望着她,有些失了神。她一直望着窗外,看得认真。

      “干嘛?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我骂我有病我都没还嘴。”苟溺以为他是等待着她说话。

      来到在转角口的桑拿店。苟溺耐心说了一遍,“走吧,里面有烘干机,顺便可以蒸桑拿,一般来说出了汗就不会感冒了。”

      衣服换下被拿去烘干了,大概再蒸个十来分钟。苟溺从桑拿房出来给他发了几条信息。

      苟溺:真的开心吗?别不开心到时候找我算账?

      卓清然:没这么闲骗你。

      他随后转了账。

      苟溺倒也没收。

      苟溺:这些都是我执意带你去玩,我请?

      卓清然:收。

      真是言简意赅,苟溺倒是觉得他不习惯亏欠别人东西。也没什么犹豫收下这笔。

      对着屏幕若有若无的笑了一会。想象着他那边漫不经心敲着键盘无语的漫不经心。

      也很感慨他的细心,是去查了游园的价格吗?

      苟溺越发觉得确实他朋友多不是没有原因。比如开朗,细心。算得上幽默?

      脑子只蹦出来了一个念头就是,世界上有这样的人真好啊!

      衣服烘干后,苟溺提醒他。

      苟溺:你坐地铁吗?我们可以一块?

      他答应了,苟溺也就没讲究套好衣服,先一步,出去等他。

      在前台的沙发趴了会,眼睛有点睁不开,明明才玩了几个小时,她就有点喘不上气来。

      看到苟溺懒洋洋摇晃着懒人沙发。放轻脚步,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又立马转向另一边。

      她倒是像早就知晓了他的把戏。

      “幼不幼稚啊?卓清然。”苟溺没睁开眼,嘴角微微上扬。

      “行行行。我幼稚行了吧。无聊。”

      “到底是谁无聊?”苟溺不解,耷拉着头,像羊驼一样。气笑了。

      “我无聊行了吧。”苟溺看着他也陪自己忙碌了一天,还是带点感恩之情。自问自答回了他一句。

      “知道就好。”他理直气壮。听着真是叫人来气。

      苟溺看着导航,真是有点懊悔找了个这么远的桑拿店。搞得她离家越来越远了。

      就像装水的中秋夜,回教室时,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两个瘦削的背影从店里走到街口,路灯下更为修长的影子,不近不远,偶尔打结,形影相吊。消失在昏暗到光亮的衔接处,光将他们笼罩,如同有美好的前程。

      坐上地铁后,倒是挨在一块坐着。堆彻的人墙也变得温暖,那样的光景苟溺觉得奇怪。明明是拥挤的车厢,孩童的哭闹声,大人们处理工作的语音声。灌溉在耳边,苟溺却泯灭了烦躁。

      有时候被挤得左右为难,隔着厚厚的衣服碰到卓清然的臂膀,对视有些不好意思的尴尬。

      苟溺晃悠自己的身体不在碰到他,担心他会不习惯。

      目光上移,人影闪过,他突然递过来一只耳机。胳膊还抬了又抬,提醒她。

      苟溺不可否认有些迟疑。

      承认那时候多美好。被嬉笑声包围,急匆匆赶路的人们。只有他们寂静,偷偷藏在一角。没人发现,淹没在人群中。

      接过,耳边响起的音乐,冷不丁的融进苟溺的血液,炸起烟花,潜意识回忆起他的气息。

      鬼使神差问了句:“你喜欢RNB?”

      他没太多动作,淡淡点了点头。

      苟溺一直以为他用的是手机,在快下车的时候才发现,他手里紧握着是一个老式的音乐播放器。

      传来一没听过的音乐旋律在苟溺耳边扬起,弥留之际,苟溺有个不成熟的念头,她不会去问这些所谓的歌名。或许在未来某一天,她再次听到这些歌,就会回忆起此时此刻,回忆起这个历久弥新的大雨滂沱。有人陪她尽兴。那些情绪和音乐交织在一起,苟溺看着站点图有些恋恋不舍。

      卓清然缓慢在按着他那老式的音乐播放器,大约是灯光刺眼,屏幕反光。苟溺不知道他在弄什么,却也不好凑近打听。

      他该下车了。

      悄无声息把播放器递到苟溺手上。摘下他戴的那只耳机,戴到了苟溺另外一只耳朵上。

      交代了句:“借给你听,学校还给我就行。”那种不容置疑,在关门的最后一瞬间快步下了车。

      没容苟溺拒绝,他就没了影。

      苟溺没去玩他那老式的播放器,只是任由着随机播放。

      在后一刻,耳机没了声。苟溺摁亮了屏幕,想检查是哪里出了问题。

      吵吵闹闹吱呀的声音传到她的耳机,像是自然的录影带。

      “苟溺。”是卓清然的声音,他轻声叫她的名字。

      “我其实不太会安慰人。我并不想说,你别不开心了诸如此类无用的话。在我看来,伤心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情绪了。

      没必要自责,也必要强撑,在感伤期就尽情挥霍自己的眼泪。

      在那个晚上,我能听出来,在之前,你在哭。

      但是在我和你讲话的时候,你却收敛了情绪。

      我当然没自恋到,我安慰得多到位。

      反而有点惭愧,因为我,你连眼泪都不敢流。

      你还顾及着我的情绪。说到这,他转了话锋。

      我从不觉得你是在故作坚强,是因为你本来就很强。

      但我也希望,我们作为朋友,有什么情绪我们可以一起担待。

      别怕麻烦,你从来都不是。

      不管如何,希望你都希望开心。

      如果还有不开心,记得给我打电话。

      我会想办法开解你的。”

      一字一句是他提前的录音。

      苟溺听着有些莫名其妙的酸涩。

      捋了捋自己的头发。

      却被他着摸不着头脑的行为,感动得一塌糊涂。

      出现很多个念头最终汇聚在一块,就是,以后的时间里,要好好对待他作为回馈。

      他以后如果有不开心的念头,她也会义无反顾陪在他身边,陪他度过一切颠沛流离的苦难。

      当然她不希望有那么一天。她真切的希望,他能一直这样,很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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