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遇》溺晚

27、陈墨郁自述

　　Hi.我叫陈墨郁，我的出身并不算得上幸运。恋爱脑的妈，家暴的爸，性侵的姐。出身这样的家庭，令我有些不适。我曾经叫陈莱娣
　　9岁的时候，母亲被父亲家暴身亡。那时候的我认为自己很无能。
　　依稀记得，父亲每次喝完酒，就会暴打母亲，以此来宣泄出他在外受的委屈，父亲常常会与几位狐朋狗友黄赌毒在下班后。
　　他有几次，把那些所谓的“朋友”带回家中。母亲是出了名的白瘦美，因此他的“朋友”起了色心。只要父亲一出去赌博，留下居住的“朋友”就会性侵母亲。
　　姐姐一听到声音，就会捂住我的耳朵说“莱娣我们不要搭理叔叔们”
　　9岁的我，并不知道什么是性侵。只是知道母亲被关在一个屋子里，等着伺候下一个人。
　　几个月后，母亲怀了，父亲却不让打掉。因为父亲正在包庇他的“朋友”，也不想让“朋友”入狱。他满嘴脏话，说母亲长那么好看，被人性侵了是活该。他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母亲没有给他生儿子
　　他的每一句话深深扎入我的心，我试图挡在面前，弱小的身躯轻而易举被他打得鼻青脸肿的。母亲不断向父亲求饶，身体护着我。我第一次感到自己的无能。
　　母亲的求饶并没得到减缓，他拽着她的头发，把人拖回到屋里，进行一次的毒打。
　　母亲再出来的时候，脸上手上都有了血迹。她的嘴角流出鲜血，重重倒在我的怀里。
　　我拼命地喊，却无可奈何，手颤抖地拨打120电话，嗓音带着哭腔：“你好，这里有人晕倒了，请求出车救救我妈妈”挂断电话，外面下起了大雨。
　　人到医院的时候，早已经死亡了。父亲换上友善的嘴脸，这让我和姐姐感觉很可笑。从此，我对他的厌恶达到了极点，甚至多看他一眼我都嫌恶心。
　　但令人万万没想到的是，他将手伸向了我们……
　　11岁，我收集的证据被发现，他看到了那两本绿色的离婚证。父亲暴揍了我们一顿，这时他的色心大起。姐姐护在前面，不想让父亲动我：“莱娣还小，做这事不行。我比她年长，我来替她”父亲也醒了
　　我意识到姐姐的话，拼命拉她的胳膊，不让她去：“不要姐姐，不要……别去好不好”
　　姐姐安抚着我的情绪，她摸了摸头：“你要乖乖的，自己去玩，一会儿姐姐陪你去公园外”语便，她跟着爸爸进入卧室，看到我时笑了一下就关上了门
　　无论我怎么哭喊，门也一直没有打开。我跌跌撞撞走到门前，手拍门，早已拍麻了。
　　不知过了多久，门才被打开。爸爸心满意足，提着裤子出来，满意着这次服务，扬长而去。我腿一软走进去。遍地的纸巾和衣服，姐姐眼神空洞看着我，而这回是勉强扯出笑容
　　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姐姐我们得去医院现在，然后去警局”说完就想拉着她走。她手松开了，随后摇了摇头拒绝了：“走吧，你想吃什么？姐姐请客”
　　被她拒绝后，心里有些不舒服，我张了张口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下去。什么也没说，点头答应了要求。
　　这件事情告一段落，年幼的我也没太当回事。也是因为这个，我恨透了那个自己。
　　事情过了3个月，某天姐姐难得带好吃的回来。她的眼神没有了光，反而代替的是麻木空洞的瞳仁。
　　她的语气有些疲惫：“我回来了，你慢慢吃，姐姐还有些事情，先出去一趟”她摸了摸我的头发，我不被她拥入怀中。被她抱得愣了一下：“别动，让我好好抱一下，可以吗？”
　　有些不理解她的做法，点了点头同意了这个奇怪的要求。后来的我才发现这是离别前的信号。
　　外面的天气变得有些黑，姐姐才舍得松开了我。漆黑的眸中写满了不舍：“你先吃，如果困了就睡觉，不用等我了”
　　那时的我不明白姐姐什么意思，拿起破旧沙发上的手绢，幼稚地开口：“晚上有雨，你走慢着，小心前行”
　　姐姐推了推我的手“不用啦，我先走了”
　　姐姐走了，空荡荡的房子里只留我一个人。我刚打开盒子，很脏的阳台掉下个人。人从破旧的瓦片重重摔到小楼的沥青路上
　　老小区晚上的灯光很暗。小区的周围很快被围观，我心中一惊，心中不详预感，伞也忘拿了。慌忙跑下去。
　　我推开围着吃瓜的人。好在正是姐姐躺在了那里。警察正在用围布置着警戒线，我冲进去里面，不顾别人的阻挡，跑过去抱住姐姐
　　“姐姐，你怎么能这么傻”我抱着她哭着泣不成声
　　姐姐虚弱抬起了手臂，手指擦试我的泪水：“今生有你这个妹妹我很荣幸。我可能看不到你长大成人了。如果你想改掉这个，就改名墨郁。我做为姐姐，能为你的成长有所高兴。希望以后能找一个好人家。对不起”
　　“姐姐，你快醒醒，救护车很快会来，再坚持一下”我努力让她在我怀里舒服些。姐姐的身体冰冷起来了，血流了一地……
　　血也流干了，天空也下起了倾盆大雨， 我任由雨滴落在身上，泪水和雨水一起落在姐姐的衣服上。可能太相似了，让我一时分不出是泪水，还是雨水了。
　　医院内，我一直站在手术室门口张望，身旁站了一位20多岁的女人，看着很富 有的样子。我听母亲说过她有个妹妹，叫喻梦惜，一位沈阳的年纪主任。我不认识她，但感觉第一次见面很心慰
　　手术进行了3小时，姐姐最终没有抢救过来。我抱着自己的腿痛哭起来。喻梦惜没有说话，静静坐到旁边陪我。
　　父亲这个不速之客来了，他假意诉说着失去女儿的痛苦和懊悔。父亲一向对外人演的很好，只有我知道他是演的。
　　对于失去两个最亲的人来说，没有什么父女情了。我对他从来都是敌意，也不认他做为一个好父亲。因为他不配，对母亲的家暴和女儿的性侵，从始至终都是一个垃圾。
　　这颗复仇的心越来越强，我暗自想为母亲和姐姐报仇，让她们不能白白的死
　　我身旁的女人知道了什么，她起身开口：“抱歉姐夫，侄女以后由我抚养，与你没有任何一个关系，我会把她带回咱家的。还有她会改名为陈墨郁，不叫陈莱娣了。”
　　她真的说到做到，拉着我离开了医院。
　　出来后，她让我上车。那是人生中第一次坐着豪车。她把我带到上户口的地方，替我改成了陈墨郁
　　11年来，我拥有了第一个名字。走出来的时候，抱住她：“谢谢你愿意养我……小姨”
　　我第一次叫她小姨。她抹了抹眼泪：“傻丫头，谢什么？我是你的家人。走我们离开这个城市，回陕西”
　　从喻梦惜口得知，母亲与她是亲生姐妹，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后来母亲喜欢上了父亲，不辞从陕西嫁到贵州来。家里安排了联姻，但母亲恋爱脑，拒绝了这门婚事
　　听完以后，我心里不是滋味。母亲可以被人宠一辈子，但她却拒绝，最后落得这下场。
　　“好了，我在沈阳二中当主任，要是高中想上这的话，可以找我。对你父亲罪证可以一起帮你打官司”他人包里拿出棒棒糖：“吃块糖，心里就不难受了”
　　我犹豫着，但还是接过来，撕开包装，含在嘴里。
　　三天后，到达了一幢高档别墅面前。门开了，豪华的装修与风格，让我显得有些格格不入。我看着拘谨打量着周围
　　家中两位的主人是俩女生，我有些诧异。她们友好招呼我进来，脚往后退着，后背撞到了小姨
　　“爸，妈你吓到你们外孙女了，有点太热情了”喻梦惜的语气有些无奈
　　她说得对。别墅的主人与之前老破小的风气截然不同。这里没有难闻和令人呛到的烟味和酒味，残损的家具，碎掉的灯；也没有常年坏掉且刺眼的灯泡。这里实在太美好了，让我一时间不怎么适应着
　　“没事吧墨郁”她询问着：“你别害怕，你姥姥姥爷是同性恋，这是很正常的现象”
　　我被她们拉到浴室，让佣人伺候我沐浴。我有些不好意思打招呼，一直说着不用
　　沐浴后，姥姥姥爷让厨师做好的给我
　　姥姥姥爷心疼看着我：“这孩子才11岁啊。她爸这畜生怎么下的去手”我后背的痕迹，露出，大片的紫色映入眼帘
　　我走到餐桌前，心里忐忑不安。夹来的手没拿稳，食物掉在了地上，嘴里一直说道歉的话：“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捡起来，我错了别打了”
　　喻梦惜心疼看向我，伸出手要安慰人。我本能的颤抖，耳鸣声再次袭来。我听不到有人叫我，两眼一黑晕倒过去
　　再次醒来，我人在百人室里。医生告诉小姨：“小姐情绪过于激动，情绪牵动着。以后下雨天尽量陪她。最好去做心理检查”
　　小姨看向这边，眼神复杂：“麻烦了，我会陪她的”
　　医生说我心理有些问题，需要有人开导。且有着一些情感障碍，比如自闭症。
　　听到这些话，人沉默了。在家里和学校都不受欢迎，没有朋友，也没有人希望成为朋友。可能是因为家庭原因吧……
　　喻梦惜送走了医生，回来就陪我了：“证据已经收集了，我相信你能打赢这场官司的。小姨信你”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以示鼓励。快点，振作起来，好战胜父亲
　　一年后，我打赢了这场官司就可以彻底为她们报仇了。二审结束了，我从警局出来，遇到了那个女生—宋初夏。
　　宋初夏初见的样子是高中完全不一样。她是那种特殊的美，眼睛是那种杏眼，散发给人一种视觉上的美
　　我看到她的项链掉下来，跑过去捡起来，递过去：“你好，你的项链掉了”
　　她回过头冲我笑了一下：“啊？谢谢啊。这条就送给你了”
　　“这不好吧”我连忙推脱：“我不占别人便宜的”
　　“没事，作为感谢的”宋初夏说完就走掉了。
　　那条项链是纯金的，吊坠是粉红色的蔷薇。
　　原本以为，我俩的缘分才刚刚开始。初一的我也很不幸遭到了校园霸凌，原因她们说我看好欺负。她们不仅是肢体的霸凌，更是言语之间的霸凌
　　我想收集证据，然后报案。可上天好像知道了我糟糕的童年，给派下一个人来救赎我。她像一道光闯入我黑暗的生活
　　“学生会？卫生间禁止逼迫和欺负同学，尤其是新生。我已经告诉学校了”她的声音警告着霸凌的那群人
　　那群人觉得害怕了，讪讪的离开
　　“走，跟我去校长办公室”她拉着我走起来：“这件事情很严重，必须上报学校”
　　我拉住她：“谢谢你，可以交个朋友吗？！”
　　我认为我们能再一次相遇，必定会是上天安排，所以我好好的把握这次机会。毕竟，相遇即是缘分
　　我很庆幸的是，她同意这个很幼稚的问题
　　在相处的过程中，渐渐的我对她生出了别样的情愫，这份情愫一直在我心底蔓延。我不知这种感情是否正常。
　　也许，与她的相处中我的情感障碍减轻了些。我爱她，我想与她但一块，表白的话始终咽在了肚子里。
　　没想到的是，宋初夏在她初三的时候转走的。我傻乎乎找了她一年……整整一年……
　　知道了她的消息，我连忙申请跳级。我在市成绩优异，学校也同意跳级了。
　　我告别姥姥姥爷，独自一人前往沈阳找我小姨了。自己一个人出现在小姨家，她吓坏了，连忙请我进来
　　外面下着雨，雨滴落在窗户上。我的身体开始止不住地颤抖着，体力不支，倒在小姨的怀里。
　　大概我在小姨家呆了两个星期，满怀期待踏入第二中学的校门。心里充满了对重逢的喜悦，虽然被她拉黑了，但始终认为她删错人了。
　　上天给我开了玩笑，宋初夏失忆了。她忘记了关于和我的一切。我没有责怪或者埋怨她。只是默默成为朋友，在她身边
　　我对她的暗恋，很快被赵书瑶知道了，她没有告诉另外俩人，而是替我保密了。我很感谢赵书瑶
　　她尊重了我的选择和决定。偶尔也会为我的表白出谋划策。
　　在祈愿的那次，我以cos的名义，为我俩祈求姻缘。
　　庆幸的是，现在的我有小姨，有姥姥姥爷，有crush，有朋友，很多的时候我感谢11岁的自己。
　　出身家庭的不幸，不是我后退服输的理由。12岁把恶心的父亲和他的“朋友”告上了法庭，听到他们死刑和有期徒刑15年的消息，我露出了开心的表情
　　我知道，官司打赢了，彻底为死去的姐姐和母亲报仇了。别人骂连连亲生父亲都不放过，忘恩负义，冷血，有这么女儿真倒八百辈子的霉啊！可我并不认为。
　　父亲伪装的很好，在别人面前老是好人的样子。童年没给我好的生活，但我的现在这个给了。
　　当每一次我在雨季发病的时候，小姨会陪着我。原本的家庭把我养成了，一名不爱说话，自悲，敏感的性格。而小姨和姥姥姥爷养成了一位大胆追爱，热情，幸福的人
　　希望在未来，可以与宋初夏去国外结婚与旅游。愿与赵书瑶和乔安染的友谊长长久久……
　　我想和她表白……想和她永远在一起
　　—陈墨郁
　　2026年3月3日

作者有话说

　　番外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