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屠》姜伋

7、第七章 永和八

　　永和八年
　　夜里的凉风浮起躁动的香气，管弦丝竹声不绝于耳，舞女身披五色丝带，随着双臂跃出优美的弧度，这是宫中新进的南声。
　　一曲舞毕，席间诸人喝彩不断。
　　贺澄以手加额，似乎兴味索然。
　　元静端坐高处，长期的囚禁让她更加苍白沉默。眼尾余光却如黏腻蛛丝，不动声色尾随着右侧之人。
　　如此欢场，君臣同乐。

　　酒过三巡，侍坐一旁的中书舍人微微欠身，极小声道:“陛下色变。”
　　帝王不语，只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流入五脏六腑，灼烧着。
　　她起身，走向贺澄。

　　与此同时，又有官员自东户入，腰间似有银光一闪。
　　常年征战沙场的敏锐使贺澄一惊，遽然欲起身——
　　刀锋自袖口抽出，几乎在酒杯落地的瞬间就没入血肉，直指心脏。
　　“啪”，酒杯落地，四分五裂。
　　刹那间，杀声四起。
　　贺澄看到的最后画面，是元静染上鲜血的阴郁双眼。

　　元静拔出刀，反手一挥，锋利的白刃撕裂喉管，鲜血四处飞溅。
　　“砰——”无头的身体轰然倒塌。
　　年轻的帝王手提头颅，染血的刀刃在地上留下一道蜿蜒狰狞的痕迹。
　　元静回到皇座之上，高高提起不瞑目的头颅，这突如其来的巨大胜利足以让她癫狂。
　　帝王颤抖着，嘶哑地吼出声:“竖子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