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屠》姜伋

5、第五章 “哗—

　　“哗——”
　　大雨冲刷着地面上的血迹，蜿蜒成一条肮脏的河。
　　远处，断肢和尸体层层堆叠，惨叫声不绝于耳。

　　身着朱衣的人端坐在堂前，腰上的金印紫绶在雨幕中看不真切。
　　“大人，地道口已经清理干净了……”一旁的侍从没有说下去，小心翼翼的忖度着主人的脸色。
　　“那些……”
　　“处理了吧。”
　　“是！”

　　年轻的帝王等待着，刚服下的五石散在体内散发出热量，火焰一般横冲直撞。
　　媚眼迷离的宫人爬过来，讨好的去亲吻她的足，却被一脚踢开。
　　她听见沉重的兵甲声，和，那个人的脚步。

　　当贺澄迈入宫殿时，看见的是痴笑着的迷醉宫人中，元静面色潮红，白裳松散，神经质的来回踱步。

　　他笑了，“陛下，这是打算做什么？”
　　元静在强劲的药力下颤抖着，她似乎要扑上去，却又后退，身体不自然地扭曲，正如丑陋的仇恨。
　　贺澄一步步逼近，依旧笑着:“陛下想要造反吗？”语气却陡然升高“臣父子攻存社稷，何负陛下邪？！”
　　“负我？！”元静瞠目欲裂“天下不过尔囊中之物！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贺澄冷眼看着正在狂笑的帝王。
　　“那又怎样，尔等蝇营狗苟，终究没有天命！”元静瞪着发红的眼，极尽刻毒“不过一北镇小卒——”

　　“啪——”

　　响亮的耳光声在殿内回荡，所有人都安静了。
　　疼——
　　灼伤一般的疼痛，而皮肤早已皲裂。
　　元静被这完全没收力的耳光打倒在地，嘴里血腥一片，与此同时，脑中血液在不住地震荡。
　　贺澄没有给她时间，一把拎起她的脖颈，向榻前的水缸中按去。
　　他的手铁钳一样死死扼住帝王的喉颈，面无表情。

　　水，四面八方地涌入口鼻，几乎将其完全吞噬。可怖的窒息感啃啮着她的面部。元静剧烈挣扎，却被按得更深。
　　那一刻，她无比清楚的明白，贺澄是真的会杀了自己。

　　良久后，贺澄松开手
　　年轻的帝王猛地从水中挣出，跌坐在地上。浑身病态地颤抖着，满目惊惶，那是对死亡的恐惧。
　　“陛下，清醒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