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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天空并不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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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并不明朗,笼着一层轻轻的,没有重量的雾。
陈簇没有去参加许满的葬礼,他远远站着,隔着几层墓碑群。
墓园盈盈却毫无生气的绿植掩着他的身影,他远远看着。
许满是一个很简单的人,他的葬礼也很简单,来的人不多。
陈簇突然很想抽烟,他伸手在口袋中摸了摸,掏出一盒烟,轻飘飘的。
手指蹭过外套,他将仅剩的一支烟抽出来,叼住,从袋兜中掏出打火机,“蹭”得一声,火苗摇摇晃晃。
陈簇一只手拢着,头微低,将烟凑到火上。
他的外套有些潮湿,他的烟也是。
陈簇点了几次,没点着。
他收起打火机,烟没点燃,却依旧叼着。
他突然闻到一股香气,沉沉的檀香又带着几丝果茶的甜腻,淡淡的。
陈簇垂在身侧的手蜷了蜷,他感觉麻木的手脚终于回暖,血液流通。
他摇了下头,用手指捏了捏眉心,陈簇的头莫名有些沉,世界颠倒,他抱头蹲下一遍遍轻捶着,引起阵阵耳鸣。
陈簇痛苦得紧闭双眼。
“你怎么还敢来!”
他听到有些压抑着怒气的女声,微微颤抖。
声音在他耳朵中抽扭曲,放大。
陈簇费劲地抬起头,毫无防备地被人踢倒,他眼前一黑,又使劲晃了晃头。
“你怎么还敢来见他!
陈簇眼睛微微清明,他抬头看清对方,怔愣住。
是许满的母亲。
他为什么来到了许满的葬礼?
他来不及解释,也来不及思考,便又一阵眩晕,失去了意识。
路灯昏黄,但突如其来的光亮还是让陈簇眯了眯眼,他抬起手遮挡。
陈簇缓缓地坐起身,看着周围的环境,有些疑惑。
他不是在暮园吗?
周围的街道狭窄破旧,随意停放着电动车,路灯昏暗,时亮时不亮,明一块儿暗一块的街区从头到尾都透露着贫困和老旧。
陈簇认得这里。
他的眼神变得有些沉,紧紧皱着眉,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突然他毫无证北地回头,看到了路灯下的许满。
陈簇快走几步,扬起拳头挥向许满,但临近又突然泄了劲,伸手推向许满的肩膀。
狠恶却又不忍。
许满显然是没有料到,被推得退后了几步,神情有些迷茫,但也只有一会儿,就又微笑着看向他。
他的脸庞稚嫩,带着几分青涩感,微笑时眼睛微微弯着,看起来很乖
但又十分遥远,仿佛来自许久之前。
“你怎么还敢出现!许满!”陈簇情绪激动,眼眶微红,“我外婆死了!现在你也死了!满意了吧!”
他低着头,不知道在和谁说。
许满手足无措,着急想要说些什么,张了张嘴还是没有出声。
陈簇突然抬手,扇了自己一把掌,接着又想扇第二下,被许满慌忙拦下。
他抬头看向他。
许满不停摇头,去抓他的手,嘴唇张合。
“簇哥,回家……”
他向前走了一步,走到陈簇站的地方,走到光亮之外的地方。
陈族没有挣脱,他有些累了,只是痛苦地闭上眼,喃喃道:“许满,我恨你,我恨你。”
手上并没有传来该有的,温热的体温,陈簇睁开眼,看见面前空无一人,他有些勉强地扯了扯嘴角,轻冷笑出声:“又撒谎。”
陈簇凭着记忆找到了那间房子,那间隐匿在小区深处,破而小的小房子。
他和许满在大学期间住过的房子。
灯早就坏了,一直没来得及换。
陈簇的周围像罩着一层黑色的幕布,却又轻车熟路地照找到冰箱的位置。
冰箱里透出来的,带着冷冰温度的光映亮了他的面庞,寒气似乎从脚底爬上来。
他拿出一罐啤酒,关上冰箱,在黑暗中又走到床边,就那么坐下,靠着床坐到了地上。
瓶身上已经起了一层水雾,弄湿了他的手。
陈簇单手拉开环扣,无声地喝着一口又一口。
他好像睡着了,也可能是喝醉了,来到了一处喧闹的走廊,两边闪过无数人影,在他的视角里加速前进。
小满老师。
有人拍了拍他的扇膀,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簇转身,对面的人戴着厚厚的眼镜手中抱着一本书。
他扶了扶眼镜,微笑着开口:“小满老师可以换一下课吗?我明天有事情。”
陈簇愣愣地点了下头,下意识转身要走。
身后的声音再次传来,变得冷淡厌恶。
“你怎么喜欢男生啊?真恶心,可别教坏了学生。”
陈簇没有回头,心口传来阵阵刺痛,身后的目光似乎把他钉在那里,看着他捂着心口慢慢弯下腰。
他皱着眉,疼痛不见好转,似乎要把他的心脏捣碎成泥。
他突然感受到了风,飘飘摇地吹动着他的发丝。
陈簇直起身子,发现正站在楼顶。
十几层楼的高度让他有些眩晕,瞬间出了一身冷汗。
他下意识地想要后撤一步,却动弹不得。
他喘气越来越急促,原本濒死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陈簇,许满的痛苦你真的不知道吗?
突然,他脚下一空。
他感受到风在耳边撕烈的声音,猛地惊醒。
“小簇小簇……”
陈簇坐起身。
他还是在墓园,身边坐着他的外婆。
陈簇望着她,有些失语,眼眶中的泪落下来。
外婆笑着望着他:“小簇啊,怎么啦?”
他弯下腰抱着她,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掉:“外婆,我好想你。”
外婆轻轻摸着他的头,缓缓开口到。
“外婆也想你呀,小簇,不要去恨。外婆走呢里到年龄啦,该离开啦,小满他也是自己的选择,不想再痛苦了。你没错,小满也没错,你们相爱更没错,外婆呀,永远支持你们……”
陈簇听到他的名字,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
“我想他呀,我想他呀,外婆。”
第二天清晨,陈簇在许满的墓碑前醒来,他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在那站着,看着许满墓碑上笑得恬静的照片,什么也没说。
他去找了一家心理咨询室,推开门,看到坐在桌前的医生,心里觉得有些眼熟。
医生抬头,看看他说:“你终于来了啊。”
陈簇身边响起清脆的铃声,一股浓浓的果茶香涌入鼻腔。
他睁开眼,眼前的人和医生重合。
“治疗结束。”医生望着他的眼睛又问了一遍:“你为什么来这?”
他垂下眼,给出了同刚来时一模一样的回答。
“因为我恨他,想要忘记他。”
“是吗?”
—全文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