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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血债血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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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知夏倚着斑驳的梁柱缓缓滑落，染血的指尖在青砖上拖出蜿蜒痕迹。
林七警惕地将她护在身后，剑锋直指破窗而入的黑影——那人踏着满地碎瓷缓步走来，玄色大氅扫过之处，竟将飞溅的雨水凝成冰晶。
“墨云深？”
柳知夏望着来人腰间的螭纹玉佩，瞳孔微微收缩。
“你不是该在东宫教太子嫡子读书？”
墨云深摘下银丝面具，冰蓝色的眼眸映着烛火：
“三日前太子私铸的虎符已集齐，这匣中是他与镇国公、丞相往来的密信，还有调兵手谕。”
他将匣子推向柳知夏，袖口滑落时，腕间狰狞的鞭痕赫然在目，
“昨夜我谏言劝阻，便得了这些‘赏赐’。”
林七剑尖微颤：
“小姐，他与太子相交，怎会突然倒戈？”
“因为我不想看着大胤毁于一旦。”
墨云深屈指弹开匣扣，密信上朱砂字迹刺目，
“你父亲当年查到的私铸兵器案，不过是冰山一角。如今太子屯兵百万，欲在祭天大典那日——”
“够了！”
柳知夏猛地按住匣子，玄铁臂甲擦过鎏金边缘迸出火星，
“你与太子共掌朝政，现在说这些，当我是三岁孩童？”
她颈后的旧疤因激动泛起红痕，
“若你真有诚意，就该在我父亲被灭门时站出来！”
墨云深喉头滚动，忽然单膝跪地，掌心贴上青砖：
“当年我安插在太子身边的暗线传回消息时，护国公府已血流成河。这些年来，我忍辱负重收集证据，就等今日——”
他掀开衣襟，心口处赫然烙着护国公府的麒麟纹章，
“柳姑娘，你父亲临终前托人交给我的半块玉佩，至今仍贴身收藏。”
雨声骤然急促，柳知夏望着那枚在雷光中若隐若现的麒麟纹，记忆中父亲将玉佩系在她颈间的温度突然漫上心头。
柳知夏指尖悬在鎏金匣上方，雷光映得她脸色苍白如纸。
院外马蹄声震得青砖发颤，她猛地收回手，后退半步靠住梁柱：
“证据留下，你走吧。”
墨云深冰蓝色的眼眸泛起涟漪，喉结动了动却未出声。
他缓缓将匣子推到桌角，起身时带起的寒风卷得烛火剧烈摇晃。
玄色大氅掠过门槛的瞬间，柳知夏突然开口：
“你既知父亲死因，为何不早说？”
“因为真相比太子更可怕。”
墨云深的声音混着雨声传来，
“等你看完那些密信，就会明白......”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消失在雨幕中，只留下满地凝结的冰晶。
林七握紧剑柄正要追，柳知夏抬手拦住：
“不必。”
她解开染血的袖口，露出臂上蜿蜒的疤痕，
“把证据拿到灯下来。”
鎏金匣在烛光下泛着冷光，她翻开第一封密信，目光扫过“护国公府灭门善后”几字时，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小姐，这字迹......”林七凑近细看，
“像是太子近侍的笔迹。”
柳知夏抽出第二封密信，信尾盖着镇国公府的朱印：
“去查太子这三月的行程，还有丞相府与边疆将领的往来文书。”
她突然将密信摔在桌上，玄铁臂甲撞出刺耳声响，
“若证据属实，我要他们血债血偿！”
林七刚要领命，窗外突然飞来一支刻着麒麟纹的信笺。
柳知夏展开时，上面只有一行小字：
“小心皇后，她才是执棋人。”
墨迹未干，却已晕染开细密的血痕。
柳知夏盯着字条上晕染的血渍，烛火在她眼底明明灭灭，像极了记忆里护国公府那场烧穿夜幕的大火。
她将字条凑近烛火，待最后一个字在火苗中蜷成灰烬，才终于抬眼。
玄铁臂甲在案几上划出冷冽的弧光，震得鎏金匣里的密信簌簌作响。
“林七。”
她的声音像是从冰层下碾过，染血的指尖抚过密信上镇国公府的朱印，
“明日丑时三刻，带着这些证据进宫。绕开午门，从西华门走——那里的禁军统领，是父亲当年救下的副将。”
林七单膝跪地，剑柄磕在青砖上发出闷响：
“小姐，若这是太子的圈套，您孤身犯险......”
“圈套也好，真相也罢，总要有人撕开这张遮羞布。”
柳知夏突然扯开衣襟，心口处狰狞的旧疤在烛光下泛着青白，那是灭门之夜刺客留下的烙刑，
“当年他们灭府，想让护国公府的忠魂永远闭嘴。”
她猛地合上鎏金匣，震得案头墨砚翻倒，
“明日我就用这证据，把这枚铁印，重新按回他们心口。”
更鼓声穿透雨幕传来，柳知夏起身推开窗。
夜色中，丞相府的飞檐如巨兽利齿，东宫方向却有火把连成蜿蜒的红线，正朝着皇城蔓延。
她握紧腰间半截玉珏，颈后的旧疤突然灼痛——那感觉，和七年前灭门前夜如出一辙。
柳知夏望着窗外东宫方向蔓延的火把，忽然想起父亲曾说过的话：
“夜色越黑，越要成为刺破黑暗的光。”
她转身从暗格里取出一套陈旧的玄色劲装，布料上还残留着护国公府的暗纹，轻轻抚摸着那些细密的纹路，仿佛能触碰到父亲的温度。
“林七，去准备些火油和硫磺。”
柳知夏将劲装利落地穿在身上，
“若明日之事有变，我们需要一条退路。”
她又取出一枚刻着麒麟纹的哨子，这是父亲留给她的最后信物，
“带着这个，若遇到危险，吹响它，城西的旧部会接应你。”
丑时三刻，天空飘起了细雨。柳知夏和林七趁着。
夜色来到西华门，禁军统领张远果然如父亲所说，见到麒麟哨后，立即打开城门放行。
两人刚踏入皇宫，便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喧哗，东宫方向的火把已经逼近太和殿。
“不好，他们提前动手了！”
林七握紧腰间的剑，
“小姐，我们该怎么办？”
柳知夏望着漫天细雨，雨水打湿了她的脸庞，却浇不灭眼中的怒火。
她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掏出鎏金匣：
“按原计划，先去乾清宫见陛下。若太子谋反已成定局......”
她的手紧紧握住玄铁臂甲，
“我们就用这些证据，让他们血债血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