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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出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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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知夏刚登上漕船,林七就咧着嘴跟她打招呼,那爽朗的笑声在清晨的江面上散开。苏远则安静地站在一旁,目光沉稳地扫视着四周。
霜儿麻利地在船上忙碌着,将各种物品整理归位。
“柳姑娘,咱们这就出发啦。”
霜儿笑着说道,眼神里满是对这趟行程的期待。
霜儿直起腰,顺手将个绣着药草的锦囊塞进她掌心,
“若遇暴雨,含半粒可防晕船。”
柳知夏点点头,站在船头,望着波光粼粼的江面,心中思绪万千。
她深知此去京城困难重重,但为了查明护国公府当年的真相,她没有退路。
林七走到她身边,拍拍胸脯说:
“柳姑娘,您就放心吧,有我和苏远在,定能保您平安抵达京城。”
苏远也走上前,微微欠身:
“誓死保护柳姑娘周全。”
柳知夏感激地看了他们一眼:“一路上就要辛苦你们了。”
随着船夫一声吆喝,漕船缓缓离开码头,向着远方驶去。
江风轻轻拂过柳知夏的脸颊,她望着渐渐远去的岸边,暗暗发誓,此去京城,一定要揭开那尘封已久的秘密。
船行不久,就进入了一段水流较为湍急的区域。
林七和苏远立刻提高了警惕,一个守在船头指挥船夫,一个在船身周围查看情况。
突然,前方出现了几艘渔船,可它们的行驶轨迹却有些奇怪。
苏远皱起眉头,大声喊道:“小心,这些船有问题!”
林七迅速抽出腰间的长刀,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状况。
就在这时,那些渔船突然改变方向,朝着漕船围拢过来。
“大家戒备!”柳知夏虽然心中紧张,但仍强装镇定。
渔船在晨雾中若隐若现,船舷未挂任何旗号,船身漆着斑驳的靛青色,像是被江水浸泡多年的旧木。
苏远的软剑刚出鞘,第一支弩箭已擦着柳知夏发梢钉入桅杆,箭尾缠着枯黄的芦苇——这是青江下游渔民常用的伪装手段。
“藏头露尾的鼠辈!”
林七的环首刀劈开第二支弩箭,刀刃震得虎口发麻。
他这才看清,跃上甲板的黑衣人全部蒙着青面,袖口扎着褪色的红绳,既非水匪也不似官差。
苏远的软剑专刺对方手腕,却发现他们握刀的手势五花八门,有渔家的握桨式,也有猎户的劈柴式,显然是临时拼凑的杀手。
霜儿拽着柳知夏退到舱房阴影里,袖中柳叶镖精准射落三枚飞向船舵的飞蝗石。
她瞥见其中一人腰间挂着半块刻着龟纹的木牌——那是青江流域流传的“水鬼帮”信物,三年前便被墨云深带人剿了老巢。
“不对劲,水鬼帮早散了。”
霜儿低声提醒,指尖划过木牌裂痕,
“这木牌是新刻的,气味里混着松脂和朱砂。”
柳知夏贴墙而立,忽见一名黑衣人被林七逼到船舷,竟主动松手跌入江中,连呼救都没有。
她心中一凛:
“留活口!他们不想被认出来!”
苏远闻言改变招式,软剑缠住对方脚踝,将人掀翻在地。
那黑衣人立刻咬破舌尖,黑色血沫喷出的瞬间,霜儿眼尖地发现他舌根处烙着极小的“王”字印记。
“毒杀!”
苏远踢开对方握在掌心的毒囊,蹲下身时,黑衣人已然断气。
林七啐掉嘴角草茎,用刀挑起对方衣襟,露出心口处新纹的狼头刺青——这是江北流寇的标志,却又比寻常刺青多出三根狼毫。
“柳姑娘,这些人像是被灭口的死士。”
苏远擦着剑上血迹,目光扫过江面,其余渔船已在雾中消失,只留下几截漂浮的芦苇,
“没有旗号,没有信物,连刺青都是新纹的。”
霜儿蹲下身检查尸体指甲,忽然嗅出淡淡药味:
“指甲缝里有朱砂和麝香,是安神香的配料。这种香...护国公府的暗桩被审讯时,常用它来混淆记忆。”
她指尖顿在对方手腕脉门,那里有圈淤青,像是被人强行喂药留下的痕迹。
江面的晨雾渐渐散去,露出远处若隐若现的石山。
林七踢了踢尸体,突然从对方靴底摸出半张碎纸,上面用炭笔歪歪扭扭画着:
“护国公遗孤...取首者赏银千两”。
字迹青涩,像是从未握过笔的人所写。
“悬赏令?”
柳知夏接过碎纸,发现边缘浸着淡淡酒渍,
“银钱数目倒是清楚,可连‘遗孤’二字都写错了。”
她望着江水东流,心中愈发疑惑:若真是官府追杀,该用海捕文书;若是江湖仇杀,必有明确旗号。
这些不伦不类的杀手,反而像是被人故意误导的棋子。
“柳姑娘,前面是‘乱葬岗’水域了。”
苏远忽然指向左岸,那里的滩涂布满枯骨,据说是当年护国公府水军沉船的地方,
“墨公子说过,若遇险情,可在此处吹响铜哨。”
柳知夏摸出怀中铜哨。
她抬头望向乱葬岗,见滩头立着棵歪脖子老槐,枝头挂着几串褪色的平安符,其中一串红绳上,系着半块与她玉佩相合的碎玉。
“霜儿,”她忽然轻声道,
“你父亲当年...是不是在乱葬岗之战中失踪的?”
霜儿的脊背骤然绷紧,许久才点头:
“墨公子说,父亲最后留的话是‘护国公的骨血不能断’。”
她望向老槐树,声音发颤,
“上个月初一,我看见墨公子在树下跪了整整一夜,袖口沾着的泥,和这些平安符上的一模一样。”
柳知夏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银簪上的莲花纹,霜儿颤抖的话音还在江风中回荡。
“你父亲当年在乱葬岗失踪,或许这里真有什么隐情。”
柳知夏望向那片滩涂,上面的枯骨在余晖中透着凄凉。
霜儿眼眶泛红,咬着嘴唇思索片刻:
“柳姑娘,我记得小时候父亲曾说过,乱葬岗有个地方藏着能揭开秘密的东西,可具体在哪我也不清楚。”
林七挠挠头,握着长刀警惕地环顾四周:
“不管怎样,咱们得小心行事。这一路上怪事太多,保不准还有什么麻烦等着咱们。”
苏远则轻声提醒:
“柳姑娘,天色渐晚,不如先找个地方靠岸,再从长计议。”
柳知夏微微点头,心中暗暗思忖,这乱葬岗看似荒芜,实则迷雾重重,而父亲当年的失踪或许就是解开护国公府秘密的关键一环。
她抬头看向远方,那里的石山在落日余晖中轮廓愈发模糊,仿佛隐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