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庭春·折骨欢》》晴蔷

2、琉璃井约 **戌

　　**戌时三刻·琉璃井**

　　容璃攥着梧桐叶，在琉璃井边来回踱步。井栏上青苔斑驳，月光透过琉璃瓦洒下斑驳光影，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远处传来更鼓声，惊起栖在梧桐树上的寒鸦。

　　"公主是在等臣吗？"

　　低沉的男声从树后传来，容璃猛地转身，正对上一张玄铁面具。月光下，萧烬渊倚着树干，手中把玩着一支金箭，箭镞在月色下泛着幽蓝光泽。

　　"你...你大胆！"容璃下意识后退，绣鞋踩在井栏边湿滑的青苔上。

　　萧烬渊身形一闪，已将她拦腰扶住。隔着薄纱，容璃能感受到他掌心灼热的温度，以及...淡淡的血腥气。

　　"公主小心。"他轻笑，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这琉璃井深不见底，若是摔下去，臣可担待不起。"

　　容璃挣开他的怀抱，这才发现他左臂衣袖已被鲜血浸透。那支金箭的箭镞上，还残留着暗红的血迹。

　　"你受伤了？"她蹙眉，从袖中取出绣帕。

　　萧烬渊却后退一步："公主金枝玉叶，莫要沾了臣这污血。"他顿了顿，"倒是公主，为何要赴这深夜之约？"

　　容璃攥紧梧桐叶："你为何要射那支箭？又为何...要引我来此？"

　　萧烬渊把玩着金箭，月光下，面具后的眼睛泛着琥珀色的光："公主可知道，今日那支箭若是再偏一寸，沈栖鹤的命就没了？"

　　容璃心头一紧："你...你什么意思？"

　　"公主以为，沈栖鹤为何会突然出现在御书房？"萧烬渊的声音带着几分讥诮，"他查盐税案，已经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今日若不是臣那一箭，此刻他早已...横尸街头。"

　　容璃后退一步，后背抵在井栏上："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些？"

　　萧烬渊上前一步，月光下，他的身影笼罩着她："因为臣...不想看公主伤心。"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发间的东珠步摇，"这支步摇，是沈栖鹤送的吧？"

　　容璃下意识抬手护住步摇，却被他捉住手腕。他的掌心滚烫，带着薄茧，轻轻摩挲着她的腕骨："公主可知道，这支步摇里...藏着什么？"

　　"放开！"容璃挣扎，却被他按在井栏上。

　　萧烬渊俯身，面具几乎贴着她的耳畔："公主若想知道真相，明日午时，来太液池畔的听雨轩。"他松开她，后退一步，"记住，只许你一人来。"

　　话音未落，他已消失在夜色中。容璃站在原地，手中梧桐叶已被汗水浸湿。远处传来更鼓声，她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公主！"

　　熟悉的声音传来，容璃转身，看见沈栖鹤提着宫灯匆匆而来。月光下，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角还带着细密的汗珠。

　　"你怎么来了？"容璃下意识将梧桐叶藏入袖中。

　　沈栖鹤的目光落在她凌乱的衣襟上，眸色一暗："臣听闻公主独自出宫，特来寻您。"他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手怎么这么凉？"

　　容璃抽回手："我...我没事。"

　　沈栖鹤的目光落在井栏边的血迹上，眸色更深："公主方才...可曾见到什么人？"

　　"没有。"容璃别过脸，"我只是...出来散心。"

　　沈栖鹤沉默片刻，解下外袍披在她肩上："夜深露重，公主当心着凉。"他顿了顿，"臣送您回宫。"

　　容璃任由他牵着，却忍不住回头看向琉璃井。月光下，井水泛着幽幽的光，仿佛一只深邃的眼睛，注视着这一切。

　　回到寝殿，容璃坐在妆台前，取下那支东珠步摇。月光下，步摇上的东珠泛着莹润的光泽。她轻轻转动步摇，突然发现，东珠底部有一道极细的缝隙。

　　"公主。"红鸾端着安神茶进来，"该歇息了。"

　　容璃将步摇收入妆奁："红鸾，明日午时，我要去太液池畔的听雨轩。"

　　红鸾一惊："公主，那里可是..."

　　"我知道。"容璃打断她，"你替我准备一套便装，记住...不要告诉任何人。"

　　红鸾欲言又止，最终点头退下。

　　容璃躺在床上，却辗转难眠。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她仿佛又看见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她。

　　而此时的听雨轩内，萧烬渊倚在窗边，把玩着手中的金箭。月光下，箭镞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却依然泛着幽蓝的光泽。

　　"少主。"青冥从暗处现身，"一切准备就绪。"

　　萧烬渊勾唇："好戏...就要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