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鸿谍血》夜芜熙

2、砚底藏锋

　　沈月棠踩着高跟鞋冲进西厢房时，顾淮之正把宣纸铺满整张八仙桌。窗外炸雷轰隆一声，雨点子砸在琉璃瓦上像撒豆子。

　　"少帅这是要改行当秀才？"她甩掉淋湿的披肩，旗袍高开衩下露出绑在大腿的枪套。

　　顾淮之头也不抬地磨墨："听说沈老板临得一手好《快雪时晴帖》，来比划比划？"毛笔杆突然调转方向，笔尖直戳她胸口盘扣。

　　沈月棠侧身躲过，反手扣住他手腕往砚台按："握笔的姿势不对。"她食指划过他虎口的老茧，"拿惯枪的手，装什么文人墨客？"

　　砚台"哐当"翻倒，墨汁泼了满桌军事地图。顾淮之趁机把人压到紫檀木桌上："沈小姐腿上的勃朗宁，型号跟闸北仓库劫案那把一样。"

　　"租界洋行买的。"她曲膝顶他腰腹，"少帅要是喜欢，送你当定情信物？"

　　**2**

　　窗外闪过电光，照亮她脚踝银链。二十八颗珍珠里混着颗刻日文的，顾淮之猛地攥住她小腿："虹口区的油库地图，你就这么大剌剌戴着？"

　　沈月棠突然笑了。她扯开旗袍领口，露出锁骨下的牡丹纹身："少帅要不要看看花蕊？"金色脉络连起来正是军统秘密电台的位置。

　　"你到底是哪边的人？"顾淮之掐她脖子的手在抖。

　　"你猜。"她咬开他领口纽扣，"上个月往苏区送电台零件的是我，昨天给日本人假情报的也是我——啊！"

　　他突然撕开她珍珠旗袍下摆，大腿内侧用钢笔画着铁路布防图。沈月棠抄起砚台砸过去："流氓！"

　　"彼此彼此。"顾淮之抹了把脸上的墨，"上礼拜往我枕头塞假情报的难道不是沈小姐？"

　　**3**

　　雷声渐歇时，沈月棠趴在窗边点烟。月光照着她后腰的淤青，形状跟顾淮之皮带扣一模一样。

　　"礼拜三的礼还送不送？"她朝楼下黄包车夫比手势，"百乐门可藏着真家伙。"

　　顾淮之把玩着从她头发里摸出的胶卷："南京来的特使后腰有刺青，我要图案。"

　　"拿闸北监狱名单换。"沈月棠甩给他染血的丝帕，"青帮三爷明晚要去日租界，你的马克沁机枪该开荤了。"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吓得副官差点摔了茶盘。沈月棠趁机翻窗跳下去，珍珠链子断在窗棂上。顾淮之捡起最大的那颗，发现背面刻着：吴淞口，初七，涨潮。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珍珠链】
后来黑市出现串二十八颗珍珠的脚链。
当铺老板神秘兮兮："听说少帅府暗室供着颗带血的！"
沈月棠在延安收到封信，里面是颗珍珠和字条："第二十八颗的位置，留给你锁我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