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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何损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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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损之竟也半点没生气,养气功夫越发到家,只沉默片刻,开口道:“我再问最后一遍,你若继续做那些无谓坚持,恐怕就要尝尝索魂术法的滋味了。”
江持尚无反应,却有正道修士按捺不住,鼓动何损之快些动手,莫要与她个魔头多谈。江持的视线从那一张张或野心勃勃或怜悯不忍的面孔上一一移过,竟是发现许多旧人。
覆剑宗的某位晋升金丹期的师弟,曾一同把酒论剑的同辈知己,甚至还有她刻意照拂的秦州族人。
“诸位……尽皆是为诛魔而来?”
那柄剑刺穿了她的丹田,江持元婴将散,尽管竭力强撑,苍白的面容仍是染上些许惨淡的意味。
“本座忝列十二魔主之一,百余年来收束魔修秋毫不犯,可有对不住阁下一分一毫?”
随着话音乍落,她虚弱的魂魄里仿佛燃了火,眸光盛极,被她视线扫过之人纷纷回避,一时竟无人回话。
半晌,才有一长髯道士上前一步,厉声指责道:“魔头诡辩!魔六道乃合欢道,最最无耻下流之极!横山派的少主,落英宗的楚仙子,正是被你合欢道阴姬所害,一身诸位化为乌有……”
“阴姬赫连月么?”江持哂笑:“我道诸位既能以蚀月花为饵布下这天罗地网设计本座,想必消息灵通,谁知竟是连阴姬不守门规,早已被本座打落金丹境逐出合欢道也不晓得。”
这是真事。江持整顿合欢道时逐出了一大批不听调遣的大魔,阴姬正是其一。可叹正道修士们不解于阴姬境界突然跌落,想也不想便把黑锅扣在江持身上。
长髯道人哽了一下,面色隐隐发青,“阴姬暂且不论,只说清亢门大弟子何等青年才俊,无缘无故便被你一掌毙于孤魂岭,还有丘北顾氏、黎河萧氏灭门惨案,你手上早已血债累累……”
“可笑。”江持仿若听见什么笑话,抬起一双水墨分明的眼眸:“那清亢门弟子不过筑基期小修,竟敢多番言语冒犯于本座,杀了便杀了。”
“至于什么顾氏萧氏,本座从未听说过。只略略听闻南海凌波宗收回两族灵山宝地,实力扩大数倍不止……莫非又是诸位真人特意让于本座的好名声?”
她话里的意味可谓诛心,众人闻言哗然。
一时间面色不豫杀气凛然者有之,意味深长若有所思者亦有之,更有似被戳破心思的修士恼羞成怒,道一句妖言惑众,抬手便是一记夺命杀招。
江持倚倒在地不避不让,却是何损之伸手拦下。
“真人暂且停手。”他温和劝道:“世间之事向来清者自清,南珠真人这般急躁,可不正落入了魔头算计?何况补天鼎一事还需保全魔头性命……”
南珠真人正是南海凌波宗的长老。他意识到自己漏了端倪,此刻神情愈发阴沉不定,只咬牙道:“何峰主胸怀宽广不拘小节,可我凌波宗不过屈居南海一小宗,怎能禁得起魔头如此污蔑?”
何损之问:“那真人的意思是?”
南珠真人拱手道:“恳请何峰主将魔头交与鄙修施放索魂术。”
何损之闻言装模作样地踯躅片刻,“也好。”
他退后几步,冷眼旁观南珠真人掐了个法诀灌注于江持百会穴。
“咦?”南珠真人眼底杀机暗现,故作惊诧道:“这魔头好强的神魂,恐怕要贫道全力施为了——”全力施为,就是要她的命!
然而他话音未落,变故突生。
在所有人眼中修为尽散,全无还手之力的江持猛然抓住了他虚压在头顶的手,力道极大,南珠真人一时竟然挣脱不得,更可怕的是他察觉到自己一身灵力竟源源不断的向江持倒灌而去。
眨眼之间经脉丹田中已空空如也。
南珠真人全身无力惊骇欲绝,被江持反手一掌推开。
“你,你走火入魔了!”他失声道。
“本就是魔,何谈走火入魔?”
江持一双眼睛迅速染红,目光犹如金属般冰冷而锋锐。她原本干涸的元婴重新吸入灵力而骤然涨裂,而随着丹田中撕裂般的痛苦而来的,是早已预见的坦然。
江持再不犹豫,毅然决然地引爆了元婴。
嘭!
一道毁灭性的灵力波震碎禁锢性的阵法,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威力更扩大数倍,连峦山脉被拦腰斩裂。山石崩落间,隐约可见众修士惊惶绝望的面容。
以这般惊人的威力来看,他们恐怕是活不过今日了。
可叹终日汲汲于红尘俗物,最终亦殁于贪婪。
何损之早有预料,凭借高阶防御法器的力量安然无恙,冯虚御风于一片断壁颓垣之上。目力所及之处尽是血腥惨状,十宗八派的修士,竟无一人生还。
这样可怕的犹如地狱般的情景下,他竟镇定如斯。
如此一来啊,修真界的天下便是覆剑宗的了。而覆剑宗,亦是他何损之的囊中之物。
没有补天鼎又如何呢?不过是个虚无缥缈的传说罢了。
何损之一向温和儒雅的面孔上笑意深深。
这江玄微,当真是他命中孽障。
前世他迷恋她,爱重她,心甘情愿被她踩在脚下,将覆剑宗宗主之位拱手奉上,只为与她结为道侣,伉俪情深。可结局又是什么呢?
江玄微视他为洪水猛兽,将他的真心弃若敝履,更是在他被魔修挟持被迫转修魔功后,废了他的修为,不顾往日情面将与凡人无异的他逐出山门!
覆剑宗一页弃徒的檄文,陷他于生不如死的逃亡境地苦苦挣扎求生数十年。
索性天道垂怜,使他复生于拜入覆剑宗之时。距离他将那个名为江持的女孩捡入山门,尚有九年。
所有的怨愤纠结苦楚绝望,何损之发誓要江玄微一一承受。
前世的克星,今生的心魔。
如今江持已死,何损之心魔不再,豁然开朗,当是以一种更澄明豁然的心态继续漫漫仙途了。
……
……
第一部完
徐小丁敲完最后一个字,如释重负。
毕竟卡文是每一个作者都会经历的阵痛,有的字字泣血扛过去了,有的惨死途中曝尸荒野。
徐小丁不想太监的那么难看,于是灵机一动,这一章写完直接完结一部,瞧上去就有节操了不少。
至于什么时候开坑写第二部,那就没准了。
她摘下眼镜,揉了揉穴道,一套眼保健操还没做完呢,又忍不住拿起了手机,欲盖弥彰地眯着眼睛刷消息。
嗯,没什么大事,这很好。就是宿舍群@了一下,说是毛概老师大概很想见她……欸?什么意思?
见她冒泡,舍长紧接着又发出一条消息:老师点名了。
点点点点名?!
徐小丁眼前一黑,抖着手打字,绝地挣扎:点完了?
嗯。完了。老师说允许你补假条
……那得补两张假条了。
徐小丁欲哭无泪,算上上回,她被毛概老师点了两回名。大概老师是真的很想见她,嗯,真见到的那天估计就是大写的一个尴尬了。
徐小丁生无可恋地躺在床上半天,末了决定还是订一只炸鸡寥慰自己的惨淡人生。
三十分钟后,外卖小哥如约来到。徐小丁拿到炸鸡纸袋后满血复活,趿拉着拖鞋蹬蹬蹬踏出了风一般的步伐。直到她踩到不知哪位同学丢下的香蕉皮,脚底踩滑一个踉跄。
徐小丁以为自己肯定要摔了,她下意识闭上眼睛,腰后却似乎被一道轻柔的力量扶了一下。重新站稳的徐小丁左看看右看看,走廊上还是没人,难免有点发懵。
明明感觉有人的……大概是错觉。
她挠挠头皮,取下宿舍门栓上挂着的锁,关门时关不严实,感觉自己似乎压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于是她十分纳闷地回头一看。
两秒后,整栋宿舍楼都听见了一声震彻云霄百转千回的尖叫。
楼底下听着收音机里咿咿呀呀唱曲儿的宿舍大妈顿感冒犯,雄赳赳气昂昂地甩着膀子对着楼梯口对吼。
“我类乖乖你个妮儿弄熊类?!!!”
我没弄熊,我我我我大白天见鬼了!!!
徐小丁给人掐了脖子似的,直愣愣地瞪着两只眼珠子,盯住门缝里扒着的那只肤色惨白指甲长长的手。
一股寒气蹭蹭蹭从脚底板冒出来,漫上天灵盖,攫住她整个人。
这,这压根不是正常人的手吧。白的跟她舍友画板似的,没一丝血气儿,指甲缝里甚至还沾着红色的不明液体……
徐小丁一只手拎着炸鸡袋子,一只手跟胶水粘上了似的攥在门把上,簌簌簌地打哆嗦,连带着门板也发了羊癫疯,一轻一重地压着那只静止不动的手。
半晌,许是使得力气大了些,门缝里传来清脆的咔嚓一声,骨裂声。
徐小丁悚然一惊,勉强收回丢掉的二三魂魄,恢复了几分理智。
她控制力道压住门板,决定鼓起勇气跟鬼讲讲道理。
“同同同学请问你怎么称呼?”
一片安静。只有以一种诡异角度扭曲垂落的无名指微微挣动了一下。
徐小丁眼睁睁地看着那位不愿爆出名姓的鬼同学又挤进来另一只手,缓慢而坚定地,一点一点撑开门缝……然后义无反顾地抓住了徐小丁的手腕。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徐小丁被那冰块似的触感冻得一个激灵,彻底抓狂了。
“不要过来啊啊!!!”
她一松手,门便再无阻力,坦坦荡荡地打开了,一阵凉风袭来,仿佛打开了次元壁。
徐小丁瑟瑟发抖地缩在衣柜旁边,原以为会看见什么突破下线狰狞可怖的血腥生物,谁料到门后探出的,竟是一只生的尤为美貌的……女鬼。
穿着古装电视剧里的白色裙裳,身姿高挑,乌髻雪肤,五官明艳的近乎凛冽。
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
徐小丁发誓自己活了二十多年,还从没见过这种级别的大美人。她颜狗的本质顷刻间爆发,将恐惧的情绪抛去十万八千里,被迷惑的好一阵飘飘然。
“鬼姐姐……”她傻笑着,险些咬了舌头,“鬼姐姐可是来找我的?”
女鬼居高临下地递来一眼,像是打量着什么奇奇怪怪的物件。
“‘同学’者谓谁?”
徐小丁庆幸自己是个半吊子小说作者,平时写写穿越文古代文什么的,脑筋转的挺快,“同学就是,就是同门、砚席的意思。”
女鬼若有所思,反手关门,落锁。
“我并非你的同学。鄙修姓江,单名一个持,道号玄微,然昆山魔宗六道中人。”
她目光瞥向徐小丁书桌上依然停留在存稿页面的电脑屏幕,意味深长。
“私以为,徐小友应该对鄙修不怎么陌生才对。”
徐小丁已经彻底惊呆了。
一人一鬼相对无言。三秒钟后,徐小丁反应过来,猛地盖上笔记本,欲盖弥彰地摆摆手:“哈哈哈就是写着玩的,这个女配怎么会和您重名我也不知道估计这就是缘分呐……”
“缘分又是什么鬼东西。”
江持拽住徐小丁T恤领口,轻而易举把她提起来,充满威胁性的视线不怎么隐晦地在她脆弱的小脖子上打转,一字一顿道:“《重生之再踏仙途》,主角何损之,作者失落的丁丁……阁下真的不打算好好解释一下吗?”
“这就说来,说来话长了。”徐小丁被衣领勒的要快断气,断断续续道:“魔主大人您先放我下来我跟您慢慢说啊啊啊……”
江持松手,徐小丁噗通掉在地上摔了个屁股墩儿,她也不以为意,拍拍裤子很快站起来,还不忘捡起亲爱的炸鸡纸袋。
江持又闻到了那种焦香的味道,视线在白色的纸袋上打了个转。
“您吃吗?”徐小丁把她的凳子献给了江魔主,只好坐在桌子上,热情的送出炸鸡块想要和美人姐姐分享,“这是炸鸡,可脆可香了。”
江持心道原来外卖是炸鸡的意思。她确实觉得香,可这种口腹之欲又不好意思表现出来,只好矜持地移开目光。
“本座不饿,你说你的。”
问题是从哪里开始说呢?
徐小丁其实已经肯定了江持的身份。熟悉的设定熟悉的性情,连毛孔都瞧不见的滑溜溜的皮肤,从二次元直接具化的惊人的颜值……而且还是自己小说的造物,听起来就很带感。
不过就算徐小丁是作者,直接对着这么一个大活人坦然告诉她不过是小说中的一个角色,良心也是非常不安的。
徐小丁斟酌词句,生怕江持接受不了,可事实证明后者的接受能力出乎意料的强大。
“……剧情就是这样。”徐小丁声音越来越低:“江魔主的戏份,到第一部末尾确实已经结束了。”
江持问道:“何损之是转世重修的?”
徐小丁点头。重生复仇呢,近来大热的梗。
江持又问:“本座上辈子负了他?”
徐小丁点头,又急忙摇头:“我,我可没这么说,是何损之脑子有坑呢!单相思不能算负了他……单相思!……舔狗的事,能算负心么?”
江持倏地一声冷笑。
“罢了,不过是一虚无缥缈的戏本中人,本座尚不值得与他动气。”
徐小丁不敢提醒江持自己也不过是个女配,她对自己的处境门儿清,连连讨好:“要不然我给你写个番外吧!给你洗白!狠虐何渣男!”
江持问:“能让本座重新复活?”
“这……我也不知道。不过爽一把还是可以的。”徐小丁迟疑道。
“随便你吧。”江持其实并不在意是否能回到书中的世界。说到底,她还是不甘于只做纸上单薄的一个名号。可惜这个陌生的世界灵气太过稀薄了,并不利于她重新凝练神魂。苦修一年时间,也不过堪堪能化成半刻实体。
徐小丁琢磨自己也没大纲,瞎叽巴写也是写,没什么大不了的,于是爽快决定下一部直接让江魔主满血复活,升级流,虐渣男,左拥右抱美男无数。
说起来重生女强文也是个好梗,金手指多多的……
徐小丁文思泉涌之余,仍不忘询问原主的意见:“您喜欢那种类型的美男?邪魅狂狷型?温润如玉型?还是霸道冷酷型?”
江持:“嗯?”什么意思?
徐小丁:“哎不如干脆全收吧,NP也是好物……”
江持:“……恩什么?”恩皮又是什么鬼?
徐小丁:“哎呀说出来就不那么和谐了,话说明月她们也该回来了——”
“小丁!徐小丁!快给你正宫皇后开门!”安静的寝室内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咚咚咚打鼓似的,“还上锁了,反了天呦你!”
几个女孩子的谈笑声隐隐传过来。
“淑妃还给皇上您捎了奶茶呢,芋头红豆西米小芋圆……”
“哼,你个绿茶!皇上最爱吃的西米明明是本宫添的……”
“哎呦冤枉啊,皇上快给奴家做主啊!”
叫臣妾!不是奴家!
徐小丁条件反射地在心里纠正,抬手想要去开门,意识到江持的存在又愣住了,“这……”
江持看她一眼,也没踩梯子,轻飘飘地跳到徐小丁床铺上躺下。
“开门去吧,她们看不见本座。”
徐小丁仰头看着江美人在她的被窝里坦然摆出了海棠春睡的姿势,很不争气地红了一张猴屁股似的脸颊。
那晚上,晚上也睡一起吗?
徐小丁没敢问,心不在焉了一下午。等她晚上早早洗漱完毕躺床上了,江持反倒坐了起来,盘腿在床尾打坐。
五心向天,阖目凝神。阳台外泄进来了清澈透亮的月光,把江持照成了一尊光华氤氲的精致瓷器,有着薄而腴美的瓷胎,惊心动魄的釉色。
眉是千峰翠色,唇是殷红盖雪,怎么看都看不够。仿佛连根眼睫毛上都能品出点余味悠长的美感来。
徐小丁思忖着,眼皮越来越低,连最爱的综艺也没看,迷迷瞪瞪地就睡着了。
……
……
之后几日,徐小丁码字从没有这么勤快过。
她因着讨某人欢心的想法,奋笔疾书日更一万,中午在周五那天码完了四万字的番外。可惜江持似懂非懂连蒙带猜地看完了,除了脸色越发古怪,其余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怎么样?有感觉吗?”徐小丁眼睛瞪得滚圆,感觉比自己要穿越还紧张。
江持默默摇头。其实她有种预感,自从她来到现实世界之后,一切就都不太一样了。剧情只是剧情,再与她无关。
徐小丁瞧上去比她还沮丧,撑着下巴苦苦思索:“那怎么办啊。”
江持悄无声息地飘回床上,探出个脑袋,面容平淡地吐出四个字。
“瞎叽儿拌。”
“……”徐小丁震惊了!“哎呀你不能天天刷平板,有很多网络垃圾的!”
江持像是怕她没收,把平板往床里面挪了挪,这个距离,显然是身高不足一米六的徐小丁在床底下,怎么伸长胳膊也够不到的。
徐小丁在原地瞎蹦哒了两下,以江持的视角看来,正如同她曾豢养过的一只皮毛油光水滑,体型矮挫矮挫的小貂。
“乖。”江持平淡地摸了摸徐小丁毛茸茸的脑壳,姿态一如给小貂顺毛。
嗯,手感还不错。
徐小丁一头软毛给她揉成了鸡窝,忿忿不平地揪着梳子梳头发。
“小丁今天没课啊?去商业街吗?”舍友高明月刚洗完脸回来,对着镜子手法娴熟地往脸上一层层涂抹。
水乳精华粉底修容眉粉唇彩腮红眼影睫毛膏防晒喷雾……最后把长卷发一披,描画精致的面孔像换了个人。
“怎么样?”高明月抛了个媚眼给徐小丁:“这妆容挺日常的吧?”
“好看。”徐小丁点头。她一向手残,平时只做基础护肤,最多涂一点口红,不过这并不妨碍她欣赏。
“我刚入手了一只唇釉,颜色太嫩了不适合我。不过你涂了应该好看。”高明月在柜子里翻来翻去,找出那只橘粉色的唇釉非要徐小丁试试。
“我觉得……怪怪的。”
徐小丁小心翼翼地涂完,对着镜子端详许久,有点郁闷。
果然还是不好看啊……
“你涂的太浓了。”近在耳边的声音。
“啊?”徐小丁被吓了一跳。
江持不知何时竟从床上下来了,正站在徐小丁背后,弯着腰,专注地看着镜中徐小丁的脸。
“太浓了。”她重复了一遍。
“噢噢。”徐小丁手忙脚乱地扯来卫生纸去擦。
可唇釉和唇膏质地不一样,一旦成膜后持久力很强。徐小丁把小半个下巴都擦红了,还是有很多残留。
“欸小丁,你刚刚有和我说话吗?”高明月听到点动静,疑惑地转过头,结果看见徐小丁糊成一片的嘴巴一个没忍住笑出声。“你得用卸妆水哈哈哈哈哈哈徐小丁你个人才!”
“……”徐小丁欲哭无泪,感觉丢人丢到了姥姥家。
她颓废地埋头趴在桌上。
高明月戳她:“哎别装死,商业街去不去?”
徐小丁没吭声,睁开一只眼睛偷看江持。
江持十分善解人意地表示你随意。
“那就去吧。”徐小丁想,一周多少得出去晒晒太阳去去霉气……
两人一鬼于是结伴去了商业街。江持只从徐小丁口中和那个名为平板的法宝中了解过这个世界,对陌生的一切都很好奇。比如跑的飞快的“汽车”,比如几十上百层的摩天大厦,比如露胳膊露腿儿的衣服……
江持勉强维持的坦然淡定在进入一家内衣店后轰然粉碎。
“店员麻烦给我拿一个32B的尺码……”
“蕾丝黑的比较性感啦……”
“哇好大啊,你男朋友好福气……”
她直直地站在玻璃门旁边,一动不动。
徐小丁本来没觉得有什么的,看见江持这模样突然就有点脸热,偷偷瞄了她胸前一眼。
啊,瞧上去,好像比自己的大哎……不过江持她不穿罩罩,那她穿的什么……
不会是……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