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她》叨刀是叨刀

70、高中生

　　高考结束后第二天，褚夕接到了大姑姑褚盼给她打的电话。

　　褚建华去世了，死于术后并发症。

　　她被带去了灵堂，褚建华的葬礼上只有寥寥数人，他生前好赌成性，人缘早就败光了。

　　褚夕没有跪拜，褚盼叹气，不强求她行礼，匆匆结束葬礼后，把他的骨灰埋到了老家，就在褚建华的母亲李丽华的墓旁边。

　　褚夕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或许人死后，关于他好的记忆才悄然浮现。

　　在她还是小学生的时候，曾在放学回家途中被尾随，是褚建华醉醺醺地提装着酒瓶的袋子下楼撞见，大喝一声把流氓打跑的。

　　初中时他那群狐朋狗友聚在她家喝酒，一个瘦小的眼睛很大的男人盯着她的房门，假装去厕所差点冲进去，也是褚建华看出来他的鬼心思，差点把那个垃圾给打死。

　　他不是个好人，不是个好儿子，不是个好丈夫，也不是个好爸爸。

　　可在这方面，他又确实保护过褚夕。

　　许佳知道了这个消息，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喝了许多酒。

　　她说：“最开始的时候，他不是这样的。”

　　他们也是谈了一段还算美好的恋爱后才结婚的，只是结了婚后她才发现，那些美好不过都是假象。

　　“我还想过哪天见到他，我得狠狠嘲笑他，看，我许佳离了你，过得越来越好了。”

　　褚夕只是陪着她默默喝了一杯酒。

　　她和涂阅的录取通知书已经到手了，一个考上了美院雕塑系，一个选择了A大心理医学专业，都在许佳所在的城市。

　　涂阅计划暑假做家教挣些钱，还是许佳从前积累的人脉里有需要，给她介绍了一些合适的。

　　育才为她们都批了奖学金，涂阅更是拿到了育才颁发的五万元，想来她的名字和那华丽丽的高考七百整的分数，会在育才正门口挂上一整年，或许下一年，育才的录取分数线都能因此拔高不少。

　　不过计划好的事，涂阅也没有为了五万进账就不干了，于是过上了早出晚归的家教生活。

　　褚夕没事干，偶尔也会跟着去上课，但老师涂阅气场太强，跟了几次后褚夕就没再跟着了，默默在家待着。

　　最高兴的还是许佳，一个人的家里以后回来都有人气儿了，虽然还是不知道涂阅为什么没有回自己家，但她是女儿的好朋友，她也就自然而然接受了她的存在。

　　反正，女儿高兴就好。

　　其他人也都计划高考完的这个暑假，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毕业旅行。

　　海滩边燃烧着篝火，李欣琪和陈颖在一边挖城堡，蒋小果和李齐跟着其他人一块儿烧烤，李齐掌握了主厨位置，优先把烤得最好的烧烤递给蒋小果。

　　陈楚伊抓着两个烤鱿鱼跑过来，对坐在篝火边的贞静道：“哇李齐这小子太过分了，给，我好不容易抢过来的。”

　　贞静接过，心里打着小算盘，嘴上说着：“涂阅和褚夕真不够意思，这么有意义的活动都不来。”

　　陈楚伊该了一声：“褚夕她爸爸不是……可能没心情，涂阅说是有工作，况且她们都不在本地了。唔，李齐这小子手艺还不错。”

　　贞静撇嘴：“你就给她们说好话吧。”

　　陈楚伊挑眉：“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出来玩还不高兴？”

　　她联想了一下刚才的对话，突然夸张道：“不是吧，不会是对涂阅旧情复燃了吧！”

　　贞静把手里的烤鱿鱼塞她嘴里：“叫你乱说，我怎么可能对别人的女朋友有非分之想！”

　　“唔唔唔唔唔？（那你怎么了）”

　　贞静心脏狂跳，篝火映衬下，陈楚伊鼓着嘴瞪大眼看她，又呆又可爱，贞静眼里有她的倒影，也有闪烁的篝火。

　　远处有人放起了烟花，众人都被烟花吸引，可是陈楚伊没有，她关心地看着贞静，担心她有什么不舒服憋着不说。

　　“陈楚伊，你就是个混蛋。”

　　“啊？你说啥，没听清楚。”

　　贞静不管了，她憋了太久，她本来就是又话就说的性格，喜欢她却忍到现在不说，不过是害怕她的反应罢了。

　　可是毕业了，很快她们就会分开了，她不想就这么算了。

　　在所有人都被绚丽的烟花吸引的时候，贞静凑上前，在陈楚伊猝不及防的时候，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烟花爆炸声停了，陈楚伊听清了贞静的话：“陈楚伊，你个混蛋，我喜欢你。”

　　陈楚伊愣了好久才道：“对不起。”

　　“我没办法接受。”

　　贞静的心也跟着这句话沉了下去，酸涩的情感充盈了她的全身，好像要从眼里流出，可一向总是喜欢搞怪插科打诨的陈楚伊，却比她还要快地流眼泪。

　　陈楚伊抬肩擦了一把眼泪，她的表情里痛苦大过于惊讶：“贞静，你太过分了。”

　　贞静愣住。

　　陈楚伊咬牙道：“你让我失去了一个好朋友。我根本就不喜欢女的，你知道的。”

　　“那你呢！”

　　贞静抓了一把沙子甩她身上：“你明明知道我喜欢女生，平时为什么不有点分寸？你知不知道你那些温柔的行为……”

　　有多么的让人心动。

　　陈楚伊要崩溃了：“那就是朋友之间的正常行为啊，我什么时候越界了？”

　　直女根本不明白，她摸摸头捏捏脸的行为会让贞静产生这样的想法。

　　陈楚伊站起身，放下了一句重话，几乎打碎了贞静的自尊：“我以后不会跟你这样的人做朋友了。”

　　她走了，没打招呼，直接结束这次旅行。

　　贞静痛苦地抓着头发：“我这样的人？喜欢女生，是我的错吗……”

　　喜欢女生不是她的错，只是她总是喜欢错了人。

　　或许将来的某一天，她很快就会喜欢上别的女生，但陈楚伊这样的，和对涂阅那种见色起意的感情不同，陈楚伊，是她明知不可能，却依然无法克制，日久生情的喜欢。

　　她很难忘得了这样的人。

　　新的烟花又被点燃，蒋小果眼神亮晶晶地盯着烟花看，李齐则眼神亮晶晶地看她。

　　蒋小果笑意盈盈转头看他，大声道：“你知道吗，我昨天看的一本小说里，男女主在烟花下接吻的场景真的很浪漫，我好喜欢！”

　　李齐凑近她，大声问道：“我可以亲你吗？”

　　或许是烟花太迷人，蒋小果眯了眯眼，踮脚亲上去。

　　“啧，还是给这小子追到手了。”

　　李欣琪叹气，陈颖笑道：“我觉得吧，如果蒋小果不喜欢他，他再努力也没办法。其实蒋小果才是他们关系里的主导者。”

　　李欣琪想了想：“也是，咱们小果看着呆，其实还是很聪明的，也是没想到她高考居然能考五百分，涂阅太牛了。”

　　“她这一年也是超级努力的嘛，小说都断了一年，我们嘛也不差，不过说真的要没有涂阅带飞，还真不知道会考成什么样。”

　　陈颖感叹。

　　李欣琪双手合十：“还是涂阅大神保佑。”

　　高考分数一出来，在她们心中，涂阅跟考神也没什么不同了。

　　“以后上了大学也要常联系啊。”

　　“那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