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她》叨刀是叨刀

33、高中生

　　“涂阅，你要气死我们吗！”

　　房门外于婉莹砸门，房间内，涂阅裹着被子蜷缩在床上，整个人一动不动，仿佛失去生机。

　　手机放在手边亮着屏幕，杜绪消息还停留在上面。

　　“你妈妈说你中考没分数，为什么啊。”

　　“不是说好一起上市重点吗，你怎么食言了。”

　　“阅阅，你到底怎么了，我们不是朋友吗，你有什么烦恼都可以跟我说啊！”

　　“……”

　　“涂阅，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你最好的朋友，为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涂阅！有什么事情值得你浪费前程，你要毁掉你自己的人生吗！”

　　“我好生气。为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涂阅想回她，可是手却无力按动屏幕，她在心里回答她。

　　对不起，绪绪。

　　于婉莹在门口骂，她为涂阅中考的事已经焦急了一个暑假，本来以为是阅卷失误，可是走了关系查了试卷，涂阅确实交了白卷。

　　她和涂金木又拜托了杜绪的奶奶，找到了市重点的老师，那边希望涂阅能做一份市重点出的试卷再决定要不要破例收她，可是涂阅完全不配合。

　　其他重点高中对于这样中考都能放弃的学生都是很避讳的，即便她过往学习成绩十分不错，但这种状态，高考若是还这样，真的是得不偿失，纷纷拒绝。

　　也有学校愿意招收她，但涂阅根本不配合，只把自己锁在房间里，那些学校觉得这种状况也确实很麻烦，要是在学校出事就不好了，后来也不了了之。

　　只有一所学校愿意为她保留学籍，但那是一所风评不好的学校，本科率连年降低，今年的高考甚至只有不到十个人考上本科。

　　愿意为她保留学籍，纯粹是因为下限太低，赌一把而已。

　　涂金木捏了捏鼻梁，对着暴怒的于婉莹道：“好了，一个废掉的人，你生气有什么用？等她高中毕业就送出国吧。”

　　他冷漠道：“等她过了十八岁，就不用管她了。”

　　于婉莹冷笑：“还养她到十八岁？”

　　于婉莹踹了一下房门，恨声道：“十八岁前除了学费，其他我一分都不会给。”

　　片刻，房间里传来声音，涂阅打开房门，她脸色苍白，整个人瘦了很多，头发凌乱披散，看向于婉莹眼神，居然让她瑟缩了两步。她已经比于婉莹还要高一点了，此刻微微俯视她，居然让于婉莹觉得很有压迫感。

　　“好啊。”涂阅微笑道，“就这样吧。”

　　她眼神冰冷，看向涂金木，继续道：“我废了，所以你是不是可以让那个女人给你再生一个？啊，说不定早就有了吧。”

　　“啪！”

　　涂阅捂着脸，看向于婉莹，笑出声：“妈妈，这还是你第一次打我。”

　　于婉莹瞪着她质问道：“你要毁了这个家吗？”

　　涂阅觉得这个世界上居然会有这样好笑的事，这个不像家的家到底还能被她毁成什么样啊。

　　在中考前一周，她发现，于婉莹并不是对涂金木的事情完全不知情，她知道，但仍旧若无其事。

　　她本来应该看开一点，不掺和父母之间的事情，可是她太恶心了，她恶心这对畸形的夫妻，厌恶这腐烂的家庭，厌恶他们对外包装的美好，憎恨他们从小到大对自己的高要求和冷言冷语。

　　这样一对零分的父母，凭什么要拥有一个满分的女儿。

　　凭什么自己的努力，要为这样的两个人脸上贴金。

　　她穿着宽大的短袖，手抬起来捂着脸，露出了手臂内侧的伤口。

　　于婉莹看到了，大大小小的伤口，新伤叠旧伤，不是短时间内能造成的。

　　她呼吸一窒，抓过她的手，把袖子剥开，狰狞的疤痕刺目，她抖着手放开她，往后退了退，看她的眼神却只有震惊和不可思议。

　　“涂阅，你有病，你不正常。”

　　她看向涂金木，语气责备：“都是因为你！你女儿自残！她不正常！”

　　“她是神经病！她不正常！”

　　涂阅关上房门，把歇斯底里的于婉莹隔绝，但隔绝不了他们争吵的声音，他们互相推卸责任，互相攻击，可涂阅知道他们最后一定会统一战线。

　　他们此刻的模样，更加算不上正常。

　　涂阅手抓着头，蹲下身，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呻吟。

　　褚夕买了一堆日用品，左手提着塑料水桶，里面放着洗漱用品和毛巾，右手夹着卷起来的宿舍床品走回宿舍，宿舍里人已经到齐了，正在聊天。

　　五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李欣琪抬手：“褚夕你回来了，来来来，互相认识一下，都是一个班的。”

　　“我和陈颖你知道了吧，她是李可心，初中二中的，邱雪，也是二中的，那个是蒋小果，平杨中学的。”

　　晚来了蒋小果才第一面见到褚夕，两手抬起，挥了挥手道：“嗨～你头发好卷啊，是去烫过了吗？”

　　好久没有听人问过她的头发了，褚夕把东西放床上：“自然卷。”

　　蒋小果笑：“啊……那卷挺好的呀。”

　　褚夕没说话，话题就这么冷了下去。

　　她们办理住宿时就一起办了饭卡，李欣琪问其他人：“吃饭吗？饭堂应该有饭了。”

　　李可心摸摸肚子：“是有点饿了，走吧。”

　　陈颖和邱雪也打算跟着一起去饭堂，褚夕还在阳台洗抹布，没听到招呼，李欣琪以为她不去，又看向蒋小果：“小果一起吗？”

　　蒋小果慢悠悠道：“啊，不了，好热，我在宿舍吃泡面就行。”

　　“嗯～好吧。”

　　等褚夕从阳台出来，就发现宿舍只剩她和蒋小果了，她没在意，把抹布搭在床架上，顺手又擦了擦，不过本来枕头放右边，可是右边就是爬上铺的梯子，她觉得对着上铺的脚睡觉好像怪怪的，就把枕头换了个方向。

　　蒋小果坐在书桌边，全程目不转睛看着褚夕。

　　“褚夕，你以前有住过宿舍吗？”

　　“没有。”

　　蒋小果啊了一声：“那你好厉害呀，我还以为你以前就住过宿舍，你都会铺床铺被子。”

　　褚夕沉默片刻，道：“‘啊’是你的口头禅？”

　　“啊……”蒋小果捂着嘴，声音闷闷道：“唔，我没注意过呀。”

　　褚夕视线看向她的床铺，被子枕□□得乱七八糟的，收回视线，褚夕拿上饭卡，往宿舍外走去，蒋小果出声问道：“你要去吃饭吗？”

　　褚夕：“嗯。”不知道真的明显的事情有什么好问的。

　　蒋小果：“哦……我吃泡面。”

　　褚夕看了她一眼，不明白跟她说这个干嘛，没做回应，直接去食堂吃饭。

　　第二天就是正式的开学日，所以从这天晚上开始，就要按正常的寝室管理安排作息了，十一点一到，寝室自动熄灯，宿舍里还有小声说话的声音，宿管在外面敲门，提醒她们保持安静。

　　寝室里只有风扇转动的声音，偶尔传来小声吐槽：“好热啊。”

　　过了一会儿，逐渐有了打鼾声。

　　褚夕本来把被子搭在肚子上，后来实在太热，直接把被子推到靠墙边，整个人直挺挺躺在床上，好在铺了竹席，稍微好受一点。

　　只是不一会儿，皮肤接触竹席的地方出汗，有点粘腻，床板太硬了，硌得她骨头疼，褚夕有点烦躁，人生第一次住宿，实在是有点难受。

　　第二天六点半，宿舍陆陆续续有人醒了，开始洗漱准备，褚夕坐起身，感觉出了一晚上的汗，见浴室没人，拿着校服就进浴室，冲了个冷水澡换好校服，才觉得好受了一些。

　　等她洗漱得差不多，其他人都去吃早饭了，只有蒋小果坐在书桌边啃着面包和矿泉水。

　　褚夕没心情吃早饭，拿起书包就打算去教室，蒋小果见状，连忙也背起书包，拿着还没吃完的面包和水跟上。

　　开学第一天，走完常规流程，自我介绍拿课本大扫除，很快过去了。

　　虽然宿舍依然很热，但褚夕一直自己照顾自己，生活自理能力很强，很快适应这样的生活，宿舍里其他人都不是什么难相处的人，李欣琪更是很擅长调节她们的小摩擦，人际关系也都还算正常。

　　只是逐渐的，宿舍里的人去教室饭堂都两两出行。褚夕低头吃饭，饭堂饭菜味道一般，她有点索然无味，对面的蒋小果打了两份素菜，却吃得津津有味。

　　褚夕吃了七分饱就放下筷子，餐盘里还剩了一些肉，蒋小果看她不吃了，嘿嘿笑道：“你不吃啦？多浪费呀，我帮你解决吧。”

　　她很自然伸筷子，从褚夕餐盘里夹了几块完整的肉。

　　她吃得很香，要不是自己刚吃过，褚夕还真以为这些菜是什么美味佳肴了。

　　褚夕想着蒋小果平日里，早餐吃一块钱一个的素菜面包，一周里有半数时间吃泡面，即便来饭堂也是吃素菜，莫名觉得有点奇怪。

　　“很好吃吗？”

　　她忍不住问了出来，蒋小果抬头，眼神里居然亮晶晶的：“褚夕，你在跟我聊天吗？啊，我觉得很好吃啊。”

　　褚夕：“你生活费不够吗？”

　　蒋小果疑惑：“没有啊，我一周有五百块零用钱。”

　　褚夕计算了一下，一个月两千，只是在学校里吃饭，完全可以吃得很好。

　　“那你为什么这么省？”

　　“啊。”蒋小果吃的差不多了，放下筷子抽出纸巾，还撕了一半递给褚夕，她擦了擦嘴道，“我要攒钱去看我爱豆～”

　　褚夕：“……什么是爱豆？”

　　蒋小果开启科普和安利模式：“爱豆就是偶像～你看，就是他们，我喜欢他们很久啦，就想在假期去看他们的演唱会～他们很好的，特别努力～”

　　褚夕看着蒋小果亮在她面前的手机屏幕，她的手机壳很精致，挂着一个串珠的手机绳，手机屏幕里，五个男生打扮精致的合照是她的屏保，褚夕感觉有点眼熟，可能是刷手机的时候无意间看到过，但记不住名字。

　　她端起餐盘往垃圾桶走去，把剩菜剩饭倒进桶里，再把餐盘和筷子放进旁边塑料筐中，蒋小果跟在她旁边，和她科普她爱豆们的事情，褚夕已经放空脑袋，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所以呀，我就是想之后能有机会去看他们的演唱会～而且我妈妈做饭不好吃，饭堂的饭菜真的很不错了～”

　　褚夕：“……”为什么会有点感同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