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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心意 我喜欢你 ...

  •   他不愿让易鸢不开心,收起自己的醋性,不再找借口将袁苏留在书房。

      夜里照常敲门的袁苏被拒之门外,挠挠脖子疑惑道:“常兄,今夜不用补习吗?”

      等了一会儿,里面传来冷漠的回答:“不用,以后都不用来。”

      喜出望外的袁苏将卷轴放回自己房中,快步穿过回廊寻找易鸢。

      今夜星光璀璨,浮云飘动,凉风正盛,易鸢坐在亭子里纳凉,趁着绝美月色,她将雕玉工具一并搬了出来,安安静静地坐在石凳上雕玉。

      袁苏环顾四周找到易鸢,他拨开遮挡视线的纱帐,坐了下来。

      他看一眼易鸢手中的玉器,新奇道:“没想到阿鸢姐有这般手艺,当真令人惊讶。”他仔细打量一番,说:“这雕的是什么?”

      闻言,易鸢抬头露出一抹笑,将手凑近些展示给他看。

      袁苏没看懂,却回道:“好看!”

      他习惯了自言自语,易鸢不说话没事,只要能跟他待在一处他便开心,袁苏继续找话题说:“今日不用去常兄那儿写策论了,可以和阿鸢姐待在一块。”

      为何。
      易鸢不解地看他,袁苏会意,“我也不清楚,常兄说以后也不用去了。”

      “我觉得是因为乡试马上开考了,父亲想让我放松两日,以最好的状态迎考。”

      说完,袁苏看向易鸢的眼神黯淡几分。

      乡试马上开始,还有两日袁苏便要离府,此去恐怕再也无法相见,他记了一年的女子将淡出他的视线,他内心纠结,此时就他二人,他再不说就没机会了。

      袁苏心里清楚易鸢不喜欢自己,但起码得让她知道自己的心意,给这些时日的陪伴一个交代。

      他在易鸢对面坐下,安静地看着她雕玉,圆月高悬被亭中帷幔遮住,他透过纱帐看清月亮的模糊轮廓。在他心里,易鸢就如天上的圆月一样,耀眼夺目,虽面上挂着笑,温柔娴静,却有种清冷的疏离感,让人无法更进一步。

      他说:“易鸢,我喜欢你。”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打得易鸢措不及防,她刻玉的手微微一松,刻刀滑落。

      袁苏有些慌张,解释道:“我知道我们才相识没几日,但你信命吗?”

      “初到常府那日并不是我们见的第一面,早在一年前,我便在梦里与你相见。接下来我说的话可能有些离奇,但请你相信我说的都是真的!”他举起三根手指发誓。

      “在梦里见到你的第一面我就喜欢上了你,你也感觉很离谱对吧?当时我也是这样觉得的。醒来后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那是我以前从未有过的,自那之后我便经常梦见你,我开始思考,你是否真的存在于世上,若真的有,你又在何处?”

      “老天眷顾我,让我在这儿遇到你。”

      他眉头微蹙,满眼遗憾:“可惜你已嫁作人妻。”

      易鸢内心的震惊愈演愈烈,她唇瓣微张,却没说话。

      袁苏心里已有答案,说出来后心里畅快许多,可能上天只给了他相遇之缘,却不给他相爱之机。
      能见到她,能同她说上话已是极好,他不会奢求什么的,两人身份悬殊如此大,一个是天上月,一个是地上泥,怎么能在一起呢。

      易鸢如此美好,定是要事事称心。

      他道:“我打听过了,你与常兄成婚并非自愿,而是迫不得己,你们之间并没有感情对吗?那日我见你们并未共歇一屋,想必是你不愿。”

      “既然如此,你何不与他和离,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他沉下心给易鸢回答的时间。

      易鸢点头。

      袁苏大喜,连声音都提高一些:“你点头了!所以这正是你的打算?你不喜欢常砚为何不快些和离,可是在顾及什么。”

      易鸢犹豫。

      帷幔外,池水平静无波,月亮倒映在池子里像一块柔软的白石,独挂在此,显得有些凄冷。

      常砚站在池边,望着帷幔中二人模糊的身影自嘲,他原以为经过这么多月的相处,易鸢也喜欢上了自己,今夜才知道是他多想了。
      易鸢本就是迫不得已嫁给他,被困在陌生的府里万分拘束,她之前迟迟不提和离是因为没有找到心悦之人,如今找到了心悦之人和离是迟早的事。

      或许易鸢把他当成了可以倾诉的朋友,唯一和她交心的朋友。
      就如他先前所想,易鸢从未听口说过“喜欢”。

      常砚的心猛然一紧,他所害怕的那日到来,他该怎么做。

      他不想放易鸢离开,但见不得她难过。

      “阿鸢姐,明日你去找他和离吧,他不会不放你离开的。”

      帷幔内的声音十分刺耳,常砚转身离开。

      *

      易鸢看着眼前替她着急的袁苏,一时有些无措,身边没有纸笔,打手语他又看不懂。

      她放下玉石,身子坐直,表情严肃地说:“不,不和离。”

      袁苏一惊,立马询问:“你会说话?”

      “府上的下人不都说你天生失语吗?”

      易鸢不想多费口舌解释这个,直接说:“秘密,还望,保守。”

      袁苏抿嘴,表示守口如瓶。

      惊喜之余想起什么,疑惑道:“为什么不和离?你不喜欢他为什么要待在他身边?难不成有什么苦衷?”

      易鸢浅笑,她想起常砚端坐在书房看卷轴的模样,满目柔情。

      “我喜欢他。”

      听此答案,如遭雷劈。
      袁苏失落道:“那你......方才为何点头,我还以为你不喜欢他。”

      “点头是因为,我认可你说的‘和离’去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但和我喜欢他不冲突。”易鸢慢声说着,还有些磕磕绊绊,她很少一次性说这么长的一句话,不太适应。

      “迟迟不和离不是因为有顾虑,是因为我喜欢他,想留在他身边。他从不拘束我,我能干我想干的事,过这样的日子很幸福。”

      亲耳听自己心悦之人说喜欢别人,是这种感觉,袁苏觉得胸口很闷,心里发酸。

      “原来是这样。”

      他安慰自己:“只要你开心,即使喜欢的人不是我也没事。常兄能获得你的喜欢,想必他人很好。”

      易鸢点头,见他情绪不佳,又道:“你如此聪明,定能找到比我更好的女子,去喜欢一个真实的她吧。”

      去喜欢一个真实的她,而不是留恋一个梦中虚无的女子。

      袁苏牵强地应下。

      “过两日我便走了,今夜我们能畅聊吗?”他问。

      此处无人,应是没什么。

      易鸢很感激袁苏给她带来这么多日的欢乐,恕她无法在知道对方目的不纯的情况下继续与他接触,她摆手说:“不了,时间晚了,夜里凉,早些休息吧。”

      “后日乡试好好考,来日我们还能相见的。”

      她收拾好雕玉的工具,迈着缓慢的步子走回西房。

      路过书房,她下意识朝里望去,屋中漆黑一片,无一盏蜡烛亮着。

      眼下刚过戌时,这么早就睡了吗。
      她不再停留,走回屋中继续雕未完成的玉。

      *

      易鸢研究的新款玉佩在西市走红,怀瑾铺这几日生意兴隆,店内缺人手易鸢跑去店里帮忙,整日早出晚归,完美错过了袁苏离府的时间。

      袁苏临走前给她留了礼物,放在西房门前。

      易鸢打开木匣,里面是一只用草编成的蚂蚱,她回想起某一夜两人坐在院中聊天,她说她从未将蚂蚱看清过,蚂蚱经过时只草草见过两眼便跳开。

      袁苏拍拍胸脯道:“这好办,我可以让你记住蚂蚱的全貌。”

      当时她还在想,如何让她看清,原来是做一只仿真蚂蚱送给她。

      易鸢很感谢袁苏送她这个礼物。
      她虽没有亲自送他出府考试,但在离别之际也准备了个礼物托人送给他,今日乡试结束,想必他已收到。

      她捏着蚂蚱尾巴逗弄一番,余光见书房烛火亮起,
      正巧常砚回书房,她想把蚂蚱拿给他瞧瞧。

      蚂蚱是借口,她其实是想问问常砚最近怎么了,她每次找常砚说话,都被常砚三言两语打断,没聊几句便草草收场。

      前些日子常砚忙着辅导袁苏的课业,都没有来易鸢房里陪她练发声,易鸢不想他太累也没有主动去书房寻他,想着袁苏走后他们就能和原来一样,每晚待在一处。

      可袁苏走后他非但没找自己,反而更加冷漠。

      她举着蚂蚱来到门前,敲敲门。

      “进。”

      常砚面不改色地坐着,手里拿着书卷翻看。

      易鸢小心翼翼关上门,坐到常砚对面,她将蚂蚱摆在案台上,视线一转,发现自己送的香包和玉佩也搁在桌上。

      还没到睡觉时间就把挂坠摘了么。

      “怎么了。”常砚轻声问。

      易鸢将蚂蚱推到他面前,扬起一抹笑,“袁苏送我的蚂蚱,好看吗。”

      常砚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眼底的情绪,他没什么情绪地“嗯”一声。

      瞧他对蚂蚱的兴致不高,易鸢不动声色地将蚂蚱收回,又问:“你现在忙吗?”

      “嗯。”

      他骗人。
      明明手上拿着本游记看得津津有味,却说自己在忙。

      自己哪里得罪他了,还是他又吃醋了?
      易鸢一边想,一边撇嘴。

      她有些不满:“你都不教我说话了,不是说好陪我一起恢复吗?”

      这嗓音像是浸过了春日的蜜水,尾音上挑时,带着些娇憨的软。如今她能完整地说出一句话,不见沙哑,进步甚大。

      常砚直视她的双眼,平淡道:“你这不是恢复的差不多了么。”

      “可以自己练习的。”

      什么意思。
      他这是把她推开了?

      难道他不想和自己待在一处?之前不是好好的吗,两人如此亲密,她还以为他也喜欢自己呢。

      易鸢心中气恼,脸颊泛红。

      她就说这几日和袁苏待在一起,这人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她倒要看看他是真不在乎还是装不在乎。

      易鸢坐到他身侧,语气有些傲娇道:“我就喜欢和你待在一处,不可以吗。”

      头一回这么直白,易鸢有些不好意思,她的脸快熟透了,夏日本就炎热,她说些羞耻的话,更加感觉到燥热,这跟把她放在火上烤有什么区别。

      易鸢愣了一刻,自己是何时变得这么跋扈的?

      常砚闻言,偏头再次凝视她的双眼,他想透过易鸢的眼睛看看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是说不喜欢他要和离吗?不是要过自由的生活吗?今夜来找他不是为了同他商量和离的事吗?
      又为何这样说引他多想。

      烛火晃动,常砚眼睫的影子随之摆动,易鸢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身子往后退了些,大脑飞速运转,试图说些找补的话。

      “我想同你说......”

      要说了吗?

      “我同意。”

      易鸢:?

      常砚放下手中的游记,郑重道:“同意和离。”

      和离?

      捕捉到关键词的易鸢一惊,脑子里不清晰的记忆开始循环回忆。

      这么多天的冷漠,不是吃醋不是生气,全是和离前的暗示!她才刚心动没多久,常砚就要与她和离,花祈节的誓言就这样作废了吗?说好的陪着她呢,骗人。

      易鸢咬着下唇,想将那股汹涌的委屈咽回去,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涌上来,眼眶逐渐湿润,睫毛上挂着透亮的泪滴,轻轻一眨眼,泪水顺着面颊直挺挺流了下来,两边的眼泪在下巴尖积聚。

      下一秒,抽泣起来。

      常砚一瞬间慌了神,想也不想用指尖抹去她眼角的泪。

      他猜得不对吗?为何她哭得如此伤心。

      “对不起,我的错。”搞不清状况的他只一味地道歉。

      易鸢不理他,默默流泪,等泪流干了,情绪得到稳定,她拨开他的手,又向后退了一大步。

      两人离得越发远了。

      常砚想朝前进一步,却被易鸢制止,她软声说:“你离我远一点。”

      对方发令,他只好作罢,坐在原地问:“你好点了吗?为什么哭,我不是同意和离放你离开吗。”

      又是和离,易鸢刚整理好的情绪顷刻间坍塌。
      眼泪一滴一滴砸向地面,无声地绽开。

      她哑着嗓子反驳道:“为什么要和离,你不是说会陪着我吗?”

      常砚脑子一片混乱,他拧了拧桌角,冰凉的触感让他理智回笼,很快整理好头绪:她不是来提和离的。

      “不和离,不和离,我会一直陪着你。”常砚如释重负般回道。

      易鸢不信,“你诓我,定是看我哭得太伤心,说违心话搪塞我。”她哽咽着,伸手抹一把泪,欲起身离开。

      常砚手疾眼快拉住她,毫不犹豫说道:“我喜欢你。”

      这才是易鸢想听的话,她卸了力任由他拉着。

      常砚将她拉到怀里,重复一边刚才的话,“我心悦于你,在好久以前。”

      “明白自己心意后我不敢声张,怕被你察觉,怕你不喜欢我,怕你觉得我越界了要疏远我。”他紧紧抱住怀中女子,神情紧张,语气也有些磕绊。

      易鸢清醒许多,冷静道:“你确定不是怕我生气才这么说的?”

      “确定。”
      常砚嗓音很沉,不再如先前那般随意,“比起这些,我更怕你离开我。”

      “袁苏来了之后什么都变了,你很在意他,我为了让他少去找你,故意留他补习,谁知你竟日日在院中坐着等他。”
      他越说越没底,声音也越来越轻。

      易鸢错愕,解释说:“不是的,我坐在院子里不是为了等他,是为了能多看看你,偷偷看你几眼。”

      “为我?真的?”

      “真的,那里可以透过窗户看到你的脸,虽然看不真切,但你起码在我视线里。”

      这番说辞听得常砚内心愉悦,半晌回了个“好吧”。
      他将怀中的易鸢放开,双手把在她肩上,又问:“那前几日你同袁苏在亭子里的对话呢?也是我误会了?你可是点头了的。”

      易鸢诧异地捂嘴:“这你也看到了?”

      “当然。”他恢复自然,声音清澈。

      易鸢向前一步,仔细端倪他的神情,浅笑道:“郎君听墙角怎么只听一半?只看到我点头,后面的呢?”

      常砚有些惭愧道:“你已点头,后面也没有听的必要,再听下去,心都要碎完了。”

      令他心碎的罪魁祸首此时捂嘴大笑,还不忘补刀:“所以那晚你不到戌时就睡了?”

      “是,这些烛火闪得我心烦就都灭了,哪曾想闭眼一整晚都没睡着。”

      笑完,她认真对他说:“我后面跟袁苏说‘我喜欢你,想留在你身边。’知道了吗?”

      今夜用嗓太猛,此时嗓子有些发痒,她拿起杯子替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
      常砚一笑,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状,连眉梢都带着笑意,他又将易鸢揽入怀里,缓缓出声。

      他说话带着情欲,听得易鸢耳朵发麻。

      “知道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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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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