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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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至今记得父亲捏碎我石膏时的眼神。八岁那年摔断腿换来的天使雕塑，在他掌中化作齑粉。
“疼就憋着，”他扯开我捂嘴的手，“眼泪是弱者的祭文。”
石膏粉末卡在鼻腔里，我呛出带血的咳嗽，那是我第一次学会把呜咽嚼碎了往肚里咽。
创造影的那晚，实验室的恒温系统坏了。
我盯着培养舱里翻涌的黑雾，忽然想起十四岁生日那天的暴雨——父亲把我锁在门外，说淋不死的才配当他的种。
冰雨浸透校服衬衫时，我竟在发抖，多可笑啊。于是我把颤抖的右手按在基因分离器上，连同那些潮湿的、温热的、会为雏鸟折翼而心悸的软弱，统统抽离。
“你要替我记住这些感受。”我对睁开眼的影说。他懵懂地触碰我干燥的眼角，指尖凝着水汽，仿佛镜中溢出的泪。于是影是初代实验室唯一生出情感的造物。
失忆期间我常做噩梦。梦见自己变成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标本，每根血管都贴着标签：“脆弱，废品级”。
坐公交车的时候被碰了下肩膀就发抖，在快餐店因为打翻可乐对店员鞠躬十几次。最耻辱的那夜，我蜷缩着流泪。
“您以前从来没有眼泪。”彻底恢复记忆那日，影说他在跟踪我的时候看见了我很多眼泪。
我猛地拽起他衣领，却在反光的一刻看见父亲的眼神。
原来厌恶是会遗传的痼疾，我恨失忆时那个瑟缩的自己，就像恨着当年在暴雨中蜷成虾米的少年。
但是我爱影，他是我的一部分。
所以现在我会放任他舔舐我结痂的旧伤。当他含着我的指尖说“咸的”时，其实也算也是接受了自己不是吗？
“要接吻吗？”他今天又偷吃了我的甘草糖，呼吸带着苦涩的甜。
我没告诉他，有时候近乎自虐的纵容，是我在练习如何爱着体内那个始终淋雨的少年。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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