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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追妻火葬场 追妻火葬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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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进撸猫区不需要的。”陈尔思笑道。
“哦,我买袋猫粮。”
“这边请。”陈尔思说罢麻利地绕出撸猫区,过夏明硕这边引着他往商品区走。
香奈儿蔚蓝淡淡的味道,又叫夏明硕瞬间慌了神。
“小家伙之前吃的是哪一家的粮食?”陈尔思边走边问道。
“忘记了。”夏明硕的脑子早就不转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说啥。
“有照片吗,我看看配料,因为突然换粮或者蛋白含量跨度太大,毛孩子肠胃受不了。”
“哦,有。”说着夏明硕便掏出手机来,翻找了一阵,又傻呵呵地回道,“找不见了,你这边有什么推荐的吗。”
说完,夏明硕便停在微信页面,想加个微信,但是犹豫了半晌,始终没有鼓起勇气。
“家里的猫猫是什么品种,多大了?”陈尔思笑问道。
“两岁的蓝猫。”
夏明硕时不时抬头瞄一眼陈尔思,心里有些乱,不明缘由的。
“这一片其实都可以的,进口的话百利、巅峰......国产性价比会高一些,可以看看比乐、鲜朗......”
陈尔思再说了些什么,夏明硕几乎是没听进去,只知道走的时候大包小包买了很多东西,甚至连付了多少钱都迷糊。
“那个......能......”夏明硕再挣扎一下。
陈尔思堆着笑看着这举止异常的顾客,直到夏明硕匆匆离开,再没得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莫名其妙,陈尔思觉得这小伙子整个精神状态乱七八糟的,完全没感觉是自己迷惑得人家。
“这人养猫养得稀里糊涂的。”陈尔思跟凑上来的店员刘娜玩笑道。
“他长得还挺帅。”刘娜答非所问。
“你两个孩子的妈了,天天在想什么。”
“你瞧他那健硕的肱二头肌。”刘娜才不管这些,越发有脸道。
“不准私下里议论顾客。”陈尔思制止刘娜道。
“好的,帅老板。”刘娜调侃道。
陈尔思红着脸,进撸猫区跟猫玩去了。
陈尔思也是第一次当老板,不是很喜欢安排人,所以来门店的大多时间都是装作顾客赖在撸猫区。
好在刘娜是个能抗事的,带着两个小伙子和一个小姑娘把这怪兽猫屋打理得井井有条。
不过陈尔思却是个小社牛,三言两语就能跟顾客打成一片。
其实这也源自陈尔思出色的外表,白白嫩嫩,高高瘦瘦,头发永远都打理得清爽利落。
阳光干净,说话客客气气,一点架子和包袱都没有。
如刘娜所言,夏明硕的确是个壮硕的,不过这并不全是在健身房中练出来的,大多是搬抬钢琴,钢琴调律时的工作印记。
本来夏明硕在天津的一家高校里当钢琴老师,但他不安于稳定无聊的日常,所以自己开了几家公司,起早贪黑,忙忙碌碌。
晚上教育口上的几位老友约在夏明硕公司的附近吃饭,夏明硕不好驳他们面子,深夜驱车过去。
在座的数夏明硕年龄小,所以有些局促,再加上心里莫名挂念着事,守着一盘子羊宝,不知不觉就造了个精光。
这可顶得他是一晚上没睡着。
翻来覆去,燥热难耐。
玩了几局游戏,深夜狠狠挥霍了些精力,可仍旧架不住这羊宝的火。
越是夜深人静,那陈尔思的样貌就像是诅咒一样印在夏明硕的脑袋和心里,胶葛纠缠,挥之不去。
越是觉得自己神经病,夏明硕越是想见他。
立刻马上要见他。
见鬼一样,不知所以,莫名其妙!
又去冲了个凉水澡,好歹冷静一些,夏明硕这才注意到沙发上堆着的那些东西。
妮蔻过来蹭一蹭夏明硕的腿,夏明硕摸摸妮蔻的头,想把新买的木天蓼玩具拿出来给它玩,可翻遍了购物袋都没有发现。
夏明硕又看了一眼小票,上面明明白白写着:贵为木天蓼呼啦圈小狐狸28.9元。
再找一遍,就是没有。
“嘶......这小子竟然多收我钱!”夏明硕不禁扬起嘴角,眉眼之间藏不住喜悦,小声嘟囔一句,“明天找他去!”
这下好了,除了羊宝的火不算,心中又有了期待,也就更是睡不着了。
从客厅到卧室,又从卧室到书房,手游、端游都打了一遍,短剧视频又刷了几集,好歹在天蒙蒙亮时,夏明硕才勉强睡了下去。
陈尔思已经给家里的猫们喂上水和饭,又铲了屎,仍不见老妈起床。
直到大白第二次去扒她的门,才见老妈慵懒地打开卧室的门。
大白是一只黑色的拿破仑,因为小时候总被老妈带进卧室睡,所以拒绝它进入后,就养成了早晨扒门的习惯。
老妈一边抱着大白撸它下巴,一边骂陈尔思道,“整天养这些鬼东西,吵得人连个好觉都睡不了,趁早都把它们送出去。”
“我待会捎店里去。”陈尔思啃着油条慢悠悠地说道。
“噎死你算了。”老妈瞪他一眼,再抱着大白回卧室,小声嘀咕道,“咱不和他好,他老想着送咱们走,没良心的。”
陈妈妈是个比陈尔思还要随性的阿姨,她有着跟自己这个年龄不太相符的邋遢和随便。
不过她心态特别好,所以看起来总是很年轻。
陈妈妈知道自己的儿子什么德行,所以才不催婚,虽然没有明说,但也自觉做好了陈尔思哪天突然牵着一个陌生男人站在自己面前的准备。
唯一耿耿于怀的,就是自己的儿子有可能是个小受受。
这一切倒不是陈妈妈的某种特殊执念,而是她是个无辣不欢的,就怕哪一天陈尔思拒绝辣椒!
“不能忍!实在不能忍!”每每想及此处,陈妈妈便总是在心里咒骂陈尔思许多回。
日子久了,就是越看陈尔思越觉得不顺眼。
陈尔思家离盛德茂并不远,开车十分钟路程,但盛德茂十点才开门,所以早去了也只能是在车里等着。
商场门口总是会有些排队的,具体做什么陈尔思不清楚,也不感兴趣,但是这次,他却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思忖片刻,陈尔思才记起那男生昨天到店里买过东西。
“到底是个顾客,没准以后会是常客,该下去打个招呼才是。”陈尔思盘算着,正下车时,陈妈妈的电话可巧就打了过来。
“别喂那么多,你以为猫条是啥好东西,你这个喂法它不吐才怪呢。”陈尔思眉头一皱,没好气地说道。
“我不管,你现在给我回来,赶紧带它去医院!”陈妈妈在电话里发疯。
“没有的事,猫吐一次太正常了,你给它断水断粮就是。”
“怎么没见你饿着过自己,一顿一顿不带落下的。我可警告你陈尔思,我就等你十分钟,你要是不回来,你就等着死吧。”
陈尔思沉默。
“你听到没有,抓紧时间回来!”
“我刚到盛德茂,还没进店呢。”陈尔思挣扎道。
“店离了你照样转,我没了你可就死了。”陈妈妈口不择言。
“你自己也会开车,自己带它去医院不就好了,再说今天苏阿姨不是回来吗,你稍等等叫苏阿姨带你去呀。”
陈妈妈不再跟他争辩,气愤地挂掉了电话。
“祖宗。”陈尔思叹口气,手机往副驾驶上一丢,很不情愿地又开车回去了。
可巧是早高峰,回去的路上十分拥堵,堵得陈尔思有些不耐烦。
又有蛮横的强行塞车,这边更叫陈尔思恼火。
磕磕绊绊,回到家时,苏阿姨也已经回来了。
“苏阿姨,我妈呢。”陈尔思四处找了一番,并未看着陈妈妈的影子,好奇地去到厨房问阿姨道。
“啊,你妈妈刚刚出去了。”
方才陈尔思一进门就瞧见了窝在沙发上的大白,所以陈妈妈自然不是自己去了宠物医院。
“这家伙”陈尔思有些恼火,“她有说去哪吗?”陈尔思又问道。
“好像是打牌去了,说是中午不回来吃饭了。”
陈尔思听罢眉头一皱,当下连着给陈妈妈打去三个电话。
意料之中,全都被拒接了。
陈尔思去逗了逗大白,精神状态很好,又摸了摸它的脚垫和耳朵,冰冰凉的并无异常,这才又叮嘱苏阿姨道,“苏阿姨,如果大白再吐,给我打个电话跟我说一声。”
“好的。”
“那我出门了。”陈尔思跟苏阿姨道别后,很是无奈地折返回盛德茂。
商场一开门,夏明硕便急匆匆往二楼去,在门口观望了好一阵,并未发现陈尔思的身影。
刘娜发现了在玻璃墙外鬼鬼祟祟的夏明硕,当即就认出了他来。
夏明硕发现朝这边过来的刘娜,下意识要逃,不料刚走了两步,便被大嗓门的刘娜喊住问道,“先生,有什么问题吗?”
夏明硕腼腆地笑笑,拿出小票来,连同购物袋一并递给刘娜道,“我回家后没有找到这个玩具。”夏明硕一面说着,一面指给刘娜看。
刘娜往购物袋中扫了一眼,再急忙道歉道,“抱歉抱歉,我们的疏忽,马上给您补上。”说罢,便将夏明硕请进了店里,恭恭敬敬地递上了漏下的玩具来。
夏明硕客气地接过,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问题,您尽管说就是。”刘娜微笑着问道。
“没,没什么。”夏明硕再四下观望一番,这才满是不甘地离去。
“刚刚昨天买东西的那个顾客来了,你少给人家拿了东西。”刘娜操着偏胶东方言的普通话吆喝陈尔思道。
刘娜原是山东胶东那边的,年纪稍大一些,普通话并没有那么标准,虽然说在北京待了许久,但乡音几乎未改,且她的声音尖尖的,说起话来像是骂人一样。
“哪个顾客,根本不可能。”陈尔思平时稍微有点强迫症,所以断定自己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怎么不可能,人家都找过来了,你少给他拿了个玩具。”刘娜坚持向着顾客。
“木天蓼呼啦圈小狐狸,我记得很清楚,我绝对给他放上了!”陈尔思也坚持道。
“他说没给他,我又给了人家一个。”
陈尔思不再搭理刘娜,自顾去了前台查监控,刘娜紧紧尾随着。
一顿操作之后。
“还真是给了。”刘娜道。
“没来闹事就好,最怕这种......不过看他也不是爱贪小便宜的,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来。”陈尔思很是不屑。
“就为了区区不到三十块的玩具。”
“你还觉得他帅吗?”
“还是很帅滴。”刘娜笑笑回道。
陈尔思摇摇头,回撸猫区自顾玩去。
夏明硕回到家中,正巧碰见妮蔻叼着那木天蓼的玩具撒欢。
“你什么时候叼走的!”夏明硕有些头大,“这冤枉人家宠物店了。”
本来是想着下午去附近打球时给还回去,可一所高校突如其来的钢琴调律安排,打乱了夏明硕的计划,再忙完时已经是三天后了。
妮蔻本来就是个皮猴子,一开始叼着玩的那个木天蓼玩具早不知道何时弄到沙发底下去了,这原本打算要还回去的,也已经被妮蔻玩得不亦乐乎。
而夏明硕再记起白嫖了人家一个玩具这件事时,正是又逛到了怪兽猫屋门口。
前几天那只踩奶的英长不在,陈尔思也不在那里。
刘娜倒是透过窗户看到了夏明硕,但因为玩具的事情对他稍有微词,所以便装作没有看见。
想了想,夏明硕还是鼓起勇气进了门,因为那多出来的玩具钱,总归还是要付一下的。
“您好!”刘娜到底是禁不住这美少年的诱惑,又笑嘻嘻地迎上来。
“您好。”夏明硕呆呆地回道。
“看看需要点什么?”
“那个......我上次说少给了玩具,回家后我发现是早被猫叼走了,所以这次想来把钱补上。”
刘娜一听这话,瞬间咧大了嘴,笑嘻嘻地正要说什么时,被陈尔思突如其来的声音给打断了。
“不用了,权当是送给毛孩子的礼物。”陈尔思道。
夏明硕闻声看去,眼睛瞬间明亮了起来。
只那一瞬间,必定是有光闪过的。
“这多不好意思。”夏明硕笑得很傻。
陈尔思忙着呢,自然没有功夫跟他瞎客气,所以也只是礼貌地笑笑,算作是回应了。
不过这次,夏明硕并没有再畏手畏脚的,终于勇敢地开口问道,“可以加你们一个微信吗?”
“可以。”刘娜抢话道。
夏明硕看着亮出二维码的刘娜有些头疼,叹了口气,快速扫上后便又着急问陈尔思道,“可以加一下你的吗?”
陈尔思一愣,疑惑道,“我的?”
夏明硕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虽然一脸懵,但是陈尔思还是掏出了手机来。
夏明硕得偿所愿地扫码,可刚听到滴得一声,他便愣在了那里。
“怎么......怎么加着他的好友,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夏明硕看着扫码结果的“发消息”和“音视频通话”一头雾水。
陈尔思甚至是都没看好友申请,他也没打算加这家伙的微信,所以亮完码便着急走了。
脑门一热,在刘娜的热情推销下,夏明硕又去商品区买了一堆东西。
本来要去打球,夏明硕记挂着陈尔思的微信,早就没了心思。
左思右想,莫不是之前去公司问过乐器?夏明硕这不会拐弯的脑子,也只能猜出这种可能性了。
可他压根就不知道,陈尔思这种五音不全的,几乎是跟公司这种场所绝缘的。
可他才不管到底是怎样加上的好友,有了就很开心。
如今便是找个机会聊一聊,再进一步呢最好是约约饭。
夏明硕心中盘算得很好,但是磨蹭了半天,好不容易发出去了个“在么?”,一直到第二天早上,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想换个思路,找个话题聊一聊,但是陈尔思的朋友圈,真的是除了猫也没啥其它的。
一筹莫展之际,滑到陈尔思三年前的朋友圈时,夏明硕忽然愣了一下,不敢相信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又放到了那张图!
那ID!那ID是自己的没错!
是的,夏明硕完全记起来了。之前在交友软件上加了一个峡谷搭子,因为很能聊得来,所以就组成了情侣标识。
那时候他俩几乎天天开麦打游戏,有时候会玩一整个通宵。
虽然没有见过面,但夏明硕对游戏那边的小伙子很是来电,偶尔也会说几句撩骚的话。
本来是要约着见面来着,但是总是有莫名其妙的事情打断。
具体细节,夏明硕记不清楚了,总之大多是夏明硕的错。
哪怕,哪怕陈尔思在朋友圈发过一张自己的照片,夏明硕也不会冷淡了自己这个游戏搭子。
可是陈尔思偏偏就是搞神秘!
后来夏明硕开了公司就更忙了,渐渐地没时间去玩这种单局就耗时很长的游戏,所以日子一久,也就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
因为安卓区和iOS区的账号不通用,为了确认,夏明硕着急忙慌地去买了一部新的iPhone,登上之后,果然,果然!
果然是失散多年的情侣呀!
点进陈尔思的主页去,发现他也有两年没有玩过这个游戏了。
一开始夏明硕还很是兴奋,但随着那段记忆渐渐明朗起来,他便更加地犯愁和担心起来。
说什么忙不忙的,也是自己玩腻了那个游戏,所以才对陈尔思爱答不理。
渐渐地连消息都是已读不回。
对游戏失去了兴致,对陈尔思也失去了兴致。
所以当初是自己冷落了人家在先。
真是头大呀,如今若是再从游戏入手,陈尔思肯定都不屑地搭理自己!
这年轻时候做下的孽,真是不好收拾呀!
夏明硕纠结懊悔一阵,又自己打气想悬崖勒马,及时挽回,所以下定了决心!
深深吐一口气,夏明硕再拿起了手机来,想将这前因后果写成小作文发过去,以表示自己的歉意和今后的决心。
可不曾料到,绞尽脑汁打出来的那一长串文字发出去后,却只得到了一个红叹号!
红叹号!
删了......那一个“在么”,叫陈尔思把他删了!
夏明硕当时脑门子里嗡嗡的!
眼眶瞬间就红了。
而陈尔思这边,当然不知道给自己发消息的这个就是频频去店里买猫粮的夏明硕。
夏明硕健忘,他可不健忘,当初被冷落时,陈尔思还难过了一阵。
怎么说呢,虽然只是游戏中的情侣关系,但陈尔思对那个陌生人的宠溺还是很心动的。
其实,有一段时间,他是陷进去的,有时做梦都能梦到两人一起玩。
本来有机会奔现,可对方偏偏在这个时候竟然玩起了消失术。
见面一拖再拖,再加上时不时的敷衍拒绝,让陈尔思很是难受。
渐渐地,也就不想搭理这个渣男了。
后来,索性就各自忘了,再没联系过。
消失好久的渣男莫名其妙来一句“在么。”,不是盗号zha骗,就是要问他借钱,所以陈尔思没有留着的由头,犹豫都没犹豫,爽快地将他拉黑删除!
“要不是他提醒,我还不记得有这个垃圾呢。”陈尔思很明显仍有怨言。
“你嘟囔嘟囔说啥呢。”陈妈妈夺过陈尔思手中剥好的柚子,若无其事地塞进嘴里,再是一副痛苦表情道,“阿姨!买柚子的给你行hui了,这么酸非得买?”
“这是我买的。”陈尔思盯着电视机,面无表情地说道。
“有钱烧得,随随便便扔出去给卖柚子的做慈善?”陈妈妈很是看不惯陈尔思这幅无所谓的表情,气得给他来了一巴掌。
“我喜欢吃酸的。”陈尔思拿陈妈妈毫无办法,气呼呼地说道。
“我看你是酸的。一天天的就知道缩在家里,看着我就来气!你不会出去找点事干?活这么大岁数就找不见个能一起约饭的?”
“你快出去打牌吧,别来烦我行不行。”
“哎呦,哎呦我的天。”陈妈妈只觉得陈尔思这话说得好笑,“你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天天跟个电线杆子似的杵在这里,谁觉得烦!我觉得烦我的祖宗菩萨老天爷,你快去找个对象去吧!”
“对象对象,天天除了对象就是对象。”陈尔思被说烦了,起身就往自己的卧室走。
“你站住!”陈妈妈喊住他。
“干嘛。”
“你跟我去你王阿姨家里。”
“干嘛去!”陈尔思不耐烦道。
“干嘛去!干嘛去!”陈妈妈从旁边的花瓶中抽出一支粉色的洋桔梗来抽打这拌嘴斗舌的家伙。
陈尔思虽然急忙躲避,但还是被抽到了几下,洋桔梗打下来的花瓣夹在他的头发上,凌乱又慌张。
“给你介绍个帅哥,你不是说你喜欢吗。”陈妈妈很淡定地说道,她只顾自己活得舒坦,才不在意什么性取向呢。
“妈!”陈尔思不情愿道。
“咋了,我可告诉你,你别当那阴沟里的水,拎也拎不清的。人家王阿姨好不容易回国一趟,临走特意叫你去聚聚,耍什么大牌。小时候王阿姨长,王阿姨短,天天跟在人家后面要饭吃的不是你了?谁稀罕见你,你还觉得自己是个喘气的夜明珠,硬把自己当活宝贝了?”
“我不去!”陈尔思再耍硬道,气鼓鼓地回卧室锁了门。
“我还治不了你。”陈妈妈朝他房门瞟了一眼说道,再是自信满满地出门去了。
第三章
谁还没有点小癖好。
陈尔思虽然五音不全,但平时有事没事也喜欢哼上两句。
正好趁着陈妈妈和苏阿姨不在家,陈尔思打开K歌软件,便戴上耳机自娱自乐起来。
从热曲到经典,陈尔思都会来点。
他很不挑,而且总是自我感觉良好。
陈妈妈带着王阿姨、王阿姨侄子、并两个穿着时髦的老姐姐回来时,毫不知情的陈尔思仍旧陶醉在自己的歌声中无法自拔。
听着自己儿子房间中传出阴阳怪气念经似的声音,陈妈妈很淡定地表示,“老艺术家了。”
“硕硕你往沙发上坐,一会就开饭。”陈妈妈怕夏明硕尴尬,热情地招呼道。
夏明硕尴尬地坐下,并不想混在这群八卦的阿姨中,只想着快一点帮陈妈妈看完了琴,赶紧撤。
只是这些阿姨们说话跟机关枪似的,一句挨着一句,根本无从插话。
虽然举着个手机掩饰尴尬,但这氛围下,夏明硕当真是如坐针毡,很是局促。
王阿姨已经去厨房巡视完毕,眼下正站在厨房门口质问陈妈妈道,“苏阿姨不在,你保证的大餐在哪里!”
“叫的外卖呗,这还用问。”一老姐姐调侃道。
“一会到,一会就到。”陈妈妈笑呵呵地讨好道。
“你说这......我在家里明明都已经做好饭了,非得来你家!你是怕我下毒,还是那法国蓝龙会咬你的嘴,非得来你这吃什么外卖。”王阿姨骂道。
“不要慌,我也叫了龙虾。”陈妈妈打包票道。
“肯定是小龙虾。”刚才的老姐姐无情拆穿,又瞅着陈妈妈怀里的大白咋舌,“养这些玩意儿干啥!”。
看来是被她给说中了,陈妈妈只嘿嘿笑着,没有再反驳。
夏明硕想插话,一直都没找着机会。
“听说你们家硕硕调律很厉害呢。”陈妈妈似乎是看出了夏明硕的尴尬,突然把话题转到了夏明硕身上。
“原来是为了这个。”王阿姨撇撇嘴,“什么调律不调律,平时你也拨不出个音儿来,还不是为了炫耀你那把几十万的古琴。”
“老陈是憋不住屁的,有点气儿就得赶紧撒了。”那老姐姐又打趣道。
“听听她家屋子里念经的那位,还调律呢。”王阿姨接话。
一众阿姨们便咯咯笑起来。
夏明硕也跟着尴尬地笑笑,赶忙说道,“琴在哪里,我去帮您看看。”
陈妈妈闻言赶紧去书房抱琴去。
“要说人家硕硕这孩子真是年少有为,年纪轻轻就担起那么大公司。谈着对象没?没有的话阿姨给你介绍个。”另一个老姐姐接了话。
“不着急。”夏明硕推辞道。
“嗯,这么大小伙子了,怎么能不谈对象呢。”
“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况且人家硕硕爸妈都没着急呢,哪轮得着你这个老鬼插言。”王阿姨驳那老姐姐。
“谁说不是,我记得思思也没谈对象吧。”另一老姐姐接话道。
“现在的年轻都顾着忙事业,哪有功夫谈对象。我给你们家思思找一个吧。”那老姐姐媒婆一样的,很是热衷这个话题。
“他这辈子也就配和猫混。”陈妈妈正抱琴出来,接话道。
“硕硕不是也养着猫?”王阿姨又问道。
夏明硕点点头。
“现在年轻人都爱这个。”陈妈妈说罢,复又笑着央求道,“这琴是一老同学送的,说是什么大师亲手做的,你帮我看看,若是值得,我报个班跟你学一学。”
夏明硕接过琴,小心放在茶桌上,探了下光滑度,又稍弹试了试,完全没有抗指、打板、煞音的情况,且泛音空灵,散音统一,暗音干净,余音悠长。
“是把好琴!”夏明硕感慨道。
“看,专业的都夸了,快交学费吧。”王阿姨笑道。
“交交交,指定交。”说着陈妈妈便要扫码付款。
夏明硕觉得交钱尚早,急忙推辞。
“看把孩子吓得。”一老姐姐笑道。
这些阿姨们吵吵起来着实叫人头疼,夏明硕趁着说笑混乱的空档,很不好意思地跟陈妈妈说道,“我一会还有事,就不在这吃饭了。”
“干嘛这样,我都定好饭了。”陈妈妈盛情留客,再拉住了夏明硕的袖子。
“公司有事,是真的有事,有去试课的。”夏明硕红着脸,很是认真地解释道。
“你看,这多耽误你功夫,好歹吃一口。”陈妈妈仍在强留。
“你也别留他,他们这一行就这样,忙起来没个时间点。”王阿姨帮自己的侄子开脱道。
“那我叫思思送你。”
“不用不用,我自己开车。”
“你看这事闹的。”
陈妈妈刚说完这句话,便瞧着陈尔思从自己卧室出来。
“佛爷出来了。”一老姐姐调侃道。
陈尔思瞬间从脸红到脖子。
夏明硕刚到了门口,闻声看过去,眼睛立马直了。
“这......这是......”夏明硕吞吞吐吐,不知所云。
“这是我儿子,陈尔思。你俩没见过,快别走了,一起吃个饭多好。”陈妈妈借机又留客道。
“他还要上课呢,快别耽搁了,路上开车慢点。”王阿姨在一旁催促道。
夏明硕悔得肠子都青了,满眼委屈地看一眼王阿姨,再依依不舍地瞧一眼陈尔思,心不甘情不愿地被王阿姨推出门去。
夏明硕盯着被关上的门,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去送送。”陈妈妈催促陈尔思道。
想必自己在卧室里折腾的阵仗,定然是被这些老阿姨们听了去了!
陈尔思没脸多待,正好也借着这个由头趁机出去躲避躲避,所以没等着陈妈妈催第二遍,便急匆匆追出去了。
好在夏明硕还未等到电梯,见陈尔思出来,一时慌神,像是做梦一样。
陈尔思面无表情地走到夏明硕跟前,看都没看紧张地一头汗的夏明硕。
“我开车送你吧。”陈尔思说道。
“哦,好。”夏明硕回得很小心翼翼。
陈尔思只顾埋头看手机,再没说一句话,夏明硕心砰砰跳着,连喘气都小心翼翼的,更别说是找话题了。
上了车陈尔思才发现夏明硕原来是去店里买粮的顾客,“是你呀。”陈尔思扶着方向盘笑道。
车子慢慢驶出地下车库。
“啊?嗯。”
“把你送哪去?”没等到夏明硕回答,陈尔思便递过去手机道,“你自己搜。”
夏明硕一路都没主动说过话,都是陈尔思问什么,他简单地答上一两句。
一路上心里乱得很!
车子行驶了多久,行到哪里去了,夏明硕一点都不关系,心里只挂念着如何跟陈尔思摊牌。
下了高架桥,路便拥堵起来,日落的光透过树枝一轮一轮地晃过夏明硕的脸。
渐渐暗淡下去的天色配着舒缓的老歌叫人怅然若失。
加塞的车辆很多,陈尔思开车比较小心,所以车子总是一停一停的,晃得人心里也跟着堵堵的。
虽然开着空调,但夏明硕只觉得无穷无尽地热!
热,烦躁,如此持续了很久很久。
“为什么把我删了。”夏明硕没忍住,终于还是问了出来。
只不过这话说得没头没尾的,倒叫陈尔思一脸懵,他还以为夏明硕在打电话或是发语音呢,所以只是飞快地瞥过去一眼,并未接话。
既然都开口了,夏明硕便不再掩饰,单刀直入,转过脸去质问陈尔思道“我给你发消息你为什么把我删了?”
“啊?”陈尔思懵懵的。
见夏明硕总盯着自己不再说话,陈尔思再是尴尬地问一遍,“我吗?”
“对,为什么删我呀。”
“不是哥们,我们俩有好友吗?”陈尔思强颜欢笑。
夏明硕喉结上下动一下,叹口气,微微一侧身子盯着陈尔思解释道,“我,年年有风,你,风吹年年!软件上认识的,峡谷里确定的情侣关系。”
“有没有搞错,这都多久的事了。”陈尔思强装淡定,实在心中慌乱得很。
“不管多久的事,我给你发消息,你不会就罢了,为什么要拉黑我。”夏明硕一根筋,非得问出个结果来。
“我不知道是你,我一会就加回来。”陈尔思无奈道。
这话说得很随意,多少有点激怒夏明硕,他转回身子,扭头瞥向了窗外,再一句话也不说。
陈尔思本想着以沉默来打破尴尬,可终究还是没忍住,调侃道,“不就是个微信好友,你可至于。”
“微信好友?”夏明硕听罢扭过头来,皱皱眉头。
“不然呢,你还真以为我俩能处一对。”
“当初加好友组CP......”
“事情都过去了,就然他过去吧。”陈尔思打断夏明硕很是决绝地说道。说罢还不忘安慰夏明硕一句道,“现在纠结过去的事情也没什么意义了,你说对吧。”
陈尔思这决绝又冷冰冰的态度,叫夏明硕之前所有的期待全都化成了泡影。
炽烈的,准备要为爱活跃的心忽然被重击了一样,发堵,发胀。
好没劲。
“什么意思?”夏明硕言语难掩失落。
“诶,你是养了一只蓝猫来着吗?”陈尔思不想再争辩这些幼稚的东西,突然转了话题问道。
夏明硕沉默了半晌,许久才说挤一个“嗯”来。
“我养的第一只猫也是蓝猫,你方才去我家的时候应该见到了。不过它的脾气很是差劲,连我都给它减不了指甲。”
夏明硕沉默着,没有再说话。
陈尔思瞧着马上就到目的地,也没心思再找话题哄他开心,行至一处公交站牌处时问道,“这里可以吗,还是再往前。”
“可以。”夏明硕无精打采地说道。
车子刚停稳,陈尔思还没来得及道别呢,夏明硕便匆匆打开车门,逃也似的离开了。
陈尔思透过后视镜,瞧着那失魂落魄的家伙,长长地叹了口气。
四下看看。
正巧前面有个车位,陈尔思便将车子停了过去。
犹豫都没犹豫,很是果断地下车,然后快走着追上了晃悠悠的夏明硕。
“喂。”陈尔思喊住他。
等抬起头来时,这才发现夏明硕竟然已经红了眼眶。
“至于吗哥们。”陈尔思笑问道。
“你来干嘛。”夏明硕强颜欢笑。
“那我走了。”陈尔思撇撇嘴,假装没意思道。说罢再笑着朝夏明硕挥挥手,“拜拜,多去店里找我玩。”
刚转过身去,还没走出一步呢,陈尔思的手便突然被一只大手攥住了。
“陈尔思。”夏明硕央求道。
陈尔思慌忙抽回自己的手,很是错愕地盯着夏明硕。
眼神闪躲着,脸莫名红了。
夏明硕往前一步,想要再次拉住陈尔思,却被陈尔思闪过去躲开了。
陈尔思咧着嘴笑呵呵地掩饰内心的尴尬。
“你这样整得咱俩好像是失散多年的虐恋情侣似的,可现实生活中咱俩连一面都没有见过呀。”
陈尔思是比夏明硕稍稍矮一些的,说这话时仰着头去看夏明硕,夏明硕那拧着的浓眉,抿着的嘴角,深情而又热烈的眼神,竟莫名地戳着了他的心。
这该死的厅里厅气的打扮和气质,怎么这么配深情!
陈尔思稍微动了心。
“给个机会呗”夏明硕像含着口热地瓜似的,一本正经地说道,他丝毫不顾及这来来往往的人群,说得很是坦然。
“什么机会啊?”陈尔思明知故问道。
夏明硕挠挠头,几次欲言又止,长叹了一口气说道,“要不咱俩试一下呗。”
“试一下?你是说咱俩谈对象呗?”陈尔思有些慌,下意识地抓紧了手机,抬起来解锁,并未做些什么,只是试图借助手机来掩饰自己的无措。
“有什么问题吗?”夏明硕这语气分明是在质问。
陈尔思听了这话只觉得好笑,瞧着一本正经的夏明硕咧着嘴笑了半天才说道,“你这像是我的领导一样,哪是在征求我的意见?”
“那你要我怎么说?”
“哥们儿,你这话真的是句句让人无语呀。”
“我不是很会说话。”夏明硕都快要急哭了。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陈尔思想快点结束这令人窒息的对话,不给夏明硕插话的机会,又急忙说道,“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啦。”
说罢,陈尔思逃跑似的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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