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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星轨复联 陈健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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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健回家,犹豫半晌还是打开了企鹅,往下划了划终于找到了头像灰了很久的林悠的号,最后一句还是林悠古灵精怪的那句:小人感恩戴德,万分感谢救命之恩
[陈健]
下午在走廊,书没摔坏吧?
林悠下课回到家打开手机就收到企鹅的信息提醒,正疑惑着谁会给她发信息,打开手机一看,原来下午是他,我居然没认出来
[林悠]
石头原来是你啊,我都没认出来,果然是距离产生美哈
[陈健]
小蜗,我还以为你不想理我了
对了,高中生活怎么样?
[林悠]
对不起石头… 我真的… 我不是故意要忘记的… 我… 有点脸盲你也不是不知道
可别提了,今天数学课讲集合,符号飞来飞去,我笔记都记懵了… (忍不住小小吐槽)
[陈健]
不用说对不起
集合是基础,但概念抽象,这样吧,明天早上大课间图书馆见
[林悠]
啊?
[陈健]
拿笔记给你
[林悠]
谢谢你,你果然是全世界最好的石头?????? ? ? )?
[陈健]
嗯
不早了,早点睡
看到她的信息仿佛看见了发光的眼睛和真诚的话语,指尖在手机边缘无意识摩挲了一下,唇角极轻微地向上牵动,几乎看不见,但眼神明显柔和了一瞬
[林悠]
明天见(,,>?<,,)
林悠抱着手机在床上滚了一圈,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红晕和笑意
而陈健此时他的目光停留在那个扭动的小颜文字上,屏幕的光映在他沉静的眼底,仿佛投入一颗小石子,漾开一丝几不可察的涟漪。指尖在冰冷的手机侧边无意识地轻轻敲了一下。
[陈健]
嗯
发送完毕,他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利落地按熄了手机屏幕。房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外路灯透进一点微光。他静静靠坐在椅背上,黑暗中,唇角似乎极淡地向上弯了一下,快得如同错觉。
————
阳光透过高大的落地窗,在长桌上洒下明亮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旧书纸张特有的干燥香气和淡淡的油墨味。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和远处管理员轻微的脚步声。
林悠几乎是掐着点跑进图书馆的。她昨晚几乎没怎么睡好,脑子里反复回放着私信内容、童年碎片。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过快的心跳,目光急切地扫向那个约定的靠窗座位。
然后,她看到了他。
陈健已经坐在那里。他穿着整洁的深蓝色校服,微微低着头,面前摊开一本厚重的资料,手边放着一个深灰色的活页本。阳光勾勒出他专注的侧脸轮廓,鼻梁挺直,下颌线清晰。他整个人像一幅沉静的素描,与图书馆静谧的氛围融为一体。
林悠的脚步顿住了。一种奇异的陌生感与昨晚汹涌的熟悉感交织在一起。脸盲症在此刻顽固地作祟——她知道那是陈健,是石头,但那张在阳光下的脸,依然带着一种难以立刻抓住的清晰感,她怎么看也记不住这张脸。
就在这时,陈健似乎感应到视线,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穿越距离,精准地落在了有些踌躇的林悠身上。那双清澈而略显疏离的眼睛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你来了”的了然。
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看着她。那平静的目光仿佛在说:“是我。”
林悠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被一种奇异的安定感取代。她深吸一口气,快步走了过去。
“石…陈健。” 她在桌边站定,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差点脱口而出“石头”。毕竟在公共场合。
陈健合上面前的资料书,轻轻推向一边,给她让出位置。他的动作利落而安静。
“坐。” 他言简意赅,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审视,但并无压迫感,更像是在确认她的状态。
林悠依言坐下,陈健的目光在身边那个小小的脑袋上停留了一秒,眼神似乎柔和了一瞬,快得难以捕捉。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手边那本活页本推到她面前。
“高一数学核心图解与易错点。” 他指着封面,“先看一遍,看不懂的可以问我,今天可以给你讲讲集合,其他的可以回去用企鹅联系我。”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冽质感,在安静的图书馆里格外清晰。这个声音———让林悠的心猛地一颤。和初三那几次他懒得打字直接发的语音里的“声音”,甚至遥远记忆中叫她“小蜗”的“声音”,瞬间重叠了!脸部的模糊感似乎被这熟悉的声音驱散了一些。
“好!” 林悠的声音明显比刚才放松了一些,甚至带上了一点小小的雀跃。她立刻翻开资料,拿出笔,认真看了起来。
陈健也重新翻开他那本厚重的资料(林悠瞥见似乎是数学分析类的),但他没有立刻沉浸进去,而是留了几分注意力在对面。
林悠看着资料,陈健整理的笔记果然名不虚传,条理清晰,重点突出,那些抽象的集合符号和概念被图解和文字拆解得明明白白。她看得很快,但遇到几个昨晚预习时卡壳的地方,还是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用笔尖在上面点了点,犹豫着要不要问。
“这里?” 陈健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他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自己的书,目光落在她笔尖点的地方——正是她卡壳的“集合运算优先级和结合律混淆”问题。
“啊?嗯!” 林悠吓了一跳,连忙点头,“这里…几种情况放一起,我就容易乱。”
“看定义。” 陈健抽出一张草稿纸,用笔快速写下几个核心定义符号,“交集 ∩:共同元素。并集 ∪:所有元素。优先级:括号最高,其次补集、交集/并集(同级,从左到右)。”
他的笔尖在纸上划过,字迹干净有力,如同他之前传过来的笔记。
“比如这个式子,” 他指着资料上的一道例题,“先看括号里的 A ∩ B,得到结果再与 C 做并集。不是先 B ∪ C。” 他的讲解极其精炼,直指要害,没有一句废话,却总能切中林悠理解上的盲区。
“哦——!原来是这样!我老是把括号里面的当成一个整体后,忘了它和外面运算的先后顺序了!” 林悠恍然大悟,眼睛亮了起来,困扰她一早上的迷雾瞬间被拨开。她立刻在资料空白处按照陈健的思路写下注释。
“嗯。” 陈健对她的领悟速度似乎还算满意,“这类题,先画图,再套定义和规则,不容易乱。” 他补充了一句方法。
“画图!对!视觉化!” 林悠立刻在草稿纸上画起了韦恩图,果然清晰多了。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效率高得惊人。林悠遇到疑问就点出来,陈健总能立刻抓住关键, 用最简洁的方式点破。他话不多,但每一句都精准有效。林悠也从最初的紧张,变得全神贯注,沉浸在解题的豁然开朗中。偶尔她因为想通一个难点而眼睛发亮、小声“啊哈”一下时, 陈健的目光会从书本上抬起,掠过她生动的表情,然后几不可察地继续低头看书。
阳光静静流淌,空气中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偶尔极低的讲解声、和书页翻动的声音。一种奇特的、久违的默契在两人之间悄然滋生——不是童年时的嬉闹,而是一种基于共同目标和彼此信任的沉静和谐。
“叮铃铃——” 刺耳的下课预备铃响起,打破了图书馆的宁静。课间操时间结束了。
林悠如梦初醒,看着才看了一半的资料和自己密密麻麻的笔记,有些恋恋不舍。
“剩下的,自己看。” 陈健合上自己的书,开始收拾东西,“有不懂,圈出来。晚上…”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可以发给我。”
“晚上可以发给我。” —— 这几乎是之前说的“有问题,随时找我”的明确执行版!
“嗯!我一定好好看!” 林悠立刻点头,小心地握紧那份珍贵的资料
陈健已经站起身,拿起自己的书和笔记本。他看了一眼林悠收拾妥当的书包,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
“走了。” 他依旧是简洁的两个字,转身就要离开。
“石头!” 林悠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图书馆尾声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自己也吓了一跳,脸微微发热。
陈健的脚步顿住了。他转过身,看向她,眼神平静无波,似乎在等她的下文。
“谢…谢谢你!” 林悠鼓起勇气,对上他的眼睛,真诚地说,“笔记…还有讲解…和之前的事……真的帮了大忙!改天放假了请你吃饭。”
陈健看着她微微泛红却亮晶晶的眼睛,那里盛满了纯粹的感激和一点点依赖。他沉默了两秒,然后,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
“嗯。” 依旧是那个标志性的回应。
但就在他再次转身离开时,林悠清晰地听到他用那熟悉的、平静无波的语调,低低地、清晰地补充了三个字:“别忘了。”
林悠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是在说那份资料?还是…别忘了他,或者…两者都有?
没等她细想,陈健已经迈开长腿,清瘦挺拔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图书馆门口的光影里。
林悠站在原地,怀里抱着资料,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活页本的边缘。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他身上干净的、类似阳光晒过书页的气息。
她低头看了看活页夹里那份字迹清晰的笔记,又想起他那句“别忘了”,还有他讲解时专注的侧脸和精准的言语……
脸上不自觉绽开一个温暖的笑容。
“石头,”她在心里默默地说,“这一次,我一定会牢牢记住的。”不只是笔记,还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