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堂花醉三千客》伊目秋

56、第 56 章

　　李黛清这边因为陈相易没有兑现他当时的诺言而生气，但思来想去，发现不能被这种思想给困住，于是李黛清专注于训练，用忙碌和劳累填满自己，渐渐的也就忘了这回事。

　　但是她不时想起来，发现自己的心有种被割裂的感觉……唉……心想，自己还是在意的吧……

　　回到将军府，陈相易是一夜都不敢睡，一刻都不敢耽搁，他想要把那第三者给揪出来。

　　于是这些天，一直在暗中策划，他也想揪出当年在鬼城匍匐在沙地之上的那个黑衣人和蒙面人究竟是谁，因为毫无线索，好无厘头，他也不知从何查起，于是只好从最开始的开始，从他遇见李黛清那一刻开始，从头到尾的开始查，他相信终有一天事情会水落石出的。

　　他想起来李黛清最开始从战场上醒来，最先遇到的是王魁，本来早早来援救的军队在他的带领之下整整迟到了半个钟头，导致李黛清失血过多，当初的场面他也见到了。

　　当初他对李黛清还没有太多的感情，只是觉得躺在地上的这个女人好可怜，流的血大概是他这辈子遇见的人中流的最多的。

　　他想起来自己小时候被师父捡回来，师傅也是这样读他说的，说他当时也流了好多的血，师父硬是花了三天的时间才把他的血止住。

　　他本以为李黛清要死了，可谁知，就在他救李黛清的那一段时间中，李黛清像死而复生了般复活了，就算师父还建在的话，师父肯定也不相信有这么回事。

　　后来李黛清在自己的陋室里居住，虽然修养了足足三个月，但三个月之后，却也没落下什么后遗症，他当时就觉得李黛清的生命力很顽强。

　　现在想想，怎么可能呢？

　　他从来不相信有什么穿越，死而复生一回事，直到李黛清把真相告诉了他，否则他一辈子还蒙在鼓里。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毕竟，我喜欢的是现在的李黛清，而现在的她，是真真正正存在在这个世界上的人，还是……一个我最爱的人。

　　要是师父还活着，肯定很开心吧。

　　再后来，李黛清邀请我回到他所在的地方，也就是我现在呆的京城，最开始我还有些犹豫，不过看见她的模样，我便决绝地告别了自己的家乡，告别我从小生活的地方，然后跟着她来到了这里。

　　虽然最开始的我并不开心，我一不开心就练剑，某一天，我在花树下练习不小心被她看见了，从此命运之轮开始扭转。

　　如果没有这一天，就没有我们后来经历的一切。

　　我时常听见他对王魁的抱怨，久而久之，我也对这个人的名字保持了警惕的状态，一直持续了很久，直到他和元无咎的那一场恶战。

　　好了就先想这么多。

　　这倒是有了一个突破口，王魁。

　　他是一位老将军，早在李黛清之前就当上了，自从李黛清当上了将军之后他就处处针对她，因为他觉得一个女子根本不能当上将军。

　　随着我的深入，我发现王魁有了一些蛛丝马迹，好比如当初那装载货物的船为何会莫名其妙地漏水？我们当初查了好久的案子却没有线索，那是因为我们只把目光放在了浅显的当事人和过路人身上，压根没想到会有朝廷官员作祟。

　　当时我们看见好几个可疑的人，全都承认了自己的行为，都说是他们个人的行为，背后没有人指使，当时的法案就是这样，找到了凶手一旦凶手承认之后就马上结案，没有任何翻供的机会，导致我们都遗漏了这么大的线索。

　　我还发现，这个苏副将和王魁师出同门，以前都是一个营的，后来经过王魁的提拔才能混个一官半职，再后来，王魁倒台，他马上投奔其他营的其他将军门下，又重新当起了那个人见人恨的小卒。

　　现在我怀疑，那个黑衣人和蒙面人有可能是王魁手下的余党之内的，但这也是猜测。反正苏副将绝对不是什么好人，那个蒙面的人说不定也是苏副将手下的人。

　　后来我们去岁城，你的一举一动仿佛都充满了魅力，我由衷的敬佩你，当时还没有想和你在一起的想法，大抵是什么时候爱上你的，我自己也说不清楚，有可能是放回途中，在雾霭的湖面上惊鸿一瞥，你的眼皮波跟着湖面氤氲的水汽般动人，反正那一刻，我承认我心动了。

　　再后来，鬼城的时候虽然很平淡，但又爱的人再身边这一切都显得有趣起来。我将这些时光都一一保留起来，好好珍藏，就是希望在未来的某一天还能拿出来回味品尝，如同史上最珍贵的美酒，越饮越浓。

　　后来的故事也就如同现在这般了，一切如绿水东流般自然而然变发生了。

　　这一切的一切都太过寻常，又太过奇怪了，你想要找出凶手，却发现一点线索也没有，但是你又觉得凶手随时随地都在自己的身边。

　　仿佛所有东西都逃不过幕后之人的掌控，陈相易还想不出谁有这么大的能耐。

　　不过，把事情理了一遍过后倒也舒坦起来。仿佛只要再发生一件事，就能顺理成章的将所有事情连在一起，真相自然就水落石出了。

　　陈相易等待着这一天。

　　这一天，他去找了李黛清，他没有搞忘他对李黛清的承诺，只是害怕李黛清的希望会落空。

　　所以他所约定的承诺并没有透露他的期限是多久。

　　李黛清很认真，远远望去，她正用心指导每一个人的动作是否标准。

　　陈相易不禁笑了笑，几天以内的疲惫和戒备顿时烟消云散。

　　休息之余，李黛清才看见陈相易很乖巧的站在门口，仿佛是在为了等她。

　　陈相易意识到李黛清看见他了，于是走进，李黛清让女子们休息好之后继续操练，二人就去往李黛清休息的房间了。

　　“你终于想起来了。”李黛清目光很冷淡，仿佛是心如止水。

　　陈相易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个错误，还是天大的错误————她惹李黛清生气了。

　　其实李黛清更是心慌的那个人，她害怕自己的秘密被陈相易知晓。

　　于是她故作高冷，就是想要试探陈相易。

　　可这招实在不高明。

　　陈相易上前一步，把李黛清圈在自己的怀中，低下头来吻她的发丝……

　　一切尽在不言中，这让李黛清短暂的以为陈相易还不知道自己的秘密。

　　可她已经出口了……话不能说回，只好将计就计的演下去，她生气地推开了陈相易的怀抱。

　　陈相易想要解释“……我……”我其实非常想要把这几天调查幕后之人的事情告诉李黛清，可他不能，他怕告诉了过后，李黛清会被卷入危险的漩涡之中……

　　他从不是个爱说谎的人，也找不出理由来搪塞李黛清。

　　李黛清看他面露难色，也不再为难。只是给陈相易说：“你有难言之隐可以不说，可是你要记住，我爱你，所以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好吗？”

　　陈相易目光中老师，只剩李黛清的存在，再也不见其他景色半分。

　　“这是告白吗……？”陈相易心想。

　　他这次不再犹豫，而是感情经久之后，自然而然就抱住了李黛清，比上次拥抱的更加用力，更加隽永。

　　相拥许久，李黛清给陈相易说：“其实我也有难言之隐。”

　　陈相易见李黛清认真的神色，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所以端坐后，也认真听李黛清讲。

　　“嗯……你知不知道我们第一次相见的时候？”

　　“知道。”

　　李黛清莞尔一笑：“那时候我都快死了。”

　　是啊，当时原主人命都没了……不对，在我生活的世界我已经死了。

　　“然后你出现了”李黛清摸了摸陈相易的脸。

　　陈相易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可是你知道吗？那个时候的我已经不是我了。”李黛清放开自己摸着陈相易双颊的手。

　　“什么意思？”陈相易偏头问李黛清。

　　“我是穿越来的人。”李黛清十分正经地对陈相易说。

　　陈相易微微一怔，显然有些不明所以。

　　在短暂的霎那间，他设想出无数种可能，有可能李黛清只是想开个玩笑，看看他的反应————毕竟李黛清最喜欢逗他玩了。

　　他低下头，想要看清李黛清的表情想要，看清她的脸，自然也想要听懂这话里的意思……

　　穿越？

　　他从来都不相信有这样一件不符合常理的事情发生，之前没有，未来也肯定不会有。

　　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事？陈相易此时把怀疑自己变成了怀疑世界了。

　　“你说的……是真的？”陈相易轻轻抓着李黛清的双臂，想要确认她的答案。

　　“嗯。”李黛清面如死灰，心如死水，已经无力辩解，她本就是穿越而来的人，何谈什么辩不辩解。

　　好吧……李黛清认命了……

　　比难过更先涌来的潮水是失望的气息……她自认为陈相易心有芥蒂，刚刚那句话只是他们俩决裂之前最后的交流了。

　　李黛清用手拍开陈相易抓着她的手，已经做好转身的打算。

　　怎料，陈相易只是把手放开，转而覆上了她的双眼。

　　李黛清睫毛微微颤抖，弄的陈相易的手痒痒的。

　　同时李黛清也感受到来自手心的温度。

　　紧接着，陈相易向李黛清靠近，慢慢地，几乎是胸膛跌进了另一个人的胸膛。

　　陈相易没有去吻李黛清，而是错开之后，将自己的唇放在李黛清的耳畔。

　　犹豫失去了视觉，导致她的听觉格外敏感，李黛清当然知道陈相易此刻在做什么。

　　李黛清面红心跳，陈相易怎能不知她跳动的心脏和瞬间红晕的脸颊？

　　“我不在乎。”陈相易轻柔地吐出这四个字。

　　“穿越和不穿越重要吗？我爱的是一直在我身边的李黛清，而不是远在你的那个朝代的你。”

　　李黛清在一旁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喘，她此刻要是再动丁点，自己的耳朵就要碰上陈相易的唇了。

　　李黛清很小的幅度点了点头，竟然有些庆幸自己的耳朵没有和对方有接触。

　　她等待了片刻，以为陈相易能放了她，岂料陈相易抱着她的那只手此时抱得更紧，覆在她眼上的手迟迟不放开。

　　陈相易心里有些发笑：“原来她的秘密，竟是这个？”随后低下头，往后退了一步，碰上了李黛清的唇。

　　李黛清早该料到她会有这么一遭。

　　陈相易的气势咄咄逼人，她实在忍得受不了，往后退去，却发现被人禁锢了身子，动弹不得。

　　她急切想要呼吸，只能张嘴，借着空余的空间实现空气的转换，奈何对方一点余地也不给她留……把仅剩的空间都给侵占了。

　　李黛清即将缺氧之时，陈相易退却了一步，给了李黛清喘息空间。

　　“不来了……不来了……”李黛清连连摇手。

　　陈相易就这样盯着她。

　　李黛清是真的不来了，要是再这样，她觉得今晚就要命丧于此，更何况他们已经在屋里耽误了不少时间了。

　　她转身往后走去，陈相易也许想要挽留她，说：“我也有件事想要告诉你。

　　李黛清眼见时间越来越少，于是她急匆匆地说道：“晚上再说，我去带兵了。”说完做了个拜拜的手势。

　　陈相易不知道摇手的意思是什么，只好模仿着李黛清，也做了这个手势，李黛清在推门之时往回看了一眼，看到了陈相易的动作，旋即笑出了声。

　　摇晃的手霎时间停止了，陈相易放了下来，看看自己的手，心想：“他推测这个动作是再见的意思，难道不是这个意思吗？”

　　罢了，罢了，晚上再说。

　　*

　　到了晚上，李黛清果然履行了他的诺言，从容接受陈相易接下来要对她说的话。

　　她觉得倘若对方能抛开一切与她重归于好，并不在乎她的身份，只在乎她是他爱的人，其他的难言之隐便显得不再难以接受。

　　“我这些天来，梳理了一下我们遇到的蒙面人的身份还有线索。”陈相易说。

　　随后却有些难堪的用手挠了挠鼻尖，因为他花了这么久的时间，也没调出个什么结果，他其实是有些难以诉诸于口的。

　　李黛清一切都懂了，她知道为什么他前些天觉得陈相易怪怪的————为什么会离她“敬而远之”，或者交集变少。

　　就是因为他在调查，他害怕会把李黛清卷入一场危险之中。

　　“没发现别的什么线索，反正我们需要防范一下苏副将。”

　　“苏将军？”李黛清隔了好久才确定自己耳朵没有听错，她已经没有听见这个名字好久了。

　　都快忘了这号人物，如今再提起，关于这个人物的初印象还停留在那天在女帝面前想要“邀功”一番却惨遭女帝讥讽的时候。

　　“嗯。”陈相易回应了一声。

　　“为什么是他？”李黛清问。心想：“不会他就是黑衣人吧？”

　　那这么说，当初在鬼城里面诱导她的人就是苏副将？不可能，当时苏副将应该还在军营各大将领之间辗转。

　　李黛清倏然又问了一嘴：“他最近找上你了？”

　　陈相易勾嘴一笑：“真聪明。”

　　李黛清心悬到嗓子眼，害怕他会伤害陈相易。连忙摸着陈相易的身子，查看他有没有受伤。

　　陈相易笑问道：“我现在有合理的理由怀疑你是馋我身子。”说完，便抓住李黛清的手臂。

　　李黛清觉得她面前这人还不要脸，明明她是关心他！

　　还有，陈相易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要脸了？！上天啊，快点把那腼腆娇羞的陈相易还给她！！

　　陈相易将他深夜遇袭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给了李黛清，听见陈相易并没有事情过后，李黛清松了一口气。

　　听到陈相易将苏将军五花大绑之后，反而还有些想笑。

　　于是她爽朗大笑起来，连忙问道：“那苏副将军，你没给他解绑？”听见陈相易肯定的答案之后，李黛清又是一整个大动作————她揽过陈相易的肩，那揽肩的手对陈相易竖了个大拇指，叫道：“好样的！”

　　李黛清不是什么坏人，但也不是个好人，抱着睚眦必报的心理，她觉得陈相易这一招简直高明极了。

　　李黛清赫然松开揽着肩膀的手，对陈相易说：“我感觉到很幸福，尤其是你说你不在乎的时候。”

　　说完，李黛清马上退后三步，假装逃走，推门而出，去到了屋檐上面躲着，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可一旦说出口，一切都变味儿了。

　　陈相易这才猛然意识道自己还没给李黛清来个正式的告白。

　　他急着出去寻找，看见今晚月光正好。

　　*

　　李黛清正把手肘撑在膝盖上，将自己的脸埋入两臂之间，她突然有些懊悔自己为什么急急忙忙就把这句话说出口。

　　这句话确实是她的真实想法，可她也没有在陈相易口中得到她想要的答案啊。

　　刚刚的欣喜之感不知不觉间全都被自己头顶的乌云给压抑住，李黛清保持着这样难受的姿势，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今晚的月光濯莹又不显眼，十分适合在月下赏花饮酒，但是放任以前的李黛清定是要好好欣赏一番，可现在她一心扑在刚刚那门子事情上，哪还有多余的时间干怎么附庸风雅的事儿呢？

　　本以为陈相易会对自己说出那句话之后，跟自己说一些对等的话语……

　　可惜没有。

　　唉……

　　趁着叹息之时，李黛清抬起头来。也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起，自己的身边多了一个人。

　　李黛清此时正生气呢，她明明知道是谁，却刻意忍住不偏头去看她身旁那个人。

　　她对着月亮发誓————除非这能做出什么举动，不然她是不会回头看他一眼的！

　　李黛清也说到做到，就一直呆坐在这，在此时间段，他虽然目不斜视，但明显感觉到身旁的人已经弯腰，身子略微前倾，看了她好几眼。

　　“忍住。”李黛清心想。

　　此时气氛尴尬到了极点，倘若李黛清头顶有乌鸦在飞，那李黛清的头上必定会重重砸下它们的五谷轮回之物……————尴尬的时间拉长，让李黛清稍有懈怠。

　　李黛清这样尬住，感觉再这样做下去就会骨盆前倾了。

　　她以一个稍微舒服点的姿势坐着，感觉到自己身旁的人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要跟自己挨着了……

　　于是她一个怒目圆瞪，把对方的动作遏制住了。

　　陈相易：“……”

　　他该怎么给李黛清解释自己只是想跟她说句话，并没有其他意思，也没有故意惹她生气，也不知道为什么李黛清突然从屋里跑到屋檐上面呆着着。

　　陈相易很有分界感的离李黛清远了一些，但是还是很近，李黛清也不管这么多，只要她觉得陈相易离她远了就是远了。

　　“你怎么了？”陈相易小心翼翼的询问。生怕自己又一个不讨好的行为或者言语惹怒了李黛清，倘若错上加错，那他这辈子别想再以平常心见到李黛清了。

　　“没什么。”李黛清兴致不高，情绪低落，仿佛一直处于低气压之中。

　　陈相易知道李黛清这是处于一种礼貌的心态回应了陈相易一声。

　　陈相易忍了很久，一直没说话，李黛清也以为陈相易跟她一样难过呢？竟然不寻常地回头看了陈相易一眼。

　　此时，陈相易其中一只手随意的搭在他的腿上，另一只手则放在他的身后，不知道捣鼓些什么名堂。

　　李黛清心说无聊，作势要走，陈相易一时拉住了她，说道：“且慢。”

　　他盯着已经站起身来的李黛清。

　　李黛清俯视望着陈相易，炯炯目光倒影这大片光辉，而这片璀璨光辉下赫然站着一个人……

　　李黛清从他的瞳孔中看见了自己的影子，但这没什么大不了。

　　反正她没有心情，但她还是不知不觉地沉溺在这样的目光之下，于是多等待了几分钟。

　　陈相易那始终躲在自己身后的手，终于拿了出来，手上居然是李黛清前段时间天天见、天天看、天天上手操作的簪子。

　　只不过不是李黛清送给阿玉的那只。

　　李黛清用指腹触碰了那个簪子，对着簪子目不转睛地看着，喃喃道：“簪子？”

　　陈相易听见李黛清的低语，笑了笑，不说话。

　　“这是什么意思？”李黛清把目光移到陈相易脸上，问道。

　　“你之前给玉将军嗑了一个，你说是因为寓意好，那我也给你刻了一个，但不是因为这个原因————”陈相易停顿了，似乎想留一个悬念给李黛清。

　　可李黛清现在哪有心思猜？而陈相易也知道李黛清没有这个想法。

　　所以他停顿了之后，含情脉脉的看着李黛清。

　　接着又说到：“————那是因为我爱你————”李黛清瞳仁有些颤抖，这下她明白陈相易这是什么意思了。

　　而现在的场景，不就是在半个时辰以前，自己心心念念所希望发生的事吗？

　　为何如今发生了，可自己却没有很兴奋，反而有点难过呢？

　　为什么？

　　为什么？

　　李黛清摇摇头，往回退了几步，眼珠子转动，防止蓄谋已久的眼泪掉落下来，她鼻尖一酸，赶紧偏过头去。

　　原来当一个人感到幸福的时候，最先出现的原来是伤悲。

　　陈相易上前一步，手中握着簪子，他说：“月光很美，你看簪子也很美，你说簪子是因为有了月光的光泽才美吗？”

　　陈相易并不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这块玉料，是他提前一个月选购的上等玉料，那光泽度自然不用说。

　　而他常年执剑的手早已临危不乱，稳而不抖。刻起玉来，浑然天成，笔刀蜿蜒而下。

　　并不是说他是个巧手，只是因为他有心中人。

　　“是因为你出现在它的面前。”陈相易认真的说，李黛清正视着他，一字一句听他把话说完。

　　她刚刚的努力全部作废，努力忍住的泪水正在不听指挥的全部涌现出来，在她的脸上落满了完美的弧度。

　　是因为你出现在它的面前。

　　也是因为你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因为有了你，我的本质参透了缘分，不再相信命运的我，开始有了信仰。

　　不信鬼怪的我，也见证了穿越的神话，而在你面前的我，看见了月光，也看见了你。

　　“谢谢你，李黛清。”陈相易说完，李黛清仿佛那倾泻的月光般，直直地抱住了陈相易，仿佛要把月光掰散了、揉碎了，然后将自己和陈相易给包裹着，缠绵着。

　　不知隔了好久，二人分开了，那月光如注，从二人之间的罅隙里一泻千里。

　　陈相易将玉簪别在李黛清的发上，因为身份原因李黛清已经很少带一些发饰了。

　　她本以为自己还会不习惯，没曾想到，这一簪子十分小巧精细，带上头来，恍若没有重量。

　　但是相比于带在头上，李黛清更像把它好好珍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