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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流水将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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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来找陈相易,也为了来看看阿玉和二人管理的玄虎营的训练成果。
不过,李黛清不必认真追究,便知道二人肯定能将此事办的丝毫差错都不耽误。
于是,这于是乎便成了一个借口。
二人见到面的第一句话不是表达自己的相思之情。
李黛清首先看了看阿玉究竟在不在。
发现并没有见阿玉芳踪后又问了陈相易,陈相易说阿玉带一部分兵外出演练去了李黛清才放下心来。
她手里攥着一跟发簪,玉做的,但做工很是简易。
做这跟发簪的原料是她先前在鬼城的沙漠里偶然瞥见的。
她原以为是一块普普通通的破石头,搁在沙砾中虽然有些大小不协和,但也毫无起眼之处,但李黛清偏偏觉得它形状之怪异,便捡来好好把玩一番。
哪曾想到,她念及这破石头是她心血来潮捡来的一个不值钱的玩意儿,便随意地放在桌案上,却并未放稳当。
有一日她翻看卷轴时不小心拂袖把石头扫落了去,那石头稳稳当当摔在那粗糙的地皮表面,地皮自是无伤大雅,可石头却遭了殃。
李黛清听见一声清脆的响声,便发觉是自己捡来的石头掉在了地上,她俯身弯腰去捡,脑海中想的却是:“哎,真是不小心,要是它命比天大没有摔碎还能保持原状的话,一定找个精美的器物来供着它。
奈何不如她所愿,石头碎了,但却又如她所愿,石头遭殃的只有一小处缺口。
那缺口从表面处看如同一块铜币花纹的大小自边缘向外溢裂而开,形成像树枝般的花纹。
但仔细看却发现里面发出的却是翠绿的莹莹绿光的光彩
李黛清先是惊叹一声,没想到其貌不扬的一块破石头居然是一块璞玉。只要精心雕琢变成一块美玉,拿价值便翻了个倍。
但她仔细瞅着这块璞玉,自认为这块石头是从石头的内心处就坏透了的。
待她用剑刃磨开石头的外表,在这一过程中石头居然没有散架,裂成大大小小的碎石和齑粉。
她一下子欣喜若狂————这石头居然还是完整的!
于是马上用她不精湛的手艺雕刻成了一枚朴素的簪子,打算送给阿玉。
以玉物送想见之人,陈相易都没这个待遇!
李黛清刻完之后小心翼翼地收入盒子里放好,自它被雕刻那一时起就没见过天日,知道昨天李黛清才如视珍宝地拿出来。
既然阿玉不在,李黛清也没打算把它从自己的怀中拿出来。
旋即,她又想到宋兰提到的子成。
她和陈相易相对而坐,李黛清注意到那桌上的酒,不免有些心疼和懊悔,自己应该早点来的。
自从她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时,他就对这名字有种异样的熟悉感。
那么这个人一定是她生活中见过,起码有一面之缘的人,他平常的生活作息规律基本上是三点一线,别的地方都没去过,更不用说去见什么他不可能去过的地方,那唯一的可能,就是玄虎营的人。
当她问陈相易认不认识一个叫子成的人时,陈相易却没有太多反应,也是,这人和他又没有什么交集。
“怎么了?”陈相易反问道。
“没什么,不认识就算了。”
陈相易说:“我没有说我不认识。”李黛清唰的一下,把盯着酒杯失神的目光转到了陈相易的身上。
她还想着把这件事问完过后,就问陈相易昨天为什么喝酒了呢。
陈相易感觉李黛清眼睛都在发光,仿佛他晚说一秒钟那份光就将暗淡一分。
“他是谁?”
陈相易不知道为什么李黛清要对这个人“打破砂锅问到底”,更何况他为何叫的怎么亲昵?他设想了种种他们之间认识的可能性,最终还是得不出答案。
于是他说道:“子成是吗?”他捏了捏酒杯,并不打算喝掉,只是内心有点苦闷。
“他是玄虎营的,你走之后新来的。全名叫杨子成。”
“那他现在人在哪?”
“走了,”“为何?”,“在军中违反乱纪,还挑唆其他人跟他一起,简直是目中无人。最后是他自己私自出逃,我把他给劝退了。”陈相易说完这句话,语气淡淡的,似乎这件事的主人跟他未曾有过一面之缘似的。
“可惜了。”李黛清说道。
这句话很容易让人瞎想,到底可惜什么?李黛清认为可惜的是看不见这人的庐山真面目,让陈相易见识到他的过往光辉事迹能让两个女人为他流连忘返。
可这话在陈相易听起来就大不一样了。
这杨子成的风流事迹,他也不是没听说过,到底是他本人传出去的,还是别人起哄,让她说出去的丞相也不知道,只知道在军中流传甚广的关于她的事,三天三夜也说不清楚。
可他当初只对他有一点印象,就觉得这男的长得眉清目秀,别的就什么没有了,后来他更是犯了事,在陈相易的印象里淡忘了。
“你为什么这么说?”陈相易问。李黛清这才发觉陈相易对女子军团里发生的事,一概不知。于是她娓娓道来,把陈相易讲的一愣一愣的。
“这样说来,那个杨子成偷偷从玄虎营里溜出来,竟是为了私会?”
李黛清点点头:“是,但也不能完全这么说,只能说他的心不诚,装了一个人之后还企图装例外一个人的。”
“那你打算以后怎么办?”陈相易问道,一模一样的事,军队里不可能再发生两次吧?
“我刚刚来的路上就想好了,军队里没有不让谈恋爱的说法那是因为一个军队都是女生,往日没有女子军团的时候一直是男生,我回去就跟我们女子说,让她们小心自己的安全。”
李黛清又说:“最好找个自己信赖的人才确定终身。”不然就会像这个宋兰和那个女人一样,遇人不淑,好心当成驴肝肺。
“嗯,”陈相易对李黛清说。
“说得对。”
李黛清才意识到自己说的都是假大空,一时有些面红耳赤。
心想道:“这不废话吗?如果自己不信赖,还会嫁给他吗?”
好在陈相易没有死抠字眼,这件事被李黛清打个哈哈就过去了。
“你昨天喝酒了?”李黛清明知故问,陈相易对她无奈笑了笑:“那你猜猜......我为何要喝酒?”
李黛清不由得别开了目光,因为他看见陈相易那虎视眈眈的眼神,仿佛要把它给吞掉。
“我不知道......”李黛清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要问他这个问题了?她起身就要走,不料被陈相易拉住了手臂,一下子给李黛清带到了自己的身前,陈相易此时今天耍起了酒疯似的,对李黛清撒娇:“能不能不要走.....?”
李黛清看着陈相易扬起的脑袋,睁着眼睛,从上往下看,只见睫毛又浓密又长,扑闪扑闪的。
顿时心生怜悯,心想本来刚刚走,就是为了激他一下,这下也好心安理得的留下来,不用再为其找借口和理由了。
怎料对方一个得寸进尺,竟一个用力把她抱在自己的怀中,而李黛清此刻就坐在了他的腿上......
李黛清哪里经历过这样的动作,顿时羞红了老脸:“你放开我!”
她不停地挣脱可一切都是徒劳,因为她感觉那抱着她的人力气越来越大,她被抱的越来越紧。
“不行。”陈相易说,“让我亲一下。”
“好好好。”李代清为了避免自己等一下会失了分寸,连忙答应下来,因为她觉得陈相易一向是个说到做到的人。
只要亲一下,她就能下来。
可惜她错了,陈相易从来就没说过亲一下就放过她这句话,这一切都是她自己瞎想的。
更何况她彻彻底底搞错了一个事实,这酒不一定,只有昨天晚上喝了,说不定陈相易在她来之前就已经猛猛灌了三两杯,只是陈相易喝酒不上脸,所以一直没有看出来。
陈相易这个老狐狸!
他刚刚故意隐瞒自己喝酒的事实,就是为了等我这句话!
也是为了能让我留下来!
李黛清捧起他的脸,也不管什么贞洁矜持,她只知道她面前的人是个扮猪吃老虎的彻彻底底的混蛋!
于是她猛地低下头,对方反应不过来的时候,直接亲了下去。
你不是要亲吗,来啊,今天让你亲个够,李黛清对天发誓,她在也不会信某人的鬼话了。
李黛清怒火攻心气急败坏一点也没有亲吻的氛围感,于是他亲下去也是睁着眼的,就是希望看见对方懵逼的样子。
李黛清忽感自己怀中的簪子,顺着自己的衣料摆动滑了下去,眼看着簪子借势托出,连忙伸手去抓,奈何都把手伸出去的时候,李黛清感觉自己面前的人拖拽了她一下,这下她解救无望。
只能眼睁睁看着簪子与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从此粉身碎骨,你不见我,我不见你。
岂料陈相易电光石火间一个侧身弯腰去擎那簪子,簪子在他的手上落了个安安稳稳。
陈相易拿着簪子反复琢磨,怎么看都不像一个合格的簪子,说它的面料有多么好吧,可它的花纹却是如此的……一言难尽。
于是陈相易得出一个推论,他颇为戏谑地问到:“你自己刻的?”
李黛清怒目而对,并不打算理他。
陈相易又说:“给阿玉的?”
李黛清点了点头,陈相易这才把簪子还给李黛清,说道:“雕的不错,收好。”李黛清一个眼疾手快,似乎是从陈相易手上抢过来的,生怕簪子会再次飞遭横祸。
李黛清接过之后,将簪子紧紧攥住。却发现簪子上还保留一些残存的温度,于是她一直握着,直至温度消失殆尽。
陈相易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勾起了嘴角。
可想到刚刚陈相易那一举动......
这下更生气了,这小子分明是故意的!
他根本没醉!搁这装儿呢!
李黛清连吻都不想吻了,抬起脑袋就想跑,可哪有这么容易,对方装醉的人的大手轻柔扣住李黛清的脑袋不让她逃走。
在多吻一秒,李黛清就要窒息了!好在对方将她松开了,她大吸一口,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空气新鲜,万物美好。
李黛清有些迷离的双眼盯着陈相易,话也没力气说,一双怒目盯着陈相易。
“还想来?”陈相易勾唇笑道。
李黛清觉得他越来越放肆了,之前他还是个只会跟在自己身后的少年,现在早已物是人非,变得这样!
太坏了!一点也不好!
李黛清拔腿就想走,全当刚刚的事没发生过。
“你刚刚不是说留下来陪我吗?”
“那是因为我以为你醉了!”
“可是姐姐我就是醉了呀?”陈相易一面说还一面装作自己要晕倒的样子。
李黛清拿他没法,只好厚着脸皮留了下来。
等李黛清回去的时候,翌日的天都已经黑了。
可他却没见着宋兰的影子,听别人,说宋兰也走了。
李黛清心中多生慨叹,但也无处可说,最后演变为了无话可说了。
虽然军队里出现了这一系列的小插曲,但好在后几天恢复了正常,并且没有人再无缘无故的生事端。
一切都平静如水,好像根本就不存在宋兰这个人物一样。
李黛清对大家的恢复能力以及冷静程度叹为观止。甚至她觉得,本人还要再修炼个两三年才能比得过她们。
不过他唯一能做出一点改变的事,她已经在军队里明令下禁止跟玄虎营的人恩爱。
不仅仅是对玄虎营,还有女子军团的人好,再者是她害怕会有第二个宋兰,子成出现。
女子军团就这样如火如荼的,走上了正轨,渐渐不再被众人唏嘘鄙夷。
百姓仿佛习以为常,仿佛生来就应该存在这样一个军团。
*
再次见到女帝时,是次年春天。
那日花树尽树开放,花叶落在地上,铺满了整条道路,仿佛在为李代清接风洗尘,可她刚从鬼城回来的那天,只是一个普通不能再普通的平常。
没有花树,也没有晴日。甚至连一个迎接他的人都没有。
虽然身骑骏马,军队紧随其后,理应风光无限。可遭受的目光全是百姓不可置信的那种疑惑。
疑惑她为什么还能回来?她是李黛清吗?
仿佛再晚走一秒钟,心中有芥蒂的人的那一句:“你凭什么回来?”仿佛就要脱口而出。
李黛清以为自己一生都安安稳稳,可她想错了,居将军之高位,手握万千兵权,怎可能无忧顺遂过一辈子,从去岁城开始,就注定不太平了。
她也没想到这次比赛女帝也会在。
虽说不能明目张胆直视女帝面目,但她无意间不小心瞟到一眼,刹那间还有点恍惚。
虽说是比赛,但李黛清意不在此,这一路走来,繁花盛开,这么好的世界,当然要跟自己身旁之人赏花做诗。
在这“乱世烽火”中,觅一处安宁。
况且平时都是将军们自己主持的比赛,想拉多少名就拉多少名。李黛清既不争个第一,也不争个第二,就算是个倒数,她也挺乐意的。
原先当将军并不是她的本意,可她不得不如此,她要为了原主人继续把路走下去,后来倒也过得自在,不求安稳,只求快乐。
但她后来才发现,快乐也很难。
女帝假模假式跟李黛清客套了几句,李黛清原想从她话中听出“愧疚”二字,可奈何女帝根本不知道愧疚二字咋写。
算了,李黛清默默回位置上坐好,陈相易
“诸位都到齐了吧?”女帝坐在上位,开口说道。
各个将军都应了一声。李黛清环视一周,发现多出几个新面孔,应该是后来被提拔上来的年轻将军。
往来都是最年老的将军发话,可这次女帝的莅临,让大家都很识相的听她的指令。
“那么骑射比赛正式开始吧!”
可有人“贼心不死”颇为胆大的说了一句:“陛下,且慢!”
众人诧然,开始四目相对,心中惊慌。分分都在想,这人怕是不要命了,竟敢当众忤逆女帝的指令!
被人给打断,女帝也有些愠色,不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也不好发作。
“你要做甚啊?”女帝对那人说道。李黛清一看那人的模样,脑袋中丝毫没有印象。
这也不怪她,他们素未平生,平常见一面都难,更何况李黛清从回来之后便鲜少出现在有心之人的视野里。
只怕是别人认得她,她认不到别人
那个人以很小的幅动微笑地说:“这次骑射比赛,我们换个玩法。”
李黛清分明觉得他是在极力克制住自己的激动,因为看见他虽然是在笑,但也是肉笑皮不笑,仿佛这无加修饰的脸谱之下是一张笑得骇然的白骨。
但目光凛冽,仿佛从中闪出异样炯炯的烈火。
除去今日不比往昔的恬静和闲适,李黛清油然而生出一种厚重的不安来……总觉得自己大难临头之感………
女帝明显上了头,神情中流露着些许的期待,于是她好奇地问道那人:“苏副将军,是何种玩法呀?”
李黛清汗颜,忙给自己擦了擦那并不存在的汗,心想道:“果然流水的将军铁打的女帝,这更新换代的快呀,之前她在的时候,从来没听过姓苏的人,况且还是个副将!”
苏副将估计方才也是惶惶然,直到等到女帝那一声问起,他惊诧的心才放了下去,眼神中闪过一丝诡谲的波动,奈何一瞬既收。
他这下不再遮掩自己的情绪,仿佛皮下的白骨膨胀起来,让这脸皮严丝合缝附在它身上,一起带动着笑起来。
倏然,他的眼珠一转,从李黛清的身上掠过,李黛清此时正在饮茶,被他盯得发了怵,总觉得背后阴森森,她的动作顿了顿,继续喝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