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奸》青城十二少

28、人彘

　　又是一年的春天，天气开始回暖，常明拖着刘盈去明渠那看新绿。
　　“这有什么好看的？这绿还未曾完全转过来，要是全绿了才好看些，你怎么这么着急。”刘盈笑呵呵的任凭常明拉着自己道。
　　“赶春就要赶早，全绿了还有什么好瞧的，就是要这更替之间才好看，枯黄的草夹杂着新出的嫩绿，很养眼的。”
　　“好好好，你别急，咱慢慢走。”
　　明渠的河水是从外边护城河里接进来的一股，所以一年到头的也随着大河里的水流淌着。所以，这河水是最先转暖化冰的。
　　明渠两边的小堤上，旧年的枯草没有拔掉，和新年的嫩绿夹杂在一起，显得苍黄黄的，确实很好看。多看一会，就会觉得心里慢慢平静下来，再加上一旁哗啦啦的清清河水，让人觉得心里很是畅快。

　　边走边看了一会，常明摸到刘盈的手有些冷，便管宫人拿了手炉来，让刘盈揣着。刘盈揣了会不冷了，又怕常明觉得冷，就把手炉递给了常明，说道：“天气刚刚转暖些，多注意着，仔细别着凉了。”
　　常明看着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刘盈，心里觉得暖暖的。人中之龙，且如此对待自己，那自己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想自己服侍他以来，一直都是他多顾着自己，自己有什么可为他做过？
　　两人相恋，不必整天把爱挂在嘴边，一切都是行动着来的。可也没见着自己能为刘盈行动多少回的。虽然自己从没感觉到理亏或者什么的，但是终究是想为他做些什么。

　　“你且在这里等等，朕去去就来。”刘盈拍拍常明的手，说道。
　　“恩，臣在这里等陛下。”常明知他是要去茅厕的，也就乖乖等着。

　　常明转回身，看着小河里的水流淌着，心里有些欢喜。
　　上一世里，没得到爱，心里无限怨愤。可来了这里之后，偶然情况下到刘盈的身边，却能得到刘盈的爱，自己也是很意外的。
　　人总是对突然得到的东西有些茫然，以及担心。
　　常明还没有想太久，突然就听远处人声嘈杂，隐约听有人喊道：“出事啦……陛下……”
　　一听到和陛下有关，常明扔了手炉便跑去。

　　刘盈怎么了？
　　刘盈被吓到了。
　　刘盈本是要去解手，进了茅厕方便完后，刘盈一转身，突然看见墙角放着一小瓮。
　　这地方怎么会有小瓮？因刘盈从没到这里来过，便觉得好奇，于是走近了看看，谁知，不看不要紧，一看吓的叫出声来——那瓮上有一个人头，没耳朵，没眼睛，头顶光秃秃的，脸也十分脏，再近一点，那人没有四肢，整个人埋进瓮里！
　　刘盈看见了“啊——”的喊了一声，便晕过去，近处待着的大太监元宝听到陛下大叫，便冲进去看，见刘盈晕倒在地，便赶紧喊人来帮忙，这才有了常明所见的一幕，又是抬人，又是传太医的。

　　宫人们背着刘盈走远了，常明带着小四进茅厕看看。
　　“哇——”小四眼尖，一眼便看到了，吓的直接躲到了常明身后，常明顺着小四指的地方看去，看见一个小翁，再走近些看，一只手捂住嘴不叫出声来。
　　一个人，被削去了四肢，眼睛紧闭而瘪塌，可见眼睛被挖了的，耳朵被血块糊住了，双唇紧闭变的黑紫。
　　这……就是“人彘”？

　　常明是历史盲，可这人彘一事还是有听说过的，但也只是听说过，知道有这么个事而已。
　　当时听着的时候觉得很是平淡，觉得下手之人未免狠毒了些，如今真的见到了，又觉得简直是恐怖极了的。
　　想来想去，这么吓人的东西摆在这里，可见是吕后的手段了。
　　心里不免又对吕后忌惮了几分。

　　这人彘是谁？乃是戚夫人。

　　当日，赵王被杀后，吕后便剪了一屡赵王的头发去看戚夫人。戚夫人看见自己的儿子的头发，悲从心来，一想刘邦已经死去，如今自己儿子也已去了，自己还有什么可不舍的，便冲上前抓扯吕后，可惜，没等冲到吕后跟前便被一干侍卫拿下了，吕后更是有了理由处置他，便砍断戚夫人手足，挖眼熏耳，用药使之变哑，置于厕中，名曰“人彘”。

　　常明带着小四赶紧走向未央宫。
　　没等进到里面便看着一群宫人进进出出的忙碌着。
　　再走近些便听到吕后的呵斥声：“一帮没用的东西，要你们何用，去给哀家想办法去！皇上要是有什么事，哀家摘了你们的脑袋！”
　　随后一帮太医出到门口来焦急的讨论着办法。
　　吕后急的坐不住，太医在一边一个一个的不停的诊脉，却一个又一个不停的皱眉摇头，便恨的出来看那群先出来的太医。
　　出的门来，却是先看见了常明跪在那里。一时怒火大起，冲到跟前，一个耳光甩在常明的脸上，吼道：“你这不要脸的东西，还敢来！来人哪，给我拿下，押到大牢里，择日问斩！”

　　常明一言不发，被押住了。

　　“醒了醒了，太后，太后，陛下醒了。”一个宫女跑出来对吕后说道，吕后赶紧转身进去看刘盈。
　　常明听到刘盈醒了，便挣脱了去看刘盈。
　　刘盈的确醒了，一醒来就不停的咳嗽。外屋传来吵闹的声音，他抬头一看，看见前面的吕后，一下便想到那茅厕角落的人彘，心中一慌，咳的更加猛烈。
　　突然，常明从吕后身边冲了来，吕后一看，更是怒上加怒，呵斥道：“你们几个是死人吗？连个人都抓不住，来人，给我把他拉下去，打断他两条腿，哀家看他怎么跑！”
　　常明一听这话，心里更是着急，这一急，一口血就吐了上来，吓的满屋子人都呆住，吕后更是扑上来抱住儿子，哭道：“盈儿，你别吓母后，盈儿……”
　　刘盈一口血吐出来，却觉得勉强能说上话，软倒道：“放……放……开……”
　　刚说完，眼一闭，又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