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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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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夕阳将尼罗河染成铜镜时,河畔的渔夫们撑着木船归来,船头的鲈鱼娄滴着水珠,打在船板上散发出腥臭的味道,女人们点燃鱼油灯,暖古黄色的光晕透过彩陶灯罩,在龟裂的泥墙上投下蛇头三角的剪影。风中传来奈菲尔的琴声,传扬至巨大深黑雕塑的耳里。
这是一座平静的渔村,只是今日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我们去问村民买间屋子休息一下吧”
村口,泰芙努特环顾周围几十座平屋后,询问道。
巨大的不知名雕像矗立在村口,石像脚下的供台摆满了新收的莴苣和红果,暗沉的天色下,石像的脸诡谲而阴森。
图特摩斯站在雕塑前看向雕像的脸:“你确定要住这里吗?”
走了那么久当然无比希望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觉了,泰芙努特拖着嗓:“我好累,好想休息”
闻言,图特摩斯轻笑一声,率先走进了村子:“那就进去吧”
泰芙努特后知后觉到什么不对劲:"这里有什么不对劲吗?我们是不是不进去为好"
“可以进”
图特摩斯顿了一下,思索道:“只是我突然想起来,我们好像都没有带钱”
“没事,我有首饰可以换”
是因为这个原因吗?泰芙努特拍了拍自己的小包袱,她之前身上戴的宝石腰链,黄金臂钏,珍珠项链,还有许多戒指耳环什么的,都卸下放了进去,这些东西可值钱得很,借间屋子应当不费劲。
不出所料,他们顺利地在村头找到一位正在晾晒渔网的大姐,大姐收过泰芙努特的一只青金石耳环,笑得满脸灿烂:“你们夫妻就在这住,住几天都成,东西随便用,随意拿”
临了还朝二人挤眉弄眼:“这屋晚上好,旁人都听不见”
语毕才捧着耳环欢欢喜喜地往村尾亲戚家跑。
这这么好成色的青金石可不多见,卖了能换很多钱,这买卖太划算了。
“等等,我们不是……”夫妻
泰芙努特一脸尴尬,这位大姐好像误会什么了。
但大姐性子急,压根不听她解释就走了。
也罢,她朝图特摩斯歉意地笑笑:“就住一晚,我们明天走,不影响你声誉的”
他应该不介意吧。
“没事,我不在意”
图特摩斯施施然在院落的凳子坐下,面朝一棵壮硕的刺槐树,背对着她,语调漫不经心:“你也不用在意”
不愧是神庙编外神棍,遇事就是淡定,泰芙努特想道。
包袱里的糕点已经所剩无几,是时候去去厨房搜罗搜罗吃的了。
夜间月色青白,本该雪白的面粉泛着骨灰般的青灰色,用木勺舀起时,数点针尖大小的黑虫从里头跑出来。墙边晾晒的鱼干灰白,在特定角度看起来像是器官的模样。
泰芙努特被自己的比喻恶心到了,敲了敲胡思乱想的脑袋,随意拿了几个鸡蛋,几块干瘪的麦麸面包出去,其余的她也吃不下去,
“厨房里只有这些,我们将就着吃吧”
她抓了一个鸡蛋,敲了敲壳,剥下一块皮壳就要塞进嘴里。
“哎?”
蜜色修长的手臂伸过来,一把夺走了泰芙努特即将入嘴的鸡蛋:“别吃”
“为什么?”
“不新鲜”
他在骗她,泰芙努特回忆起方才剥下来的壳里头,蛋清是白的,根本没坏。
但她懒得计较,从陶碗里挑了另一个,又被抢走,更甚至整个装鸡蛋的碗都被端走,一个不留。
过分了啊,大哥。
她仰头盯着他,要求解释的意味明显。
图特摩斯徐徐起身,就着泰芙努特面前,食指轻轻地勾住她的下巴,扭向了一旁院子角落里原先晒着的渔网。
“看清楚些”
只见那墙角处,整齐透明的白色丝线不知何时变作一团乱糟糟的黑色团块,仿若无人地向四周蠕动,形状十分眼熟——人的头发!
凉意从头顶直冲冲向下倒灌,她瞬间打了个激灵。
再望向陶碗里的鸡蛋,此时也已显现出原型:
一颗颗滚动的眼睛,血丝布满眼白,每一颗都死死地盯着她。
她忍不住惊呼一声。
救命,这是什么恐怖世界吗?
应激反应下,手里抓住什么就死死贴着,恨不得连整个身体都缩进去。
很软,还很香。
图特摩斯在泰芙努特惊吓的一瞬间接住了人,在怀里人扒拉着他的衣服往胸前钻时没来得及阻止,就这么让人紧紧贴住他。
他低头,一股独特的馨香而来。
很淡,似乎没什么特别的,但他又闻了很久,甚至身体为了多汲取一些味道,违背他的意愿凑近了她,一直鼻尖快要贴到怀中人的皮肉,才停下。
“这都是些什么”
她问,声音颤抖得厉害,明明脸都埋进他胸前了,怎么还这么害怕。
“一些不入流的小把戏而已”他停顿了一下,从她的后颈处抬首,拍了拍泰芙努特的背:
“不怕”
温柔和煦的嗓音缓和了泰芙努特紧绷的神经,她渐渐冷静下来:
图特摩斯也会巫术,而且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他又说这些是小把戏,说明肯定能应付。
就像恐怖电影中只有见到靠谱的主角观众才敢睁开眼睛,她现在就是这样的感觉,既害怕又安心,还夹杂着让人头皮发麻的刺激。
这一冷静,才发现自己整个人居然还趴在图特摩斯怀里,她僵硬地松开紧紧搂着腰的手,脸有点发烧,想道歉又忽然想到什么:
“伽摩,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早在村口他应该就发现了这个村子的不对劲,怎么不告诉她,还一起住进来。
"为什么故意瞒着我"
闷闷的语气,很明显能听得出来她心中有气。
吓她很好玩吗?
“瞒着你,只是想让你好好休息一下”图特摩斯闭了闭眼:
“没想到你会去厨房”
这里的精怪不成气候,造不成什么威胁,原本只是想休息一晚便带她走,没想到会吓到她。
突然出现的惊吓更吓人吧,还不如直接告诉她,而且这么危险的地方,他怎么能睡得着。
但这时候显然不是责问的好时机,她还指望他带他出去呢。
“整个村子都有问题吗,还是这一户人家?”
“这个村子没有人的气息”
那些村民居然全都不是人,泰芙努特回忆起在村庄路上遇到的人,质朴淳厚,遇到她们这些外乡人,也友好地打招呼。
现在想来,她想起那些滚动的眼球,怕不是觊觎她这一身的皮肉吧。
“在这里真的睡没问题吗?” 她晲了一眼发丝渔网,小心翼翼地凑到他耳边问道:“晚上会不会被他们拖走杀了”
'要不我们偷偷溜了吧'
我们,图特摩斯莫名觉得这个词很顺耳,感受到耳边吹来的热气,全身都僵直在原地,不想动弹一分。
这种感觉这些天已经出现很多次了,虽然不排斥,但足以让他感到一股失控的焦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