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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刚出沧溟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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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出沧溟崖,辟临、参衡就斗嘴不停。
吵的李曦光头疼,但托这两位碎嘴子的福。
他总算弄清楚了两件事。
这第一件事情:为何这二人为何喊他仙君,而不是朝光仙君呢?
因为九十年前,朝光仙君拔出溯光剑之后,拿着这把剑作威作福。
搅的十四州天翻地覆,一夜之间堕仙。
早就被褫夺了封号。
这“仙君”纯粹是二人对他的尊称。
他成了继十二位罪仙之后的第十三位。
也是榜上赫赫有名,能止小孩夜啼的大魔头。
这第二件事就比较紧急了:他丹田早在黑刀祭出之前就已经开始破裂。
众所周知,仙君堕落成罪仙之后,他的存在就不被天道允许。
仙力时时刻刻在消散,长久以往神魂也将不保。
原本的十二罪仙,再加上沈砚秋也只剩下了九位。
他现在的情况就比辟临、参衡好上三分。
再没有仙力维持,他们三人不久也将神归九泉。
他们是因为实力强悍、出类拔萃才活到今日吗?
并不是。
纯粹是因为他们有后门啊!
在朝光仙君堕仙之后,他的道侣,也就是李曦光的前夫————魏钰,背着一把本命剑独自登上了霜华州终年飘雪、罕见人烟的云栖墟。
短短一年,一朵巨大耀眼的青莲就凝聚在云栖墟上空。
丰沛纯粹的仙气自青莲溢出,云栖墟上终年积雪也随之融化。一时间草木生长,百花绽放,荒芜寂寥的空墟成了一片生意盎然之地。
魏钰一剑斩破天际,飞身成仙——封号“天仪”。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更何况是身为天仪仙君道侣的沈砚秋。
所以即使沈砚秋成了罪仙,也靠着天仪仙君的仙气,安然无恙的过着潇洒日子。
作为他手下的两个喽啰,辟临、参衡也跟着沾染了不少仙力。
这三人便在十四州作恶多端,呼风唤雨了几十年。
随着三人恶名远扬,沈砚秋与天仪仙君的情深意笃也传遍了十四州。
别人成仙无不是为了心中的大道,抑或是看破红尘修成正果。
这二人倒好,沈砚秋前脚堕仙,为非作歹,魏钰后脚就为了庇护他,紧跟着成仙。
谁看了不说上一句:
好一个情深似海。
好一对恶偶天成!
但这对恩爱夫夫在几个月前不知为何生了嫌隙。
天仪仙君一下子将沈砚秋封印进沧溟崖,连带着他的两位手下也丢了进去。
李曦光:“?”
感情他是在两夫夫吵架时,乘虚而入了。
“去云栖墟,咱直接把天仪仙君抓起来吸他的仙气。”
“能行吗?我用命牌算过,可是显示‘恶’字。”
参衡冷着脸:“你把十四州都算上一遍,哪里不显示‘恶’字?”
辟临果真拿这命牌对着十四州全算了一遍,命牌上的字闪都没闪一下。
原来能逃离沧溟崖,是天道为数不多给予的“善”。
辟临哭丧着脸:他还以为时来运转了。
“仙君,你以为呢?”二人回过头来问李曦光。
李曦光挑眉:“你们能打得过魏钰?”
参衡答道:“我们不行,但是仙君你行啊。”
李曦光:“?”
胡说什么?
辟临满脸不屑:“上次是天仪仙君趁我们不注意才能将我们封印。这次我们三人联手,一定让他只能束手就擒。”
李曦光摇头否定:“不妥。”
他是嫌弃命太长了吗?
他们三个废物,根本打不过魏钰。
辟临、参衡可能认不出他不是沈砚秋。
但魏钰和沈砚秋朝夕相处,两人恩爱缠绵了几十年,怕是一照面就能察觉他是个冒牌货。
然后一剑将他捅个对穿。
李曦光说道:“先去花非阁,我记得那里不是有盏长靡灯吗?它也可以暂时增补仙力。”
“仙君真是考虑周全!”参衡决口不提要去云栖墟的话,对李曦光的提议忙不迭赞道。
辟临在一旁疑惑嘟囔道:“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个什么长靡灯…….?”
参衡打断他:“嘘!蠢货闭嘴。你不知道就没有了吗?”接着低声道:“仙君可说过和天仪仙君老死不相往来。估计不想看到他……你可别触仙君的霉头。”
辟临偷瞥一眼李曦光,见他没反应,又飞速垂下眼眸,拐了一下参衡:“俗话说的好,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到时候他俩和好了,咱俩不就里外不是人。”
两人自以为声音很小。
但耳聪目明,一字不落的全听到的李曦光:“……”
如果是原身,说不准会。
但他不是沈砚秋,他是被魏钰无情抛弃的前夫。
他和魏钰之间只会盼着对方谁先死。
————
云栖墟内,仙气缭绕。
白衣信使一路从外门快步向飘渺内阁跨去,行走间衣角翻飞,面色焦急。
他穿过曲折回廊,来到飘渺内阁湖心的亭子上。
对着上首正对弈的二人作揖,忙道:“仙君,花非阁传来飞鸽,初凛掌门昨日陨殁了,要我们交出沈仙君问罪。”
“沈仙君?那位早就堕了仙的沈砚秋?”手执黑棋的白胡子仙君问道。
信使回道:“没错,正是沈砚秋沈仙君。”
白胡子仙君听此面色不虞的说道:“一个罪仙也能让人尊称一句沈仙君,还真是沾了你魏钰的光。”
这话,信使不敢回答,默不作声。
手执白棋,端坐在对面的魏钰开口道:“师尊怎么对砚秋意见还这么大。他也只是年少轻狂,不懂事罢了。”
“年少轻狂?都是百来岁的人,他担得起你这一句吗?”
“当年你非要斩断与曦光的红尘线,就是为了和这个不知来处的沈砚秋结为道侣。我早年劝你,你还一意孤行。这几十年来,他处处惹下祸端,你可曾后悔过?”
白胡子仙君落下黑子,棋势如龙,将白子击的溃不成军。
魏钰微抿着唇解释道:“这事未必是砚秋所为,这半年来,他都在沧溟崖底闭关思过。”
“才思过了半年,昨日就又跑出来。” 白胡子仙君冷哼一声:“这仙家百门的压力你扛得了一时,还能扛得过一世吗?他为非作歹了几十年,即使这事不是他所为,也会被安在他头上。”
魏钰低垂着眸子,不再争辩。
只是执着白棋的手迟迟不能落下。
棋局之上,黑棋步步紧逼,一路包抄,招招记记蕴含杀意。
白胡子仙君道:“你输了。”
随着这一句落下,魏钰也终于落子。
他青色眸子冷淡却暗蕴汹涌:“师尊,所言甚早。”
白胡子仙君抬眼望去。
白子剑走偏锋,自毁棋路,居然从重重包围的黑子之间杀出一条生路。
他长叹一口气,“你既然决意护他,我也拦你不得。你且去吧。”
————
李曦光还未踏入花非阁就察觉不对。
花非阁外挂满白陵,白色的铜钱纸铺落一地。铜锣声伴随着一阵悲鸣哀伤之气,回荡在这座依山而建的阁楼之上。
一队花非阁弟子在阁外层层审查。
似乎在找什么人。
早已做好准备,改头换面的三人混迹在嘈闹的人群里。
“听说了吗?沈大魔头现在就藏在花非阁。”一位男子对着身边的同伴说道。
恰好站在他身后的李曦光:
没错,这个魔头就站在你身后呢。
同伴愤然道:“真是祸害遗千年,前往沧溟崖的百位仙家精锐居然也奈何不了他。到叫他钻了空子。真是可惜了沧凛掌门就这样撒手人寰,连具完整的尸身也不能保留。”
莫名被泼了脏水的李曦光:“?”
好一出光明正大的诬陷。
李曦光忍不住凑过去,问道:“可问道友有什么证据?”
“呀!”男子被突然凑近的李曦光吓了一跳。
他抬眼望去是一位眉如墨画,矜贵出尘的少年——
乌发红唇,眸黑如曜石,半侧过头好奇的看着他们。
料想应当是哪位仙门刚云游的公子。
他痛心道:“你不知道吗?听说沧凛掌门死的时候只剩下一点骨头残骸,乃是被那魔头生食而死。”
“他还吃人?”李曦光惊道。
“看道友年纪不大,估计涉世未深。”男子好心的告诫道:“你以后听到沈砚秋的名号,有多远绕多远。这位魔头最喜欢生食人肉,听说当年沧凛掌门的公子也是这样死于沈砚秋之手。”
“哎,他……”男子还想再说些什么。
“道长,到你了。”花非阁的弟子喊道。
“欸,来了。”
李曦光看见花非阁弟子拿出一张黄色符纸贴在那位男子的额头上。
符纸没有任何变化。
弟子点点头:“没问题,道长进去吧。”
李曦光认识这符纸,这是辨灵符。
它纸上画着血红的术法,能够探查到修仙者仙力的纯粹度。
若是仙力纯粹或者没有仙力,符纸不会有变化。如果仙力不纯粹,就比如贴在罪仙的额头上,黄色的符纸便会闪耀着红色的光。
李曦光:不好,大意了。
只来得及低声对身边的参衡、辟临说一句:“走。”
转身还未抬脚,就被一个花非阁弟子搭住肩膀。
他听到催命的声音:“道友。”
李曦光抬眼向四周看去,参衡、辟临早已经跑远,不知去向。
两人平时一口一个仙君,出事了跑的比兔子还快!
李曦光只好又转身回头。
是一位穿着白粉绫袍的女子。
她杏眼红腮,三千青丝挽作灵蛇髻,看到李曦光面庞的一刻,原本欣喜的眼眸暗了下来,愣了一下。遂即抿嘴一笑:“不好意思,认错人了。”
“没事。”李曦光神色如常道:“无事的话,我就先走一步。”
“道长也是来拜祭沧凛掌门的吧?这边请。”女子对着李曦光解释道:“道长勿怪,我们也是担心沈砚秋混入其中。”
李曦光就要推脱摆手。
已经想好了推辞:不不不,我只是路过而已。
怎料女子更眼疾手快一步。
李曦光感觉光影昏暗一瞬,嘴巴微张,要说的话还没有吐出来,就有一张符纸贴在他的额头上。
???
李曦光只觉得天旋地转,两眼发黑。
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