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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神庙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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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都京觉得，江水与海水并无不同，都来自于同一处，也终将在某处再次相遇。
虽然江内的小鱼小虾不是平时与她作伴的海灵们，但流动的水和欢游的生灵，总让她觉得心安。
她默念符咒，施展闭水术，待四周无人，跳进江中。
已先还形的欢欢熟练地将一只触手伸出，等沈都京坐好，便出发了。
水中自是海灵一族的天下，在这里头，他们能比天上的鸟儿还要自由，铁网铜罩困不住、叉戟银钩拦不了。
欢欢知道这次情况紧急，耽搁不得，于是倾注更多灵力，好速速向前去。他们也不曾上岸歇息，这样一来，只半日便到了陈江中部。
“哎哟，我可是累坏了，阿京，你看看我这胳膊腿，若不是我身强体壮，早就在半途躺倒了……”
欢欢一化为人形，便如同软泥般摊在岸旁。
沈都京哪能不知这人在装，但无奈，只好俯下身去拽他。
“好了，我们这就去找个客栈歇息半日可好？快起来快起来。”
欢欢见好就收，站起身抻了抻胳膊，满意的笑容绽放开来。
沈都京说休整半日便只有半日，半炷香都不许拖延，欢欢刚遁入迷梦，又坐上了马背。
抵达海灵庙时，将将到第二日午时。
“师父说，海灵庙的大住持侍奉五国，管理庙里的香客往来、僧人修行，但筑海元镜由河海巨人保存。河海巨人与你同属一族，原身是鲟鳇，六百年间居于此处，不曾远离海灵庙。”沈都京说着。
欢欢撇着嘴，“什么叫与我同属一族，难道与你就不是了吗。”
“说什么呢，我虽在海灵族中长大，早已将族中同伴们视为亲人，但终归来自袤土。我既没有海灵的原身，也没有灵脉，怎能算是与你同族。”
此话一出，欢欢沉默了，他唇齿半张，似是想再说些什么，却终是住了嘴，安安静静地随沈都京迈入寺庙大门。
一入海灵庙，沈都京便觉头疼体热。
她不想让欢欢察觉异常，捏了捏手心，迅速吞了小半颗清热丹，才继续向前走。
“这海灵庙修得倒是大气恢弘，只是不见有关海灵的建造，像个大空壳子，装了些无用的砖块琉璃，也不知此处供的是何神灵。”
欢欢一路走一路嘟囔着。
“既不知，就进去看看吧。”
沈都京说完，便进了主楼。
欢欢紧随其后，正欲开口，可一见屋内情景，字却卡在了喉间，上下不得，当即大咳了起来。
沈都京此时也顾不得欢欢了，她紧紧盯着台上供奉的神灵石像，滞了半盏茶的时间才艰难地转过头,“欢……欢欢，这这……这是不是……”
欢欢的脸色如卡在石头缝中一般紫红，他咬着牙道：“这石像……”
“这石像怎与我一模一样？！”
肉身未陨，肖像却被搬上了神台，受着万人供奉，这是闻所未闻的奇事，更别提欢欢自觉这世还没有造出什么丰功伟绩，哪受得住信民的这般诚心。
他怒道:“是哪个无聊小儿干的，我还没死呢，这般作为，岂不是要折了我的寿。”
沈都京也一时无言，她认真地查看了神像与供台，发现上面没有任何名字或称号，“这真是奇了，我看这神像做工精细，像照着你的模子刻出来的，总不能有长得与你化形后一模一样的人吧？”
“那当然没有，我的容貌，天上天下，绝无仅有，就算是与我肖似，也不可能……不，根本没有与我肖似之人，无人能得我半分神韵。”
欢欢越说越激昂。
“的确，你这张厚脸皮子，谁得了都会嫌敷在脸上透不过气，宁愿破相都要将它剥去。”
沈都京这一刀扎得毫不迟疑。
“知你爱美，是羡慕我这张俊脸了吧，嗯？小都都。”
三个字一出，沈都京就作势要拔出剑来。
这厢正吵闹着，那厢传来了低低的交谈声。
声音越来越近，应当是有人欲来到楼内。沈都京马上噤声，拉着欢欢手腕将他带入大柱的背面。
欢欢：“为何要躲？”
沈都京急忙比出噤声的手势，
欢欢不再问，随之在柱后屏息。
“这是？”
男子的声音懒洋洋地缠上沈都京的耳际。
不知怎的，让沈都京想起了神域中的寒潭，清透而疏离，看似轻柔却不容挣脱。
另外一人紧接着回话，“王爷，这是庙里新造的神像，说是有原型呢，但具体是妖溟神域中的哪位，小的也不知晓。”
听他们说起这神像，沈都京急忙看向欢欢，而他并未注意，只凝眉沉思着。
“我看这神像，长得倒是还不赖。”
有些傲慢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可是相当的不赖，原先百姓就崇信海神庙，这儿的香火常年鼎盛，新神像再一出，便更得年轻人的敬慕，民间还有为这尊神写了戏折子的，也不知是个什么道理。”
沈都京不用抬头便知晓身旁那人的笑容有多么灿烂。
“行了，将军如此用心，在海神庙暮鼓之后让你把我邀来此处，定不是来闲谈这些的。”
“王爷才思敏捷，主子邀王爷暮鼓后来此处，是因为此时庙中不进香客，僧人们恰好入宫诵经，便于商议……鹿灵与海灵二族之事。”
说到后面，这人还欲盖弥彰似地压低了声音。
有关神域，沈都京和欢欢听得更加仔细，不敢掉以轻心。
“四方领域，丰脊袤土、妖溟神域、鹿行神洲、半神宛丘，为何只有我们不带神名，为何只有我们不得神力，为何只有我们寿数最短，这本就是不公啊。”声音中充满愤懑，像是隐隐咬着牙。
那人接着说，“王爷知道，如今袤土可以说已是我们睦国的地盘。但若是要掌控这整个天下，半神宛丘的那些老东西构不成威胁，鹿灵与海灵才是最大的阻碍，然主上却不曾对他们起心思。王爷与主上情厚，若是……王爷与主上说说这其中利弊，主上定会加以思量。”
“哦？听起来很是不错，若是铲除这二族，那天下便都是我们的了。彼时五湖四海便可以来去自由，神域和神洲所有财宝都收入囊中。盖金邸、迎玉娇……岂不快哉。”
“哈哈哈，王爷果然想得通透。”
下人十分高兴，恐怕已经准备好向他的主子邀功了。
但却听这王爷话锋一转，“我虽赞成，不过朝廷上下皆知，主上近日感了风寒，不便议事。此事日后再谈罢。”
竟是这样一个轻飘飘又无法抗拒的理由。
不待这下人言语，他又接着赶人，“我乏了，下去吧。”
下人不好再多说，躬身告退，只余王爷留在庙中。
沈都京直觉得将这人留住。
她身形一动，将剑拔出，手腕上的月光贝相互碰撞，发出轻灵声响，剑穗随着飞扬，一瞬便落下，而正是这一瞬之间，沈都京的身影已至那人身前，剑锋正对着他的眉心。
剑架好，沈都京才来得及仔细看向这人的脸，一抬眸，便撞入一双沉静的眼，再往下，是英挺的鼻梁、薄唇挑起，带起桀骜的笑意……思绪回笼，沈都京才想起来呼吸。
长得还挺好看哈。
这时欢欢也从柱后走出，二人一齐想到：“是没见过的类型！”
思绪转了又转，沈都京发现他仍看着自己，眼神中没有半分惊惧。
沈都京就算再欣赏他这副好皮囊，也不会真被迷了心窍。
她语气不善，仍举着剑，向此人质问道：“你们想对神域做什么？”
“做什么？我可什么都没做呢。姑娘，又见面了……别来无恙。”这一语惊到了来自神域的二人。
沈都京眼皮一跳。
“别来无恙？你我此前我未曾蒙面，怕是认错人了。”
男子微微一笑，“姑娘美若三月桃花，在下见过后自是无法忘怀，绝不会认错。”
“……”
见沈都京不语，他又接着说，“在下周安琂，睦国人，斗胆请教姑娘芳名。”
沈都京看着他此时脸上挂着的虚笑，感觉背后袭来一阵凉意，此人话风偏斜，看不出是何心思。
她学着袤土之人的架势，双手合抱成拳，“沈都京。”
周安琂得到答复，笑意更深，眼角拉得狭长。
“阿京，不许你和他说话！”
沈都京刚报出名字，欢欢就急不可耐地喊起来。
“这位是？”
周安琂斜眼睨着。
“小爷单充琪是也，阿京的贴身护卫，你最好安分一点，不要打我们阿京的主意。”
小爷、贴身护卫……沈都京扶额，这都哪儿跟哪儿，这小子化形之后怎么说些奇奇怪怪的话。
周安琂没有理会单充琪言语中迸出的敌意。
沈都京盯着周安琂，探究的眼神在他的面庞上来回穿梭，“你们在筹谋些什么？”
对方双手摊开，嘴角向下轻轻一撇，无辜道：“刚刚的谈话姑娘都听见了，在下并没有向他们表示什么，不过……”
“以后的事情，谁都说不准，沈姑娘若是想知道他们的目的，何不亲自去探一探。”他语气变得突然。
沈都京心下一凛。
周安琂微微颔首，“真是期待再次与姑娘相见。”
他抬起头看了看沈都京，便从正门离去。
“阿京，此人太过无礼，而且居然不把威风凛凛的我放在眼里，实在可恶。”
单充琪看着敞开的大门，气愤控诉。
“此人心思难测。一开始他便知你我在侧窃听，于是留下等我们现身，而我拔剑试探他时，他眼中无惊无惧，不知他早就料到，还是他根本就不害怕。”
沈都京娓娓分析。
“而且刚刚你跟着现身时，他也镇定依然，明明你和神像一模一样，可他却没发现似的，但他与那将军的手下交谈时，又刻意地提到了神像。这些都不是巧合。”
或许……这一切都是他故意安排的。
沈都京没有将最后的思虑道出。
单充琪一听，神色凝重。
但现在想这些也无用。
沈都京提醒着欢欢：“僧人们应当已回到庙中，因那神像，路上你不便再现身了。等找到河海巨人拿到元镜，再顺便问问他是否知晓这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