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味炊烟》小姐咸鱼

7、荷花酥·画舫歌姬掩伤痕

　　戌时的画舫缀满琉璃灯，苏玉禾指尖拂过船舷时，玉镯忽然沁出凉意。歌姬递来的洒金笺上染着龙涎香，墨迹却洇出淡淡血晕："求制七十二瓣千叶荷酥，花瓣需裹得住三尺白绫。"
　　"水油皮要七分力揉，三分神醒。"苏玉禾将雪脂般的面团摔在青玉案上，玉镯擦过案面时，金纹渗出蜜色浆液，"猪油与面粉按三七之比，掌心温度需恒定如春泉。"

　　芸娘看着面团在月光下透出经络般的纹路，忽然低呼："姐姐的手！"苏玉禾腕间不知何时缠着细密血丝，正随揉面动作渗入面团。那些血丝遇油即化，在面皮间织成金红脉络。

　　"这是'血引叠酥'的禁术。"陆沉舟的声音从舱外飘来，他指尖夹着片荷叶，"每叠一层酥皮，需取晨露调和..."话音未落，苏玉禾已抖开面皮，九层酥皮薄如蝉翼，竟映出舫外荷田的倒影。
　　"莲蓉要用七窍玲珑心。"苏玉禾剖开湘莲时，玉镯突然射出金光，将莲芯中的苦芽尽数剔除，"东莲子取巳时绽的，西藕粉用午时晒的，南蜂蜜采未时酿的..."

　　馅料在冰裂纹瓷碗中渐分五色，每色对应五行方位。陆沉舟忽然掷出柳叶刀，刀尖挑破北侧核桃仁，露出半片染血的鲛绡——正是歌姬失踪那夜裹伤的布料。

　　苏玉禾将血绡裹入莲蓉，酥皮闭合的刹那，舫外荷田突然惊起飞鹭。七十二瓣酥胚入油锅时，玉镯内侧浮出十二时辰刻度，油温随刻度变幻，炸出的酥层竟如真荷般随风轻颤。
　　子时的更鼓混着蛙鸣。歌姬掀开珠帘时，苏玉禾瞥见她腕间狰狞的烫伤，形如宫灯烙印。"这伤要用冰酪盏镇着。"陆沉舟突然开口，手中琉璃盏盛着雪山冰魄，"否则描酥时..."

　　话音未落，歌姬突然夺过描金笔，笔尖蘸着自己腕血点向荷花酥。血珠渗入酥层的刹那，整艘画舫剧烈摇晃，荷田深处升起十二盏白骨宫灯。玉镯应声飞出，在酥皮表面烙出幅地图——正是前朝冷宫密道。

　　"三年前的中元夜，我们十二人被按在荷池描样。"歌姬扯开衣襟，心口烫着相同的宫灯纹，"这荷花酥里藏着的，是百具沉塘尸骨的方位图！"
　　舫外忽然飘起血雨。苏玉禾将荷花酥抛向宫灯阵，酥皮遇雨即化，露出裹在其中的鲛绡血书。玉镯吸饱血雾后，在虚空投射出骇人景象：百名少女被铁链锁在荷池底，腕间伤口游出金蚕，蚕丝在水面织成《食珍录》残页。

　　陆沉舟挥刀斩断宫灯锁链，灯芯爆出的却不是烛泪，而是凝成苏玉禾面容的蜜蜡人偶。歌姬突然咬破指尖，将血抹在人偶额间："她们要我复刻的，从来不是荷花酥..."

　　话音未落，荷田深处传来机括声。苏玉禾掀开甲板暗格，见齿轮间卡着半枚翡翠匙，匙身刻着"御膳房地癸库"字样。玉镯贴上匙柄时，整片荷田突然倒转，露出水下青铜祭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