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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浅色翡翠与白色裙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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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市到季阳坐高铁一个小时就到了,季阳是一个四线小城市,空气质量不错,来的路上还能看到麦田,外公来高铁站接她,快六十岁的人精神矍铄,中气十足。
“阿玉!这里!”
她在人群里一眼就看见外公了,因为旁边还站着个人高马大的大叔,她快步走过去温声喊了声“外爷,我暑假回来住,开学了再走。”浅浅一个笑容出现在她脸上。“好,好,没问题,阿玉想住多久都可以,这是你文叔叔。”
外公是大学教授,这个叔叔大概率是外公的学生,她心里想。
小时候倒是回过几次季阳,外公和外婆家里有一驾秋千,从院子里高高荡起可以看到在不远处的麦田,她会在那个时候让妈妈把自己推的很高很高,两个人的笑声似乎可以通过葡萄藤传到湛蓝的天空之上。
“文叔叔好,外爷我们走吧。”她很快回过神来,坐上了通往儿时乐园的车。
这里什么都没有变,也似乎什么都变了,她自嘲,或许只是人变了。外公一路上都在和文叔有两句没两句的说话,纪慈一直看着窗外,她戴着耳机,但耳机里什么也没播放。
她当然也没看到外公看向她担忧的眼神。窗外的景色吸引着女孩的眼眸,直到快到外公家的那段路,会经过一大片麦田,猝不及防地和一个人对上了视线。
裴泽玉一回家就被叫去外面转转,因为他爱呆在家看书,唯一的户外爱好就是滑板,他平时也不爱出门,高一第一个暑假回家第一天就被扫地出门了。
他戴着一个大檐的草帽,本来想在麦田边上磨蹭到傍晚,在外面呆了一个多小时,看到手表指针快到五点的时候,他一脚踩起滑板准备到宽敞的路那边滑一会,左后方却传来了汽车的声音,因为这条路很少有人会经过,他驻足回头。
五点多的阳光已经不太刺眼了,打在白色的车身上还是有反光,一个眨眼,却撞进了一双漆黑的眸子,他看见了纪慈。
纪慈也看见了他但和没看见没什么两样,她只是在打量景色一般看着这个人而已,随着车的行驶,目光自然而然的离开了眼前拿着滑板的穿着奇特的男性。
她的毫不在意,他的一阵乒铃哐啷。滑板被主人一个响亮的扔下,踩上就走,甚至在公路上做了一个漂亮的Ollie。
穿过麦田,白色宾利停在小院前,外爷让纪慈先去放行李,文叔把车开进车库里,她拖着行李箱先上二楼,外公家的房子是田园风那一挂的风格,两层带一个院子。
楼下有一只奶牛猫,白色的毛很白黑色的毛很黑,黑白分明,它的眼睛也很特别,是透亮的绿色,像一块浅翡翠。
纪慈在猫身前停留了一会,还是先上楼放下行李,虽然脚步还是很沉稳,却快了那么一两步。
浅翡翠已经不在台阶上了,她顿住脚步。外公说他亲自下厨,纪慈有些期待,很久没吃过外公做的饭了。
此时厨房却是在沉默中忙碌。
老人在厨房做饭精神矍铄但思索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心痛,他想起了自己的女儿,如果当初没有看走眼……希望小慈可以走出来,种种想法交织,他想一切都得慢慢来。
文叔看出了什么安慰到:“没事的老师,这次小慈回来咱们就是让她散心的……”他想到黎韵,也停住了话头。
“先做饭先做饭,小慈一路过来肯定也饿了!”
外公的声音从一楼堂屋传出来:“小慈,再等一个小时吃饭!”
“好”她朗声回复,往后院的秋千走过去,那是童年和妈妈最幸福的回忆,她坐在妈妈腿上,秋千轻轻荡,温柔的女声唱着童谣,后院里有外婆很多年前种下的葡萄藤,叶片缝隙里的阳光洒在黎韵身上,那是纪慈印象里最美的画面。
她坐在秋千上一次比一次重地把自己荡起来,白色的裙摆在风里几乎要被撕扯成一只蝴蝶碎片。
6点35分,阳光依旧散发着充沛的能量,裴泽玉看见了一生也不会忘记的画面,纪慈站在秋千最高点松开了左手,黑色的发丝缠绕在白色的裙摆上,那双很大的眼睛里只有虚无,却美的要让人惊叹。
他放下手里的猫,发了疯一样冲进青石板路尽头那扇门里,不顾秋千的冲力保住了整个秋千和纪慈,纪慈眼神聚焦到了眼前这个人身上,发现了一种她从来没见过的焦急恐惧的神色。
男孩抬头,她低头,他抱住秋千的同时,抱住了她的大腿。
说不清为什么,她没有因为这时的触碰而感到恶心,为了验证,她伸出手。
四目相对里,喘息声里,在裴泽玉准备说话前,一双纤细的手捧住他的脸擦掉了额头即将滴落的一滴汗。
随后这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把重量全部交给他,离开秋千以后,两个人坐在地上。她伸出左手有点疑惑:“秋千左手边有刺,我没有要自杀。”
看着白皙的手掌上出现的一道血线,裴泽玉眨了眨眼睛,哑声说:“对不起,但是那么高松手还是很危险······”
女孩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仅仅只是厌恶纪钟吗?纪慈觉得很可笑,又或许是因为眼前的少年眼中的迷恋。她并没有感受到威胁,暴力,恶心。
纪慈看着裴泽玉的眼睛,被这样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裴泽玉有点说不出话来,他看着旁边的地:“你家住这里吗?”
手边传来了毛茸茸的触感,他低头发现是刚才放下的牛奶,纪慈正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奶牛猫,他一手抱起猫一手递给纪慈拉她站起来。
“我家就在前面,我带你过去给手消毒吧。”
“小慈来吃饭了!”一道男声响起,他转过拐角看到女孩和男孩拉在一起的手愣了愣。
“舅舅?”裴泽玉听他妈妈说过舅舅的老师住在他们家附近,舅舅今天和老师去接人了,没想接的人竟然是纪慈……
“泽玉,你怎么在这,刚好来陪你黎爷爷还有小慈吃饭!”
“哦,好,我马上来。但是纪慈手……”纪慈在后面扯了一下他,裴泽玉止住了话。
文叔没听清后面的话,让他们快点来就转身去前屋了,他回头看着纪慈,眼神表达疑问。
纪慈这次回答了“不想让外公担心我先拿卫生纸擦一下就好。”
虽然伤口不大,但是她对自己很随意的态度让裴泽玉有点不舒服,他总是不自觉的在拼凑纪慈的样子。
不是外表的样子,他只知道他对这个人非常非常的好奇。
这顿饭吃了1个多小时,全靠裴泽玉和文叔两个人进行话题互动,黎教授作为长辈话比较少,纪慈则全程神游天外。
说到校园生活,裴泽玉夸奖了一番纪慈,说她学习好,深受老师喜欢,饭桌上氛围更融洽了一点。
他则暗暗吐了口气,看着安心吃饭的纪慈,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饭后纪慈也被赶出去散步,她和裴泽玉往麦田方向走,在此之前,裴泽玉已经帮她把伤口处理了,所以看见浅翡翠的时候,纪慈想也不想就抱在了怀里。
“哎她今天出来跑脏了,还没给她擦脚!”
但纪慈充耳不闻,已被毛绒绒覆盖全部注意力。
“这是你的猫吗?”
“我妈的,叫小翠,因为她眼睛是绿色的,是不是很搞笑?不过我有时候会叫她牛奶,更形象一点。”
纪慈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两个人继续缓缓散步。
说了一下午话,裴泽玉也有些累了,尽管两个人沉默着,他却总觉得离纪慈近了一点。
两个人走过了一条巷子,走过了一小片月季从,走到了一颗树前,其实是专门做成树叉样子的凳子。
纪慈好奇的坐上去,背如果靠实在树干上,可以面朝天空,她看着夜空,比乾市漂亮好多,她看的有些出神。
“我小时候听牛郎织女的故事的时候,我不喜欢牛郎,因为他偷走了织女的羽衣,我觉得他很恶心,后来觉得这应该是一种警示,小心婚姻?可是织女的羽衣竟然可以被偷走,织女也不是真正的仙女,但我还是觉得她很可怜,我要当就要当王母,然后直接杀了牛郎,织女的过去就永远消失吧,她还是那个仙女……”
她想起了和迟可欣说过的话,那些天真的,前言不搭后语的,独属于她们俩之间的话,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烦,她只有这一个感受,但在有人的时候保持正常,是她的习惯。
所以在裴泽玉给她戴花环的时候没有任何动作,她看着这个人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看到的还是那样一双眼睛,和迟可欣摸她的时候一样的痴迷。
裴泽玉刚才路过一个小摊,纪慈没注意他在干嘛,偷偷买了一个花环,他有点羞涩的送给纪慈。
纪慈看着花,没什么表情,任由裴泽玉给她戴上。
在巷子口分开以后,她取下来花环,干脆利落地扔进了垃圾桶,她回头看了眼走的轻快的男孩的背影,露出几分不解?
奇怪的人。。明明才认识她不久,为什么会拥有迟可欣一样的眼神?
回到家裴泽玉还是保持着愉悦的心情,舅舅已经回来了,看起来喝了点酒心情很差的样子。
他家庭氛围非常好,属于女主内外,男听从的方式,爸爸也很乐于这种相处模式,舅舅这次回来搞一个研究课题暂时住在他们家,舅舅的老师还刚好住在附近。
他从妈妈那听过一些,舅舅有一个忘不了的初恋女神,都要奔四了还没找对象,被外婆催了很长时间,上一次这样子还是一年前,据说初恋女神出事了。
舅舅絮絮叨叨的念着一个名字“阿韵”
裴泽玉把他架回自己房间,准备回自己房间的时候,妈妈出现在客厅里。
“不是不乐意出去吗?呆到这个点才回来,和谁玩这么开心让小玉这么开心~”
他一头黑线,妈妈还是很不靠谱,肯定从舅舅那打探到了一些事情,还来调侃他。
“没有没有,妈你快睡啦,我也要去睡觉啦!”他逃回自己房间。
文则乐看着儿子的背影又笑了两下,看向弟弟的房间,收起了笑容,黎韵的事情她听文则明说过,还是有些唏嘘。
有道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这些情啊爱啊,到头来全都是一场空,不过人活着不就是图感受这些吗?她又笑着摇摇头,往自己房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