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浅薄的喜欢 这五个字分 ...
-
这五个字分开她都认识，合在一起再从纪慈嘴里说出来，她怎么一个字也听不懂了。“啊？”她大脑宕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疑问。
女孩的吻轻轻的触在了她脸上，纪慈才开口“这种喜欢。”
黄书艺：“！？”
猛地推开纪慈，她红着脸跑走“我，我不喜欢女生啊啊啊啊啊”
只留下一个落荒而逃的背影。
纪慈站在原地，愣住，她以为黄书艺不是喜欢也至少不会抗拒她的接近。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有点迷惑。突然听到一声笑从头顶传来，她抬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狡黠的脸，笑着眼睛弯弯的，皮肤很白，虽然被人看到她几乎算是有点狼狈的样子，但纪慈并不在意，她低下头准备走，女孩却开口：“等等，我不会说出去的，我叫左安”
女孩边说边往楼下走，脚步轻快。
“可以加你QQ吗，纪慈，你是叫纪慈对吗？”
纪慈掀起眼皮看着眼前的女孩“不用，谢谢，没必要，嗯”机械化的回应了下就继续走。左安被这样对待也没生气，又跟上她的步伐“好吧，但是你刚刚那样是在表白吗？是不是有点太强硬了，还亲了人家。”
纪慈本来没什么反应，听见表白顿了顿，“表白？为什么这么说？”
“啊？因为你问她喜不喜欢你，还亲上去了！”左安把脸伸到她眼前，纪慈有点不适应和人离得近，不动声色的挪了点。
“我没有表白。”她困惑的讲，左安看着女孩皱眉，感觉自己的心也被揉了揉，但是Angel怎么有点渣的理所当然。
但这张脸真是太好看了，完全踩在她的审美点上。于是她清了清嗓子“你不能亲不喜欢的人，这样不好。”
纪慈没说话，不过听进去了这句话，但脚步没停。
她往前走，左安看着她的背影这次没有追赶，留在原地露出了有点挫败的神色，她今天不是故意偷看的。但纪慈是不是在这种事上，有点意外的不了解且天真。
放学忙碌黑板报的事情，她比正常放学晚走了半个小时，她和纪慈不在一个班，纪慈在二楼，她在三楼，在楼梯道听见纪慈名字时才停下脚步，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女孩印在另一个女孩脸上的吻。
她不知道怎么去形容这幅画面，下午五点的阳光在那一刻是辉煌的金色，落在了纪慈的脸上，她的脸庞白皙的几近透明，头发乌黑，眼眸轻颤，在这种时刻多了点不同于平时锋利的青涩，天使降临，她想。
她是学艺术的，色彩的感知在她的所有感官里是最强烈的，她着迷的看着女孩，审美或许是多元或单一的，但色块和阴影似乎格外偏爱纪慈，她的心脏在楼道里，砰的炸开，似乎可以媲美亿万年前的宇宙大爆炸，毛孔张开，汗毛竖立，她屏住了呼吸，一切也许只有三秒，也许更久，随着另一个人弄出的巨大声响，画面被破坏，她才从奇怪的状态里出来。
她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她的缪斯降临了。
她不是第一次见到纪慈，报道那天，在校门口她看到了女孩沉默的泪水，怎么会有人看上去那么破碎，但又美的那么决绝。回家之后她试图画出脑海里的人，但怎样都不满意，在朋友聊天中知道了女孩叫纪慈。
终于有机会和纪慈说话，但似乎不太愉快，但又让她有了灵感。她家有一个画室，里面放着一幅未完成只有人物的油画，是那天校门口的纪慈，但眼睛是看着画外的人的，她对神态又有了新的想法。
她站在原地专注地看了一会纪慈的背影，然后保持了一个刚好的距离跟着她。
反正一定要加她，左安想。
黄书艺回家已经半个小时了，她已经陷入了一场思维的混乱斗争，女孩怎么能喜欢女孩呢？她从小到大的环境很单纯，父母家庭幸福，偶尔拌嘴，但她是家里人的心头爱，在家里经济承受范围内，她可以自由选择任何感兴趣的事，连补习班也没有被强迫过。
她从小到大都是个柔和的性格，像没有棱角的圆，朋友们对她也很好，青春期周边的朋友们或多或少都有喜欢的男生，她虽然没有，但从没觉得自己不喜欢男生，和朋友打趣时，潜意识里也是一个男生，虽然看不清脸，但也一定是男的，她把自己关在浴室，脸红的像缺氧，又拍门又捶胸，纪慈长得也很好看，她想了想纪慈的脸，但脑子里全是温软的嘴唇印在脸上的感觉像一颗成熟的番茄，或者煮熟的虾仁。
黄妈隔着门喊她她才消停。晚饭时，她依然愁眉苦脸，黄妈看出她的心不在焉，问了一嘴，黄书艺斟酌片刻，忐忑问出口：“妈妈。女生也可以喜欢女生吗？”
黄妈楞了楞：“小艺是有喜欢的女生吗？”
“怎么可能！”黄书艺呛了口饭。
“何止有女生喜欢女生，还有男生喜欢男生呢！喜欢只是一种表达，我们要允许多样的爱存在啊，小艺，你现在还小，不明白许多喜欢和爱意都是浅薄的，我和妈妈都希望你以后能得到真心的爱，这很难，但是可以怀抱希望等待一下奇迹降临。”黄爸从厨房端上最后一盘菜边说边放下。
“不过你有了喜欢的人要和爸爸妈妈说，我们会客观的评判一下你的喜欢对象是否值得这份喜欢，就像我和妈妈。”他又说，黄妈点了点头。
“不过我们小艺漂亮性格又好，遇见这样的人可能性还是很大的”黄妈妈补充。
不管昨天有多少人在失眠，但纪慈已经习惯了失眠，所以依然半死不活的坐在了位置上，黄书艺忐忑的坐在了板凳上，小心翼翼的拿书。
“今天没有饼干吗？”纪慈突然出声，她吓了一跳。
“呃？我，我昨天没带，啊不是，我昨天没做，今天没带！”
纪慈没什么大表情，又转头继续读书。
过了会，她又出声“我没有告白”
黄书艺愣了楞，纪慈接着说：“你不喜欢我亲你吗？”比这句话更让黄书艺欲哭无泪的是，纪慈身后站着巡初阳。
她索性低头随便应付什么嗯嗯啊啊，试图打断纪慈说话，但已经晚了。
“我以为，你喜欢我，不好意思。”她听不见纪慈在说些啥了，想把自己拍晕过去。
巡初阳挠了挠头，开始想自己是不是吃了什么有毒的包子导致出现了幻听，否则怎么在一个普通周二早上听见的不是什么独立寒秋，也不是什么对酒当歌，而是一个女生对另一个女生说着什么喜不喜欢亲你，而且是三好学生们，难道是好姐妹的感情深厚吗？
早读他一向宽松，学生们看见他来了也没停下手里香喷喷的食物。
他有点疑惑，于是接着听。他是个接受过高等教育的有志青年，但男女的事他还没搞明白，女女的事他更是听都没听过，但是他是个开明的老师，他保持着微笑但脸上依然有一个大大的？
站了片刻，故事的走向跑偏，怎么突然发展到喜欢上了？和纪慈对上视线，女孩依然没什么表情，又低下头默背，换巡初阳踌躇了，他踌躇了一会，跟游魂一样从后门又飘走了。后门口的男生看着他的表情，乐了，后门又是一阵骚乱吵闹。
回到办公室他喝了两口茶，被办公室里另两个老师的对话吸引了。
“诶你上次说的那女孩是同性恋是啥意思？她喜欢女生？”
“对，不过我们是老师也不能干涉孩子的性向嘛”
“哎呀，小静，他们现在正是三观形成的时候，万一一辈子被毁了怎么办？谁来负责？”
“但是，没事红姐，我会和她谈谈的。”齐静犹豫着，但很快调整神色和陈春红调转话题讨论起了教案。
说话的是年级的金牌教师陈春红和她的徒弟齐静，齐静和他都是刚转正，但是因为他是男老师，就当了班主任，男老师比较抗造。他是语文老师，齐静是数学老师。
他听着这超出他认知的对话，在陈春红离开之后询问齐静，直男巡老师的世界观在此刻得到了重构，原来那个短头发的女生不是因为头发影响学习啊，想起自己有次拿女孩举例，他头更痛了。
教室里依然吵吵闹闹，高一还没有太大的紧迫，大家朝气蓬勃，有认真背书的，有嬉戏打闹的，还有小声k歌的，但一切并没有影响第一排的纪慈，不如说是她隔绝了周围的一切。
黄书艺的饼干在她的世界里破开了一个小口子。
表达亲近的方式是亲吻，表达愤怒的方式是打架，表达爱。她不知道如何表达爱。
她得到过的爱都太浅薄了，充满着谎言和以爱之名的暴力。
青少年时期的成长教育很重要，可她没有受到任何正面教育，以前看起来还算正常是因为迟可欣在她身边。高一这一年是她第一次独自面对除了迟可欣以外的女孩。对男性的排斥与日俱增，升级到了上次回家被纪钟拍了拍肩膀就开始呕吐的程度。
昨晚纪慈洗完澡收到了一条好友申请，发了三次。
“我是青青苔”
“我是左安”
“你好cii，我是左安：）”纪慈的QQ名是cii。
本来想关手机，还湿着的头发滑下一粒水珠，她眼睛眯了眯，点下了同意。
左安一晚发来无数条消息，纪慈挑着回了几条，想到她说的表白，又有点烦躁，理所当然的失眠了。
背完今日任务后，纪慈就趴下睡觉。
裴泽玉坐在纪慈后面，他一直在发呆，昨天放学撞见的一幕让他震惊不已，喜欢的女孩好像喜欢女孩。他看着纪慈的背影，想起昨天的那个吻，有点不争气的红了耳廓，他有朋友的女朋友之前在龙华读书，昨天他收到一张照片，画面有点模糊，只有正中女孩是清晰的，周围像是教室，她冷冷的看着地上，图片不全，但让青春期的小男生心动还是很容易了，他开始好奇她为什么那样。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浅薄的喜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