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懿传之不定期更新的同人文》llandu

108、一双蜀锦玉鞋 冬日宫宴，

　　冬日宫宴，众嫔妃都穿的毛茸茸，太后问候完刚刚回京的果郡王，便开始和皇后一先一后，挑刺华妃华丽的新衣了。

　　华妃面露得意，对太后尚且恭敬，对皇后则半点不客气。

　　皇帝让节俭，她靠娘家贴补做了这一身装扮，在宴会上漂漂亮亮的出席，长的不仅是她的脸，也是皇家的脸。

　　难不成一个个都穿的灰扑扑的，让人笑话皇上养不起嫔妃了。

　　华妃这样想着，嘴便不由自主说不出来了，皇帝本来不高兴的脸色更难看了，但还要替自己找补：“华妃这身很好看，朕很喜欢。”

　　太后心里不爽，又觉得丢人，借故要喝药走了。

　　皇帝被太后打脸习惯了，没事人一样，让人将他和菀贵人酿的桂花酒拿上来，作节俭表率是假，秀恩爱是真。

　　华妃率先开炮，富察贵人接棒，但这讥讽肯定不是冲着皇帝去的，一股脑冲着菀贵人去了。

　　华妃嘲桂花酒不如宫中藏酒，招待宗亲失了天家风范，富察贵人则提起前不久才送的蜀锦玉鞋。

　　“菀贵人穿着价值千金的蜀锦玉鞋，身边的陪嫁侍女都能穿浮光锦制的新衣，可见菀贵人深得皇上喜爱，这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连奴才的衣裳料子都赏了。咱们笨嘴拙舌，不得圣宠，想要做件新衣服，使了些娘家银子，还要被人说嘴。”富察贵人不知为何，竟有胆子说这些话。她也做了新衣服，只是没有华妃那样的底气，不敢穿出来，但心里是委屈的。

　　华妃继续道：“看来菀贵人这节俭，都是让别人节俭，自己照样锦衣玉食。也是，这进宫当宠妃，不是来穿粗布麻衣、吃糠咽菜的，不然不白费了那么多心思争宠！”

　　便是无脑如齐妃都觉得这两人越说越过分了，偏富察贵人还探着身子问菀贵人，今儿怎么不把新鞋子穿出来，若是菀贵人不穿了，借她穿穿，她还没穿过这么值钱的鞋子呢。

　　皇帝冷着脸道：“富察贵人喝醉了，带她下去醒醒酒。”

　　只是却不然强行让华妃缺席，便眼神警告一番。

　　华妃微微用帕子掩住脸，做微醺状，实则心里大惊，自己并未喝酒，怎么就醉了，说这些胡话！

　　解气是解气，但嘲讽甄嬛的话都一一对应到了皇帝身上，华妃低着头，都不敢看皇帝的神色。

　　富察贵人已被皇帝身边的小夏子和她的侍女亲自扶出了殿门，这是她最后一次出现在众人跟前。

　　甄嬛脸色不比皇帝好看到哪里去，淳常在一脸天真地出来替这两人解围：“皇上喜欢菀姐姐，才送她蜀锦玉鞋。嫔妾不懂什么节俭不节俭，但是皇上就赏了这么一双鞋，其他贵重的东西也没上过啊，就要被翻来覆去的念叨吗？难不成真要像华妃娘娘那样，大家都穿粗布麻衣吃糠咽菜，才算真节俭吗？外面的人见了，还当宫里都是一群乞丐呢。”

　　淳常在一片天真烂漫，说这些话不显得虚伪，只显出一番趣味。

　　皇帝面上缓和些许，夸赞了淳常在句：“朕就喜欢你这样，有什么便说什么。”

　　淳常在受到了鼓舞，便真的继续有什么说什么了。

　　“进宫自然是要当宠妃的，锦衣玉食的日子谁不喜欢，菀姐姐，你说是不是？”

　　皇帝和甄嬛的脸又黑了，华妃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本宫和皇上一样，也喜欢淳常在这样有什么说什么的。菀贵人，你也很喜欢淳常在吧？”

　　淳常在笑嘻嘻道：“华妃娘娘既然喜欢嫔妾，就不会赏嫔妾一丈红了吧！咱们进宫是伺候皇上的，可不是让皇上由着华妃娘娘作践，哄娘娘高兴的。”

　　黑脸的多了一个华妃，小夏子刚刚回来，便又被皇帝指使，强迫淳常在去偏殿醒酒了。

　　老十嗤的一声笑道：“皇上身边可真是一群妙人啊！”

　　他不爽地看了眼自己的座次，竟然在老十七下面，便拱了拱手，学太后一样早退了。

　　这宴会便不欢而散，甄嬛脚步匆匆，气呼呼地回了碎玉轩，让人把那蜀锦玉鞋收起来。

　　浣碧应声去做，很快白着脸来报，蜀锦玉鞋不见了。这鞋子因为名贵，一向是收在带锁的箱子里，钥匙由浣碧贴身保管着。

　　几人找了半天也没找到，让人知道被偷了，又是一件麻烦事。甄嬛想着皇帝想必是不会再想看她穿了，便决定先瞒下，这也不是如今的她能轻易仿造了一个来浑水摸鱼的。

　　后半夜宫里闹了起来，富察贵人不见了。

　　小夏子带她去偏殿后就折返回皇帝身边，富察贵人要回延禧宫，让贴身侍女去传轿子。

　　那段时间偏殿里只有富察贵人一人，桑儿回来后看不见富察贵人，以为她等不及自己先走了，便沿路去找。

　　等小夏子再次带着淳常在去偏殿，看不见富察贵人主仆，也当她们先回延禧宫了。那之后宫宴很快结束，众人都散了。

　　桑儿回到延禧宫时没看见富察贵人，便带着宫里留守的奴才都出去找，找了半个时辰都见不着人，这才觉出不好，正好碰见去景阳宫传话的小夏子，这事便立刻报到了帝后跟前。

　　富察贵人虽然位份不算高，但出身满洲大姓，她的失踪在前朝后宫都引起了轩然大波。

　　宫里开始传言，富察贵人得罪了皇帝的宠妃菀贵人，所以被灭口了。就像当初的夏冬春一样，被华妃打残至死，她们这些小嫔妃，都是皇帝拿来讨宠妃欢心的消耗品。

　　皇帝大怒，下令搜宫。

　　富察贵人失踪的那天，最后一个见过她的就是桑儿。当时偏殿外面有几个宫人，只见到桑儿从里面出来，没看见富察贵人出来，只是她们因为手上都有活，所以并没有一直盯着殿门。

　　只一个离得近的小宫女说，听见有花盆底从屋里走出来的声音，也是因为这，桑儿回来问起时，她主动说，富察贵人已经先走了。

　　除了主子，没人穿花盆底。

　　从举办宫宴的宫殿到延禧宫的路上，也有几个奴才回话，没见过人，但听见花盆底路过的声音，还纳闷哪个贵人经过，怎么走路的声音那么大。

　　浣碧想起了那双莫名丢了的蜀锦玉鞋，害怕道：“闹，闹鬼了?”

　　华妃是乐于看着甄嬛被扯进这摊浑水，可如今这浑水也牵扯到了她。她出钱散给下人，让他们必须把富察贵人找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一个月过去依然没有找到富察贵人，但是听见花盆底走路声音的人变得多了起来，都是在晚上，屋里，院子里，宫道上，笃笃笃的声音清晰又诡异。

　　终于有一天，淳常在在声音响起时，尖叫了一声，昏死过去。醒来后，她就一直念叨着：“蜀锦玉鞋！蜀锦玉鞋！”

　　淳常在疯了。

　　她真以为是闹鬼了，怀疑富察贵人让皇帝或者甄嬛弄死了，所以化身一双蜀锦玉鞋回来报仇了。

　　她只是个嘴替，讨皇帝和宠妃高兴，说几句话讨趣而已，富察贵人有怨气冲着正主去，看在自己如今疯了的份上，放过自己吧！

　　淳常在闭门不出，后宫出了个疯妇丢人，太后让人给她日日灌着安神汤，不许她闹出来。

　　淳常在又不是真疯，人是安安静静装睡的，安神汤是假装喝的，如今宫里人心惶惶，也无人在意她。

　　浣碧是第二个疯的，她是真疯。

　　蜀锦玉鞋是她保管的，发现是这玩意在闹鬼时，皇帝第一时间派人来问，甄嬛瞒不住了，只能告诉皇帝，富察贵人失踪那晚，鞋子就不见了。

　　甄嬛企图让皇帝相信，是有人在装神弄鬼，目的就是通过算计她来给皇帝泼污水，她不担心自己，只担心皇帝名声受损。

　　甄嬛怀疑华妃，能做成这件事的只有华妃，她如今还没看出来皇后的阴狠。

　　帝后也在怀疑华妃，华妃则在怀疑皇后，后宫真正的高层互相怀疑撕扯着，根本没人关注碎玉轩里一个小小的贵人。

　　别人只有晚上能听见花盆底的声音，只有浣碧日日夜夜都能听见，忽然就在身边响起，仿佛有人正冲着浣碧走过来，或者突然就跑动扑过来。

　　浣碧数次吓得大叫，抓着身边每一个人问：“你听见了吗？你听见了吗！”

　　甄嬛不得不让温实初给浣碧开了安神汤，检查浣碧是不是有被人下药致幻的可能。

　　结果令甄嬛失望，浣碧没有被人害，她抓不着背后真凶，没法为自己洗脱冤屈，踩着害她的人更进一步了。

　　温实初的安神汤也没有令浣碧安分下来，当这一日，急促的笃笃笃从屋门口冲着床上的浣碧冲来时，浣碧终于抑制不住心里的恐慌，大叫着从窗户翻了出去，一路向着碎玉轩外跑，最后在宫道上被小允子狠狠掼在了地上。

　　这次闹得动静太大，碎玉轩再偏僻也不是无人区，皇后和华妃都很快知道，浣碧疯了。

　　华妃让人去审浣碧，企图从她嘴里撬出什么，结果太医告诉花费，浣碧疯得彻底，什么都问不出来。

　　她只会不断重复着一句：“蜀锦玉鞋！蜀锦玉鞋！”

　　宫里众人越发恐慌，不止一个人被吓得崩溃哭嚎，眼见着离疯也不远了。

　　皇帝很生气，他只是做了双鞋子送宠妃，跟华妃那一身珠光宝气没法比啊！

　　但人家华妃从来不说自己节俭，大家都是用着民脂民膏，不把底层当人的人上人，给自己脸上贴金的就活该金属过敏。

　　皇帝是不能只有错的，他只能迁怒甄嬛。

　　哪怕如今皇帝没心情进后宫，大家平等的失宠，甄嬛的失宠也是众人能预料得到的。

　　更何况，皇帝会迁怒甄嬛，别人也会。

　　不止一个人怀疑富察贵人真的是因为得罪了甄嬛，被皇帝或者甄嬛弄死了。

　　淳常在的家人走了皇后的门路，希望能把淳常在挪出碎玉轩，随便去哪都行，一直养病都行。

　　皇后笑着拒绝，淳常在第一次搬家的确是皇后自己提的，但后来那次，是淳常在自己看着甄嬛成了香饽饽，主动提的。

　　这才多久啊，甄嬛又出事了，淳常在再次避之不及，想要搬走，真当后宫是她家。

　　真当所有人都看不出来她那副装出来的天真啊。

　　甄嬛出了碎玉轩，要承受别人的冷嘲热讽，回了碎玉轩，看着偏殿里沉默养病的疯小妹，想着因疯被挪出宫、很快死了的浣碧，对着满宫兔死狐悲、被吓得不清的奴才们。

　　她收起了所有华贵的衣物首饰，哪怕再碎玉轩里，都打扮得简朴，旁边还有淳常在带进宫的人在盯着她呢。

　　淳常在搬回来后，这碎玉轩就不是她的一言堂了，她要防备。

　　这回，甄嬛不是表面打扮低调实际奢华生怕被人小觑，她是真的走起了节俭路线，生怕被人揪住小辫子。

　　哪怕甄嬛还未承宠、最低落的时候还坚贞不移的佩儿使了银子将自己从碎玉轩调走了，然后是小允子和槿汐。

　　装过鬼的小允子是最清楚明白宫里真的闹鬼了，因为他在碎玉轩一切闹鬼起点的菀贵人身边，他的哥哥被排挤和霸凌，险些丧命，他不得不离开碎玉轩，和哥哥一起换到浣衣局，没日没夜的做活，好歹能保住兄弟俩的命。

　　槿汐则是从苏培盛那知道了，甄嬛不可能再复宠的消息。

　　之前的小打小闹都是在后宫，外面只知道菀贵人是皇上的新宠，就像当年的芳贵人之流，没几个真的上心。

　　但随着富察贵人的失踪，夏冬春的一丈红被翻了出来，大家开始怀疑，皇帝真的在任由宠妃作践正经大选进宫的低级嫔妃。

　　华妃有年羹尧，但菀贵人有什么？凭什么因她的喜恶决定其他嫔妃的死活？

　　甄嬛日后不可能登高位了，皇帝在明面上甚至不能太过宠她，不然妖妃惑主的名头就要扣上来了。

　　最近朝上弹劾甄嬛的折子可比弹劾华妃的还多，这里自然少不了华妃让人甩锅甄嬛的缘故。

　　皇帝可以不给皇后脸面，但他必须要顾及前朝的声音。

　　老八老九老十可都还在呢，十四只是在守皇陵，可不是死了。

　　槿汐的忠心是建立在有回报的基础上，甄嬛去了甘露寺，但宫里有她的女儿，有惠嫔，皇帝心里有甄嬛，只要甄嬛低头就能回去，最次也是嫔位娘娘。

　　如今，甄家被弹劾，沈眉庄还靠着甄嬛接济，甄嬛身为贵人，没有子嗣，其他嫔妃如今对她都避之不及。

　　槿汐的离开给了甄嬛沉重的一击，甄嬛非常清楚，槿汐和淳常在一样，都是看在自己有利可图的份上才会倒过来。

　　如今她们一个个走了，只说明一件事，她彻底没戏了。

　　笃笃笃的声音在屋子里响起，仿佛有人在踱步。

　　甄嬛已经不会害怕了，她冷着脸听着，那天，皇帝就是坐在她坐的这个位置，让她在跟前走着，看着她脚上的那双耀眼夺目的蜀锦玉鞋。

　　甄嬛拿起一旁的桃树枝，在空里用力的舞着，仿佛要打死那个胆敢欺辱她的鬼。

　　然后那重击就落在了她自己身上，甄嬛被自己打得一个踉跄，笃笃笃声还在继续。

　　甄嬛不敢置信，冲着发出声音的地方再次挥舞，相同高度的自己身上，再次迎来一阵痛击。

　　她在打自己。

　　甄嬛睁大了眼睛，穿着蜀锦玉鞋，在后宫四处生事吓人的，是她自己！

　　那双两月有余的鞋子，突然出现在了地上，笃笃笃地来回走着，脚步轻快又雀跃。

　　就像那日，她满心欢喜，穿着这象征帝王宠爱的鞋子，在皇上跟前，一遍，又一遍地来回走着。

　　不知疲惫。

　　等到流朱洗完衣服进来，就看见甄嬛面无表情，在屋里来回走着，走着。

　　流朱起初没看见什么不对，但随即，她看向甄嬛的脚。

　　“小，小主！”

　　甄嬛失踪了，最后一个见过她的流朱，疯了。

　　之后的每天晚上，碎玉轩里，御花园中，养心殿外，紫禁城和圆明园中每一个见证过甄嬛宠爱的地方，甄嬛都会穿着那双华贵的蜀锦玉鞋，在那里不断地徘徊着。

　　笃笃笃，笃笃笃。